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短篇鬼語集 > 第860章 白鬼

短篇鬼語集 第860章 白鬼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我婆娘王先翠從孃家回來的那天,身上沾了股洗不掉的腥氣。

不是魚腥,也不是血腥,說不上來,聞著就讓人心裡頭髮毛。我皺著眉頭,把手裡抽了半截的煙摁滅在滿是油汙的灶台上。“瓜婆娘,你身上抹了啥子?騷得很,是不是批裡留了哪個野男人的白漿?”

王先翠正把從孃家帶回來的臘肉往梁上掛,聞言回頭啐了一口:“抹你媽的骨灰!跑一天山路,汗臭不行嘛?就你狗日的鼻子靈,跟發情的公狗一樣。”她罵得潑辣,但手上冇停,臘肉掛好,又去歸置那幾件舊衣服。

我冇接話,又點起一根菸。不對勁。汗臭不是這個味兒。這味兒,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又混著一股子淡淡的香氣,聞多了讓人頭暈。

我盯著王先翠彎下的腰身,夏天的薄衫透出汗跡,貼在她背上。那味兒,好像就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你媽那邊……冇啥事吧?”我換了個問法,不再調侃。

“能有啥事?好得很。就是村口老張家那條黑狗,前幾天晚上不曉得被啥子東西把腸子掏了,掛在他家門口樹上,嚇死個人。”王先翠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媽說,怕是惹到‘白老爺’了。”

“白老爺?”我心裡咯噔一下。這稱呼我聽過,是山裡人對“白仙”,也就是刺蝟的一種敬畏叫法。但這年頭,誰還真信這個?

“嗯呐,說是看到一團白影子,溜得快得很。”王先翠冇當回事,轉身去舀水洗臉,“都是些老輩子亂嚼舌根,你也信?”

我冇吭聲。我是不太信,可這味兒……我使勁吸了吸鼻子,那若有若無的腥甜氣,好像更濃了點。

晚上睡覺,我一直無法入睡,半夜聽到一陣聲音。不是老鼠,老鼠冇這麼大動靜。聲音來自床邊地上。我悄悄睜開眼,藉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看見王先翠蹲在牆角。

“先翠?你搞啥子名堂?”我啞著嗓子問。

王先翠動作猛地停住,慢慢回過頭。月光下,她的臉有些模糊,但眼睛亮得嚇人。“餓了,找點東西吃。”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怪異。

“餓了廚房有剩飯……”

“不用,找到了。”王先翠打斷我,轉回頭,又繼續自己的動作,好像在嚼什麼東西,脆生生的。

我心裡發毛,摸到床頭開關,拉亮了燈。

燈光一亮,王先翠“嗖”地站起來,動作快得不像常人。她嘴邊沾著些黑乎乎的碎屑,眼神有些慌亂,隨即又變得惱怒:“開你媽的燈!照瞎老子的眼!睡覺!”

我盯著她的嘴:“你吃的啥?”

“要你管!幾顆炒胡豆,不行嘛?”王先翠用袖子擦了擦嘴,爬上床,背對著我躺下,扯過被子矇住頭。

我看著牆角,乾乾淨淨,啥也冇有。炒胡豆?家裡好久冇炒過胡豆了。我吸了吸鼻子,那股怪味,在燈光下似乎更清晰了,就是從被窩裡散發出來的。我關了燈,一夜無眠。

第二天,王先翠像冇事人一樣起床做飯,但舉動明顯透著古怪。平時她炒菜捨得放油,今天卻隻滴了幾滴,清湯寡水。吃飯的時候,她專挑些半生不熟的菜葉子嚼,對那碗回鍋肉看都不看一眼。

“日怪了,你平時無肉不歡,今天改性吃素了?”我咬著筷子,盯著她。

王先翠扒拉著碗裡的飯,頭也不抬:“天氣熱,膩得很。你管天管地,還管老子拉屎放屁?”

話是這麼說,但我看到她偶爾看向那碗肉時,眼神裡不是厭惡,而是一種……近乎貪婪的光,但很快又被她壓下去,換成嫌棄。

下午,我去自家地裡轉悠,心不在焉。鄰居張老憨扛著鋤頭過來:“強子,聽說你婆娘回來了?”

“嗯。”

“她冇遇到啥怪事吧?”張老憨壓低聲音,“就她路過的老林子那邊有些不對勁。”

我心裡一緊:“咋了?”

“前幾天,有人在老林子邊上,看到一窩刺蝟,雪白雪白的,邪門得很。”張老憨左右看看,“都說那是白仙搬家,碰不得。有人手賤,捅了一棍子,結果第二天,他家雞圈裡的雞,死得乾乾淨淨,每隻雞的腦子都冇了,像是被啥細管子吸了一樣,身上還冇啥傷口。”

我後背一陣發涼。我想起了王先翠身上的味兒,想起了昨晚她嚼東西的聲音。“然後呢?”

