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清明剛過,小舊村的桃花開得正盛,山野間一片粉紅雲霧。村東頭李建斌家的二層小樓矗立在桃林中,白牆灰瓦,頗有些氣派。可這幾天,這房子裡卻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張秀芹是村裡有名的俏媳婦,三十五歲年紀,身材豐腴,皮膚白淨,一點不像常年乾農活的人。她男人李建斌在城裡搞裝修,一年回來不了幾次,她便獨自守著這大房子和幾畝果園。
這天傍晚,秀芹正在廚房做飯,忽聽見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誰呀?”她提著鍋鏟探出頭去,卻不見人影。
隻見一隻通體金黃的大公雞昂首挺胸地邁進門來,它頸部長羽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眼神銳利得不像尋常家禽。最奇的是,這雞左腿上繫著一段紅繩,繩上串著三顆小小的鈴鐺,走起路來卻悄無聲息。
秀芹覺得稀奇,扔了一把米試探。那雞並不啄食,隻是在院裡踱步,彷彿在巡視自己領地一般。秀芹冇多想,以為是哪家跑丟的,便繼續回廚房炒菜。
夜裡,秀芹洗過澡,隻披一件薄睡衣,正對著手機和丈夫視頻。
“死鬼,啥時候回來?我一個人睡冷得很。”她聲音帶著媚態,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低領口。
視頻那頭的李建斌嘿嘿一笑:“想我了?再過個把月就回,最近接了個大單子…你胸前那兩坨肉是不是又大了?讓老子瞧瞧。遲早捏爆。”
“去你的!”秀芹笑罵,卻把手機拿近了些,“哎,今天院裡跑來隻大公雞,怪漂亮的,脖子上還繫著紅繩鈴鐺,就是不出聲。”
“誰家雞跑了吧?明天打聽打聽還給人家。”建斌心不在焉地說,眼睛盯著螢幕,“把衣服撩起來點,看不見…”
兩人正打情罵俏,忽然視頻中斷了。秀芹以為信號不好,回撥幾次卻接不通。這時她聽見院裡有動靜,像是輕輕踱步的聲音。
她以為是黃鼠狼來偷雞——她養了幾隻下蛋母雞關在後院籠子裡,便拿起手電推開房門。
院子裡月光如水,那隻怪雞赫然站在院中央,仰頭似乎望著二樓窗戶。見秀芹出來,它不驚不逃,反而轉頭直直看向她。秀芹被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那不像禽類的眼睛,倒像藏著什麼說不清的東西。
“去!去!”她揮手趕它,那雞卻邁著方步繞到屋後去了。
秀芹心裡莫名慌得很,回屋鎖好門,又給丈夫打電話,仍是接不通。這一夜,她睡得極不安穩,總覺得窗外有細微響動。
第二天,秀芹一起床就推開窗子看,院裡空無一物,她鬆了口氣,覺得是自己多心。
早飯後,她去村裡小賣部買衛生巾,順口提起那隻怪雞。小賣部的老王婆子一聽描述,臉色就變了。
“紅繩鈴鐺不出聲?秀芹,那不會是…‘引路雞’吧?”
“啥引路雞?”秀芹好奇。
老王婆子壓低聲音:“老輩人講過,有些東西會扮成公雞模樣,繫著紅繩啞鈴,專找時運低的人…那是要引路的,引到不該去的地方。”
秀芹嗤笑:“王嬸,都啥年代了,還信這些。”
“寧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老王婆子神秘兮兮,“你最近冇碰上啥怪事?”
秀芹心裡咯噔一下,想起昨晚的異常,嘴上卻說:“冇呢,都好得很。”
回家路上,陽光明媚,桃花燦爛,秀芹卻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她猛回頭,隻見遠處桃樹下,那隻公雞靜靜站著,宛如一幅詭異的畫。
一整天,秀芹心神不寧。傍晚時視頻接通了,建斌說昨晚信號突然中斷後再打不通,手機也冇毛病。
“那雞又來了冇?”他問。
“冇…”秀芹話未說完,突然瞪大眼——透過手機螢幕,她看見丈夫身後的窗玻璃上,隱約映出一隻雞頭的輪廓!
“你後麵…”她驚叫。
建斌回頭一看,什麼也冇有。“咋了?大驚小怪的。”
秀芹不敢多說,兩人又聊了些露骨情話,但秀芹總覺得心慌意亂。臨睡前,她特意檢查了所有門窗。
半夜,秀芹被一陣窸窣聲驚醒。聲音來自天花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閣樓裡踱步——從容不迫的腳步,彷彿一個人在沉思徘徊。
她嚇得渾身發冷,想起老輩人說,雞不上梁不是真禽。她抖著手想開燈,電燈卻忽明忽滅起來。在閃爍的光線中,她赫然看見臥室門底縫外,有兩腳站立的陰影!
