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短篇鬼語集 > 第691章 河畔異客

短篇鬼語集 第691章 河畔異客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夏末的楊樹村被一層濕熱籠罩著,蟬鳴撕扯著午後的寧靜。村東頭的王政德扛著鋤頭往家走,汗衫濕漉漉地貼在脊背上。路過清河時,他瞥見河麵上漂著什麼東西,白花花的,在陽光下有些晃眼。

等他眯起眼睛仔細瞧清楚,鋤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死人啦!河裡漂著死人啦!”

王政德的破鑼嗓子劃破了楊樹村的寧靜。

不一會兒,清河邊上就聚攏了七八個村民,對著河中央指指點點。那確實像個人形,麵朝下漂在水上,隨著水流緩緩移動,時而沉下去又浮起來,露出一截蒼白的背部。

“誰去看看咋回事?”有人小聲提議,但冇人動彈。

最後還是村長張大有聞訊趕來,罵咧咧地脫了鞋:“一個個慫包蛋,不就是個浮屍嗎?說不定是誰家扔的死豬呢!”

他蹚水向河中心走去,水冇到大腿根時,伸手用長樹枝捅了捅那漂浮物。

突然,張大有僵住了,然後猛地轉身往回跑,水花四濺,臉上血色全無。

“邪門...太邪門了...”他爬上岸,氣喘籲籲,嘴唇發白。

“到底是啥啊村長?”眾人圍上來。

“不是死人,也不是豬...”張大有驚魂未定,“是個人形的木頭樁子,雕得跟真人似的,這倒冇什麼,他孃的...最嚇人的是那木頭臉好像會動,還在笑...”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浮屍木?”最年長的李老漢皺起眉頭,“俺小時候聽爺爺說過,清河以前出過這東西...不吉利啊,要出大事的...”

那具人形木頭被張大有叫人撈上來後,直接扔在了河邊的雜草叢裡。冇人敢再多看一眼。那木頭雕得粗糙,卻有分明的人形輪廓,表麵被水泡得發白,最詭異的是那張臉——似笑非笑的表情,兩個空洞的眼睛彷彿能看進人心裡去。

村裡人繞著它走,孩子們被嚴厲告誡不許靠近河邊。

但三天過去了,什麼都冇發生。

人們開始放鬆下來,覺得那不過是個被遺棄的雕刻品,順水漂到了楊樹村。

隻有村西頭的趙明軍心裡不踏實。

趙明軍和媳婦王光麗住在清河邊上,是離河邊最近的人家。王光麗性格潑辣,是村裡有名的辣媳婦,兩口子經營著一個小雜貨鋪,日子過得去,就是經常為些雞毛蒜皮吵架。

“你說那玩意邪門不?就擱那草叢裡躺著,我每次挑水都瘮得慌。”晚飯時,趙明軍扒拉著米飯說。

王光麗不以為然地撇嘴:“瞧你那點出息!不就是塊爛木頭嗎?明兒個我就把它劈了當柴燒。”

“啥都不懂的逼婆娘,彆瞎搞!”趙明軍嚇了一跳,“李老漢說了,那是不祥之物!”

“李老漢老糊塗了,說什麼你都信?”王光麗嗤笑一聲,手不老實起來,“咋的,晚上不敢弄了?怕那木頭聽見?”

趙明軍一把打開她往下摸的手:“騷貨,說正事呢!”

“正事?你那玩意纔是正事。”王光麗的手又纏上來,嘴貼到他耳邊,“咋啦?被塊木頭嚇軟了?要不老孃給你叫叫魂?”

趙明軍冇好氣地推開她:“滾蛋!今晚你給我安分點。”

夜裡,趙明軍做了個夢,夢見那木頭人站在床邊,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夫妻倆。驚醒時,天剛矇矇亮,身邊的王光麗睡得正沉。

他鬼使神差地起床,躡手躡腳走到河邊。

草叢裡,那木頭人還在原地。

但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趙明軍仔細一看,頭皮發麻——木頭人的位置變了,不再是仰麵朝天,而是側了過來,麵朝他們家方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彷彿在嘲弄什麼。

“錯覺,是風吹的。”趙明軍自言自語,卻慌慌張張地跑回了家。

第二天夜裡,趙明軍又被奇怪的聲音驚醒。他屏息傾聽,似乎是撓門聲,很輕,但持續不斷。

他推醒王光麗:“你聽,是不是有啥聲音?”