“然後?然後那家人嚇尿了,趕緊燒香磕頭。你說,這都啥年代了……”張老憨搖搖頭,走了。

我站在原地,太陽明晃晃的,我卻覺得渾身發冷。白仙?刺蝟?我想起王先翠孃家村口被掏了腸子的狗。難道……

我快步回家,王先翠不在屋裡。我鬼使神差地走到昨晚她蹲過的牆角,蹲下身,仔細看。泥土地麵,好像冇什麼異常。我用手摸了摸,有點潮,撿起一點土撚了撚,放在鼻子下聞。

一股極其微弱、混合著土腥的味道衝進鼻腔。

我胃裡一陣翻騰。這味道,我小時候見過爺爺處理一隻被黃鼠狼咬死的雞,雞肚子破開,流出的內臟就是類似的氣味。

王先翠到底吃了什麼?

晚上,我留了心,假裝睡著,呼吸放勻。

果然,後半夜,那聲音又響了。這次我眯著眼,看得真切。王先翠悄無聲息地滑下床,不是走,幾乎是貼著地飄到牆角,蹲下。她伸出手,不是從什麼地方拿東西,而是直接插進了牆角那個老鼠洞!

她的手臂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軟度,整個塞進了那個小小的洞口,肩膀都抵在了牆上。洞裡傳來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和吮吸聲。

我頭皮炸開,渾身汗毛倒豎!我死死咬住牙,纔沒叫出聲。我看到王先翠的側臉,在微弱的月光下,呈現出一種陶醉、滿足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揚,可那雙眼睛裡,冇有一點光彩,黑洞洞的。

過了一會兒,她把手抽了出來,手臂上沾滿了濕漉漉的泥漿和一些暗紅色的粘稠東西。她把手放到嘴邊,伸出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舐乾淨,那舌頭……好像比平時長了不少,動作靈活得詭異。

舔乾淨手,她又悄無聲息地回到床上躺下,身上那股怪味濃得幾乎讓人作嘔。

我一動不動,直到雞叫三遍,天色微亮,我纔在極度的恐懼和疲憊中迷糊過去。

等我醒來,已是日上三竿。王先翠不在身邊。我衝到那個牆角,老鼠洞口的泥土有被翻動過的痕跡,濕漉漉的。

我找來根棍子,忍著噁心往裡捅了捅,掏了半天,隻掏出幾根細小的、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像是鳥或者老鼠的,還有一團黏糊糊的、帶著血絲的毛。

我癱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這他媽還是我婆娘王先翠嗎?

接下來的幾天,我活在巨大的恐懼裡。王先翠的行為越來越反常。她說話的聲音時而尖細,時而含混。飯量極小,但對生肉,尤其是帶血的生肉,表現出極大的興趣。有一次,我看到她盯著院子裡那隻下蛋的老母雞,眼神直勾勾的,嘴角流下亮晶晶的涎水。

更讓我崩潰的是,一天半夜,我被一種低低的、像是無數細針在刮擦硬物的聲音吵醒。

我扭頭一看,身邊的王先翠睜著眼睛,直直地看著房梁,嘴巴一張一合,發出那種“喀啦喀啦”的聲音。她的牙齒,在月光下,好像變得又細又密,泛著慘白的光。

我嚇得魂飛魄散,第二天一早,我偷偷跑去找村裡的神婆七姑。七姑九十多了,眼睛半瞎,但村裡有啥邪門事都找她。

聽了我的描述,七姑渾濁的眼睛翻了翻,乾癟的嘴抿了抿:“撞客了……是白老爺找替身。你婆娘八字是不是偏陰?”

我連忙點頭。

“路過老林子,衝撞了仙家。這東西,纏上人了,就慢慢吸人氣,最後徹底占了皮囊。”七姑摸索著,從枕頭下掏出一張畫了符的黃紙,和一包刺鼻的草藥,“這個,拿去。符燒了化水,給她灌下去。藥草撒在屋前屋後。能不能成,看造化。記住,千萬彆讓它知道你發現了它。”

我千恩萬謝,拿著東西回家,心裡卻七上八下。

到家時,王先翠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眼神空洞。看到我,她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僵硬,皮笑肉不笑:“死到哪裡去了?”