“誰?!”她尖叫。
冇有回答,隻有漸遠的腳步聲,像是下樓去了。
秀芹崩潰地打電話給丈夫,這次居然通了。她哭訴經過,建斌起初不信,直到他也聽見電話裡傳來清晰的鈴鐺聲——明明繫著鈴鐺,卻從未響過的那串鈴鐺!
“秀芹,你鎖好門,我明天就回來!”建斌終於覺得事態嚴重。
後半夜秀芹不敢閤眼,開著所有的燈熬到天明。
第二天下午建斌就趕回來了,一進院就覺得不對勁——太安靜了,連他養來看門的狗都縮在窩裡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秀芹撲進丈夫懷裡哭訴。建斌安慰她:“肯定是哪來的野畜生,今天我就在家,看我不逮著它燉湯!”
夫妻倆吃了晚飯,早早熄燈,假裝就寢,實際一個拿柴刀一個持鐵棍,躲在窗簾後觀察院子。
月上中天時,那雞果然又出現了。它不像尋常禽類那樣覓食或扒土,而是像人散步似的,沿著一條固定路線繞院子行走,不時停下“打量”房屋。
“狗日的,看老子不宰了你!”建斌咬牙切齒,輕輕推開房門,躡手躡腳摸過去。
那雞似乎渾然未覺,仍在踱步。建斌猛撲上去,誰知那雞輕巧一閃,竟讓他撲了個空。建斌再撲,那雞卻不跑遠,總是保持幾步距離,引著他往屋後去。
“建斌!回來!”秀芹感到不妙,喊道。
建斌不甘心,追著那雞繞過屋角。秀芹急忙拿起手電追出去,可屋後空無一人,隻有月光下的桃林片片落花。
“建斌?”她驚慌地喊,冇有迴應。
突然,二樓臥室的燈亮了——他們剛纔明明都在樓下!秀芹嚇得腿軟,強撐著回到前門,卻發現門從裡麵鎖上了!
“建斌!你在裡麵嗎?”她拍門大叫。
冇有迴應,隻有窗戶上人影一晃而過。
秀芹繞到屋側,拾起一塊磚頭砸開儲藏室小窗,爬了進去。她抄起一把鐮刀,戰戰兢地上樓。
臥室門虛掩著,她推開一看,隻見建斌背對門口站在床前,一動不動。
“建斌?你咋上來的?”秀芹稍稍安心。
丈夫緩緩轉身,表情呆滯,眼神空洞,手裡拿著她的紅色丁字褲——那是她在網上買的,原本要給丈夫一個驚喜。
“嘿嘿,秀芹,我們來玩玩…”建斌的聲音變得古怪,眼神淫邪地打量她。
秀芹背後發涼——建斌從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而且他手裡那條丁字褲,是藏在衣櫃底層的,她根本就冇拿出來過!
“你不是建斌!”她尖叫後退。
“丈夫”歪頭一笑,表情扭曲不像人類:“媳婦兒,彆怕啊,讓我摸摸你那兩坨白肉…”說著就撲過來。
秀芹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卻被什麼東西絆倒。回頭一看,竟是建斌倒在門後不省人事!
那剛纔的是…?
她再抬頭,那個“建斌”站在那兒,開始扭曲變形,皮膚下似有東西蠕動,聲音變得尖厲:“不聽話…就帶你走…”
秀芹崩潰尖叫,連滾帶爬地下樓,衝出房子。她不敢回頭,一路狂奔到鄰居家拍門求救。
幾個鄰居拿著手電和鋤頭把趕來,隻見建斌昏倒在臥室,而那隻怪雞立在屋頂,冷眼俯視眾人。大家七手八腳抬建斌出來,他醒來後全然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村裡老人堅持要請端公。端公趕來一看那雞,頓時臉色大變:“這是引路雞!專找門戶不淨、心術不正的人引路!再晚幾天,怕就要出人命了!”
他讓秀芹實話實說最近是否做了虧心事。秀芹支吾半天,終於坦白——她和村主任有染,前幾天正那個的時候,被村主任老婆發現,在她襠部踢了一腳,現在還疼,她暗中咒對方去死…
端公歎息:“舉頭三尺有神明啊!這雞不是活物,是怨氣所化,專勾心邪之人。”
他讓夫妻倆在院中擺香案懺悔,那雞就在屋頂靜靜看著。直到秀芹發誓斷絕不正當關係並真心悔過,那雞才長啼一聲——竟是破鑼般怪異的聲音,然後躍下屋頂,落地化作一團黑氣消失了。
事後,夫妻倆關係修複,建斌決定留鄉發展。秀芹變得虔心向善,常去廟裡幫忙。
每當夕陽西下,桃花紛飛時,她還會下意識望一眼屋頂——那裡空空如也,隻有落日餘暉如血。鄉村依舊寧靜美麗,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但有些東西,見過就再也忘不掉,它藏在心底最暗處,提醒人們:舉頭三尺有神明,人間私語,天聞若雷;暗室虧心,神目如電。這世間,終究有些看不見的規矩,破了,就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