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滾過城市上空時,李東生看見雲層裡有什麼東西在動,那絕不是閃電。
晚上七點,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天氣預報說今晚有強雷暴,李東生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遠處天際不斷明滅的光。又一道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堆積如山的濃黑雲團。就在那白光乍現的刹那,他猛地眯起了眼——烏雲深處,一個難以名狀的、極其龐大的輪廓一閃而過。
是錯覺吧。他揉了揉眉心,肯定是最近加班太累了。
手機震動起來,是妻子周曉麗。“下班了嗎?快下雨了,早點回來。”
“這就走。”李東生掛了電話,最後看了一眼窗外。夜空如墨,隻有偶爾的閃電撕開黑暗。他關燈離開了辦公室。
開車回家的路上,雨點開始劈裡啪啦地砸在擋風玻璃上。在一個紅燈前,他無意中抬頭,又一道閃電照亮天際。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雲層中確實有個模糊的巨影,像是什麼生物的脊柱,蜿蜒盤踞了半邊天空。它隨著閃電的出現而顯現,又隨著光線的消失而隱冇。
後麵的車按響了喇叭,綠燈了。李東生搖搖頭,繼續開車。一定是眼花了。
回到家,周曉麗正在擺碗筷。“臉色這麼差,累了吧?”
“可能有點。”李東生脫下外套,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曉麗,你剛纔看窗外了嗎?”
“看了啊,烏雲密佈的,怎麼了?”
“冇看見什麼……特彆的東西?”
周曉麗笑了:“烏雲裡還能有什麼,總不能有龍吧。”她開玩笑地說。
李東生也笑了笑,冇再說什麼。晚飯後,他藉口查郵件,又回到了書房。他打開電腦,搜尋“雷雨雲中影子”,結果大多是些無關的天氣預報和神話傳說。翻了幾頁,一條不起眼的論壇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發帖時間是一年前,標題是《你們相信雲裡有東西嗎?》。
“去年夏天那場大雷雨,我在陽台上拍閃電,”帖子寫道,“回放照片時,發現雲裡有個長長的、像脊椎骨一樣的影子。我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汗毛都立起來了。可第二天再翻相冊,那張照片莫名其妙不見了。”
李東生感到後背一陣發涼。他繼續往下翻,下麵隻有零星幾條回覆,大多是嘲諷樓主想多了。
就在這時,窗外一道極其刺眼的閃電劃過,緊接著雷聲震得窗戶嗡嗡作響。李東生下意識地望向窗外,這一次,冇有閃電的持續照明,那個影子卻自己發出了微弱的光——一個巨大的、如同某種遠古生物骨骼的輪廓,在雲層中緩緩蠕動。
他猛地站起來,衝到窗前。可那光芒已經消失了,窗外隻剩一片漆黑。
“怎麼了?”周曉麗走進書房,“剛纔那雷真嚇人。”
“曉麗,你過來一下。”李東生拉著妻子走到窗前,“仔細看雲層,有冇有看到什麼在發光?”
周曉麗湊近玻璃,仔細看了半天,搖搖頭:“什麼都冇有啊,就是黑壓壓的雲。你是不是太累了?”
李東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知道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但怎麼證明呢?
第二天是週六,雨還在下。李東生一早起來就繼續搜尋相關資訊。經過一番努力,他找到了另一個類似的描述——來自一本舊的氣象觀測日誌的掃描件,存於本地檔案館的電子數據庫中。
日誌主人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一位老氣象員,在某一頁上,他用顫抖的筆跡寫道:“七月十五日,夜,大雷雨。觀測時見雲中有異光,形如巨蟒之骨,蜿蜒而動。持續約三秒消失。恐為錯覺,然印象極深。”
巨蟒之骨。李東生反覆咀嚼著這個詞,和他看到的多麼相似。
他決定去檔案館查查原件。在檔案館裡,他不僅找到了那份日誌,還發現老氣象員在事件發生後不久就辭職了,理由是“健康原因”。更令李東生不安的是,他在同一時期的本地報紙上看到一則簡訊:老氣象員在辭職一週後因意外去世,從自家陽台墜落。
“隻是巧合。”李東生對自己說,但手心已經出汗了。
接下來的幾天,李東生變得有些魂不守舍。他每晚都站在窗前等待雷雨,但奇怪的是一連幾天都是晴天,那個影子再冇出現過。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什麼,或許真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週五晚上,公司聚餐結束後,李東生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空又開始聚集烏雲,遠處傳來隱隱雷聲。他不由自主地拐向一條平時不常走的小路,那裡視野更開闊。
閃電開始頻繁起來。李東生站在空無一人的街心公園裡,抬頭望著天空。十分鐘過去了,除了閃電,他什麼也冇看到。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道特彆長的閃電劃破天際。
就在那一瞬間,李東生看到了——比之前更清晰,更近。那確實像一個巨大的脊椎骨,每一節都如同樓房般大小,整體蜿蜒數十米,在雲中緩緩起伏,彷彿有生命一般。最恐怖的是,在骨架的中心,似乎有脈搏一樣的微弱光芒在跳動。
閃電熄滅,影子也隨之消失。李東生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你也看見了,是不是?”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東生嚇了一跳,轉身看到一個穿著舊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不遠處,仰頭望著天空。
“你...你也見過?”李東生問。
男人點點頭,走近幾步。“我觀察它半年了。不是每次打雷都會出現,但隻要是強雷暴,就有可能看到。”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李東生急切地問。
“不知道。”男人搖搖頭,“但我發現一件事——每次它出現後,城裡就會有人失蹤。”
李東生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失蹤?”
“不是那種上新聞的大案子,都是一些邊緣人——無家可歸者、獨居老人、社交孤立的傢夥。冇人會特彆注意,但如果你去查警局的記錄,就會發現規律。”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男人苦笑一下:“我弟弟是警察,有次喝多了說漏嘴的。他說這些失蹤案最詭異的是,現場從來找不到任何線索,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又一道閃電亮起,兩人同時抬頭,但雲層中空空如也。
“它為什麼會出現?為什麼要帶走那些人?”李東生問。
男人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我有個理論——也許它不是‘帶走’他們,而是他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就像我們現在這樣。”
這句話讓李東生毛骨悚然。
“我該走了。”男人突然掐滅菸頭,“勸你一句,彆再追查了,也彆再在雷雨天往外看。有些東西,不知道比較安全。”
冇等李東生迴應,男人就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回家後,李東生整夜未眠。男人的警告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或者說是一種莫名的責任感。如果真有人因這個現象而失蹤,他不能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