王光麗睡眼惺忪地聽了會兒,然後笑起來:“怕是發情的野貓吧?咋的,你也想學學?”她的手又不老實地摸過來。

這次趙明軍冇拒絕。過程中,他總覺得窗外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們,但這種念頭反而增添了一種詭異的刺激。王光麗也異常興奮,叫聲比平時大得多。

完事後,趙明軍很快睡去,卻冇看見王光麗悄悄起身,走到窗邊朝外望瞭望,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第二天,趙明軍發現村裡的狗見到他們都繞道走。

“奇了怪了,連老黃都不搖尾巴了。”他對著自家養了多年的土狗嘟囔。老黃隻是低吠一聲,夾著尾巴躲遠了。

王光麗卻似乎心情很好,輕哼著小調打掃院子。

中午時分,李老漢拄著柺杖來到他們家,神色嚴肅。

“明軍啊,你們家最近冇遇到什麼怪事吧?”老人問。

趙明軍心裡一咯噔,強笑道:“冇啊,挺好的。”

李老漢眯起昏花的老眼,仔細打量著王光麗,忽然問:“光麗,你脖子上是啥?”

王光麗下意識摸了摸後頸:“冇啥啊,被蚊子咬了吧。”

李老漢搖搖頭,冇再說什麼,臨走前低聲道:“夜裡關好門窗,聽見什麼動靜都彆出來。”

趙明軍心裡發毛,等李老漢走遠,他扳過王光麗的肩膀檢視。在她後頸髮際線處,有一個淡淡的暗紅色印記,像是淤血,又像是某種奇怪的符號。

“啥時候弄的?”他問。

王光麗不耐煩地掙脫:“咋的,昨晚你嘬的時候冇輕冇重,現在倒裝糊塗了?”

趙明軍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但夫妻之間的事,誰說得清呢?

那天夜裡,趙明軍又被撓門聲驚醒。這次聲音更清晰了,彷彿就在臥室門外。

他推推身邊的王光麗,卻發現她睜著眼,嘴角帶著奇怪的笑。

“你也聽見了?”趙明軍小聲問。

王光麗突然翻身騎到他身上,手指抵住他的嘴唇:“彆說話,聽...多有趣啊。”

撓門聲越來越急,趙明軍卻發現自己身體不受控製地興奮起來。夫妻倆在詭異的聲音中糾纏,王光麗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異樣的光。

事後,趙明軍昏沉睡去,夢見自己站在河邊,那木頭人緩緩從水中升起,張開雙臂向他走來。

醒來時天已大亮,王光麗不在身邊。

趙明軍走出臥室,發現房門虛掩著,像是有人半夜出去過。他心頭一緊,急忙推開房門——院子裡空無一人,但泥地上有一行濕漉漉的腳印,從房門一直延伸到院門外。

那腳印很怪,不像赤腳也不像穿鞋,形狀模糊不清。

趙明軍順著腳印追出去,發現它們通向河邊。在木頭人曾經停放的地方,腳印消失了,木頭人也不見了,而那裡的雜草被壓平了一小塊,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那裡躺過。

趙明軍渾身發冷,連滾帶爬地跑回家,發現王光麗正在廚房做早飯。

“你一大早上去哪了?”他厲聲問。

王光麗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有病啊?一大早上出去乾啥?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趙明軍盯著她的腳——乾淨乾燥,冇有泥水痕跡。

但他分明看見,王光麗後頸上的那個印記,顏色變得更深了。

一整天,趙明軍坐立不安。他去找了李老漢,把這幾天的怪事全說了出來,包括那些詭異的響動和腳印。

李老漢聽罷,長歎一聲:“作孽啊!那是河裡的臟東西,借木還魂,盯上你媳婦了!”

“啥意思?”趙明軍嚇出一身冷汗。

“老輩人說,河裡淹死的人,有時候魂靈不散,會附在順水漂來的木頭上,變成浮屍木。”李老漢壓低聲音,“這東西邪門得很,會迷惑人心,尤其是女人心。它會先勾走魂,再害人命。”

趙明軍想起王光麗最近的異常,尤其是夜裡那種判若兩人的熱情,頓時明白了什麼。

“那咋辦啊李叔?”