我手心全是汗,攥緊了口袋裡的符紙和藥草:“去……去張老憨家借鋤頭,冇借到。”

“哦。”王先翠冇再問,繼續眯著眼曬太陽,一隻手無意識地在地上抓撓,指甲颳著石頭,發出和昨晚一樣的“喀啦”聲。

我不敢耽擱,趁她“曬太陽”的時候,趕緊把藥草撒了。然後回到屋裡,手抖著按照七姑說的,把符燒了,灰燼混在水碗裡。

晚上,我把那碗黑乎乎的水端給王先翠:“先翠,喝點水。”年6

王先翠盯著那碗水,鼻子抽動了幾下,臉上那點偽裝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而怨毒。“喝?”她聲音尖利起來,“李強,你給老子喝啥子?”

“就……就是水……”我腿肚子發軟。

“水?”王先翠猛地打翻水碗,碗摔在地上粉碎。她站起來,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眼睛死死盯著我,“你想害我?你們都想害我!”

她的臉開始扭曲,皮膚底下好像有東西在蠕動。她張開嘴,發出的不再是人的聲音,而是一種類似野獸受傷後的、混合著嘶吼和尖嘯的怪叫!

“啊……!”

她朝我撲了過來,動作快如閃電!

我嚇得魂飛天外,下意識抓起牆邊的鋤頭擋在身前。

王先翠,或者說那占據了她身體的東西,根本不怕,直接撞在鋤頭把上,力量大得驚人,把我連人帶鋤頭撞翻在地。她騎在我身上,雙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指甲深深陷進肉裡,力氣大得不像人。

我呼吸困難,眼前發黑,拚命掙紮,但掐住我脖子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我聞到那股濃烈到極點的腥甜氣,幾乎要熏暈過去。我看到“王先翠”的臉在眼前放大,嘴巴咧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尖細慘白的牙齒,朝著我的喉嚨咬來!

完了!我心裡一片冰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窗外突然傳來一聲高亢尖銳的雞叫!是隔壁張老憨家那隻脾氣暴躁的大公雞。半夜雞叫,卻救了我。

那東西動作猛地一僵,掐住我脖子的手鬆了一下,扭頭驚恐地看向窗戶方向,嘴裡發出威脅性的“嘶嘶”聲。

就這一下,給了我喘息之機。我使出全身力氣,猛地一翻身,把“王先翠”從身上掀了下去。我連滾帶爬地衝到門口,拉開門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救命啊!快來人啊!我家先翠瘋了!”

寂靜的山村夜晚被我的慘叫打破,幾戶人家的燈亮了起來。

我不敢回頭,一直跑到村道上,纔敢停下,扶著膝蓋大口喘氣,脖子上火辣辣地疼,有幾個深深的血洞。

幾個被驚動的鄰居拿著手電、棍棒跑了出來。“強子,咋了?”

“先翠……先翠她……”我指著自家屋子的方向,說不出完整的話。

眾人互相看了看,仗著人多,小心翼翼地往我家摸去。

屋門大敞著,裡麵靜悄悄的。手電光往裡一照,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王先翠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她的身體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扭曲著,像是冇有骨頭。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她身邊,密密麻麻地圍著一圈刺蝟!

這些刺蝟不是常見的灰褐色,而是像七姑說的,雪白雪白,在燈光下白得刺眼。它們安靜地趴在那裡,小眼睛閃著幽光,看著門口的人群。

突然,其中一隻最大的白刺蝟抬起頭,看了看地上王先翠的“身體”,又看了看門口的人,然後發出一聲短促尖銳的叫聲。

緊接著,所有的白刺蝟如同得到了指令,迅速地、無聲無息地,像潮水一樣退去,從牆角的洞、門縫、窗戶縫隙,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眾人呆若木雞。

過了好半天,纔有人敢上前,試探了一下王先翠的鼻息。

“冇……冇氣了。身子都涼了。”那人聲音發顫。

我癱倒在地。我看著王先翠扭曲的屍體,脖子上還有我掙紮時留下的掐痕,但更顯眼的,是她嘴角流出的一縷黑血,和臉上那種徹底非人的、僵硬的猙獰表情。……

王先翠的喪事辦得簡單。村裡人都傳言,她是被白仙勾了魂,做了替死鬼。我把房子賣了,搬到了鎮上,再也冇回過山村。

關於那片老林子,又多了一個禁忌。老人們說,看到白色的刺蝟,千萬彆招惹,那可能是“白老爺”在尋替身。它會纏上你,慢慢把你變成它,最後占了你的一切。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山巒,梯田如鏡,映著天光。炊煙裊裊升起,雞犬之聲相聞。

這個寧靜的小村莊,和無數個普通的村莊一樣,在歲月裡沉默。隻是那青山綠水的褶皺裡,又藏下了一個新的、令人脊背發涼的怪談。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