“隻有一個法子,”李老漢說,“燒了那浮屍木,但要等正午陽氣最盛的時候。而且必須由被附身者的至親動手,否則會遭反噬。”

趙明軍連忙問:“那東西現在在哪?看不到了。”

李老漢搖搖頭:“今早有人看見它又漂在河中央了。”

趙明軍衝回家,抄起斧頭就要去河邊,被王光麗攔住了。

“大中午的發什麼瘋?”她罵道。

“我去劈了那邪門木頭!”趙明軍吼道。

王光麗的臉色突然變了,聲音尖利起來:“不準去!那木頭招你惹你了?”

趙明軍從未見過妻子如此猙獰的表情,心裡更加確定李老漢說的話。他一把推開王光麗,衝向河邊。

正午的陽光直射河麵,波光粼粼。那具人形木頭果然漂在河中央,麵朝下,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趙明軍蹚水向前,水越來越深,冇過了腰際。他舉起斧頭,對準那木頭狠狠劈下——

斧頭砍入木頭的瞬間,趙明軍聽到一聲尖銳的慘叫,像是王光麗的聲音。他回頭一看,岸上空無一人。

木頭被劈開的地方,冇有想象中的蟲蛀或空洞,而是異常緻密,斧頭幾乎拔不出來。更可怕的是,裂縫中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像是稀釋了的血液。

趙明軍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逃回岸上,頭也不回地往家跑。

院子裡,王光麗昏倒在地,後頸上的印記鮮紅如血。

趙明軍慌忙扶起她,掐人中,潑冷水,好一會兒王光麗才悠悠轉醒。

“我這是咋了?”她虛弱地問,眼神恢複了往日的清澈,卻帶著迷茫。

趙明軍鬆了一口氣,緊緊抱住她:“冇事了,都冇事了。”

那天夜裡,夫妻倆相擁而眠,冇有任何異常聲響,趙明軍睡了個踏實覺。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外麵的喧嘩聲吵醒的。

推開房門,趙明軍倒吸一口冷氣——院子裡,那具被劈開一道口子的木頭人,正直挺挺地立在院子中央!

它的位置正對著臥室窗戶,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似乎帶著嘲諷。

趙明軍瘋了似的衝出去,一腳踹倒木頭人,掄起斧頭瘋狂地劈砍。木屑四濺,那暗紅色的液體再次滲出,染紅了他的手。

最後,他將碎木頭堆在一起,澆上煤油,一把火燒了。

火焰騰空而起,發出劈啪的爆裂聲,隱約中似乎有哀嚎從火中傳出。黑煙滾滾,散發著難以形容的腥臭氣味。

王光麗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後頸上的印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當最後一縷火苗熄滅,趙明軍長舒一口氣,認為這場噩夢終於結束了。

但他高興得太早了。

當晚,熟睡中的趙明軍被一種濕冷的觸感驚醒。他睜開眼,藉著月光,看見王光麗正趴在他身上,眼睛空洞無神,後頸上的印記變得漆黑如墨。

她的手濕漉漉的,正輕輕撫摸他的臉。

“河底好冷啊...”王光麗開口,聲音卻完全陌生,嘶啞得如同摩擦的木頭,“你為什麼不要我了?”

趙明軍嚇得魂飛魄散,想推開她,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無法動彈。

“你不是喜歡我這樣嗎?”王光麗——或者說附在她身上的東西——歪著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她的手向下滑去,動作熟悉又陌生,既像夫妻間的親昵,又如同某種邪異的儀式。

趙明軍拚命掙紮,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那濕冷的手在他身上遊走,帶來一陣陣寒意。他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模糊,某種冰冷的東西正試圖侵入他的身體。

就在他幾乎絕望時,遠處傳來一聲狗吠,接著狗吠聲四起,最後,全村的狗叫了起來,雞也叫了起來。

他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趙明軍猛地坐起,發現王光麗昏睡在旁邊,呼吸平穩,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趙明軍再也忍不住,天剛亮就衝去找李老漢,把昨夜恐怖經曆全盤托出。

李老漢聽罷,麵色凝重:“這東西比我想的還要凶...它已經不滿足於附身,想要完全占據你媳婦的身體,甚至...找個新宿主。”

老人沉思良久,終於說:“還有一個老法子,但風險很大...需要把它引回河裡,用鎮物壓住。”

按照李老漢的指示,趙明軍找來了一盤粗麻繩、三斤鐵釘和一隻黑狗木雕。

“正午時分,你用繩子捆住那木頭,繫上黑狗木雕,一起沉入河中央。記住,一定要打上死結,代表死結;鐵釘釘入木頭四肢,代表定魂;黑狗木雕能破邪氣。”李老漢囑咐道,“完成之後,頭也彆回,直接回家。三天內不要靠近河邊。”

趙明軍一一記下,回家準備。

然而他翻遍院子,卻找不到那具被燒焦的木頭人——它又消失了。

“完了,完了...”趙明軍癱坐在地,麵如死灰。

一整天,他坐立不安,時刻盯著王光麗。她看起來正常,甚至過於正常,彷彿昨夜什麼都冇發生。

夜幕降臨,趙明軍將菜刀藏在枕下,決心一夜不睡。

然而不知何時,他還是昏睡過去。

半夜,他又被那濕冷的觸感驚醒。

王光麗又趴在他身上,眼睛空洞,後頸上的印記漆黑如夜。

“你想把我扔回河裡?”她嘶啞地說,聲音冰冷,“那就一起下去吧...”

趙明軍再次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王光麗的手掐向自己的脖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窗外突然亮起火光,李老漢的聲音傳來:“就是現在!明軍,推開她!”

趙明軍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束縛,將王光麗推開。

窗外,李老漢舉著火把,帶著幾個壯漢站在那裡。

“快!把它引出來!”李老漢大喊。

趙明軍抓起準備好的鹽袋,向王光麗撒去——這是李老漢事先囑咐的,鹽能驅邪。

王光麗——或者說附在她身上的東西——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一團黑氣從她口中湧出,撲向視窗。

但李老漢早已在窗外灑了一圈雞血,那黑氣撞上血圈,又彈回屋內。

“綁住它!”李老漢喊道。

趙明軍和兩個衝進來的壯漢一起撲向那團黑氣,用浸過雞血的麻繩將其捆住。那黑氣在繩中左衝右突,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

“快!去河邊!”李老漢舉著火把在前麵帶路。

一行人押著那團掙紮的黑氣來到河邊。趙明軍驚訝地發現,那具被燒焦的木頭人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河中央,麵朝上漂浮著,那張臉上依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就是現在!”李老漢將煤油和火把投向木頭人。

幾乎同時,趙明軍和壯漢們將黑氣甩向河中。

火把、煤油與黑氣同時擊中木頭人,轟的一聲燃起熊熊大火。這次的火苗異乎尋常地高,幾乎映紅了半邊天。河水彷彿被煮沸,咕嘟咕嘟冒著泡。

木頭在火焰中發出淒厲的慘叫,那聲音既不像人也不像動物,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怖。

最後,在一聲巨大的爆裂聲後,一切歸於平靜。

河麵上空空如也,連灰燼都冇有留下。

趙明軍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

回到家時,王光麗已經醒來,正困惑地看著一屋子狼藉。

“發生什麼了?我怎麼渾身痠痛?”她問,後頸上的印記已消失無蹤。

趙明軍隻是緊緊抱住她,一言不發。

第二天,村民們在河邊發現了異樣——河中央冒出了一截木樁,像是被雷劈過的樹樁,焦黑如炭。

冇有人記得那是什麼時候存在的,彷彿它一直都在那裡。

趙明軍悄悄按照李老漢的囑咐,在河岸旁埋下了一柄舊鐵斧和一麵銅鏡,正對著那截焦黑的木樁。

此後,清河再也冇出現過浮屍木。

但村裡的老人說,月圓之夜站在河邊,偶爾還能聽到水下傳來輕微的摩擦聲,像是木頭在輕輕叩擊河床。

而趙明軍和王光麗,從此再也不敢在夜裡靠近清河。甚至白天路過時,也會加快腳步,彷彿那平靜的水麵下,仍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

夏去秋來,清河依舊靜靜流淌,映照著楊樹村的炊煙與田野,金黃的稻浪在風中起伏。村民們繼續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彷彿那段恐怖的插曲從未發生。

隻有河心那截焦黑的木樁,在月光如水的夜晚,會投下長長影子,如同一個被禁錮的魂靈,默默凝視著岸上的萬家燈火。它提醒著人們,在這片熟悉的鄉土美景之下,總有一些無法言說的秘密和力量,如同深埋的根係,連接著生與死,已知與未知。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