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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鬼語集 第630章 殺豬匠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川南丘陵深處,竹林掩映的楊家坳裡,楊正朝的殺豬手藝是四裡八鄉出了名的。

每日天未亮透,楊正朝便起身磨刀。那刀長一尺二寸,寬三指,鋼口極好,是他爺爺傳下來的。刀石相磨,發出“噌噌”聲響,在清晨霧靄中傳得老遠,坳裡人聽見這聲音,便知楊殺豬又該上工了。

楊正朝的婆娘叫秀英,是個胸大臀肥的女人,說話從不拐彎抹角。這日清晨,她繫著粗布圍裙從灶房出來,見男人正磨刀,便叉腰站著。

“你個砍腦殼的,昨夜晚弄老子一身都是淤青,今早晨倒有精神磨刀?”秀英嗓門大,驚得院裡啄食的雞群四散。

楊正朝頭也不抬,隻嘿嘿一笑:“你個婆娘懂個錘子,屠夫的刀不磨利索,豬叫得慘,血也放不乾淨。”

“放你媽的屁,你那刀再利,也冇見夜裡多利索。”秀英嘴上罵著,眼裡卻帶著笑意,扭身回灶房端出一海碗紅油麪條,“快吃了滾去張家,人家等著殺年豬哩。”

楊正朝三口兩口扒完麵,抹抹嘴,拎起刀箱出門。秀英追到院門口,朝他屁股拍了一巴掌:

“早點回來,莫又在哪家喝得爛醉,老子今晚可不給你留門!”

楊正朝回頭捏她肥臀一把:“不留門老子就翻窗,看你叫得多響。”

秀英笑罵著扔來一個爛梨,楊正朝閃身躲過,溜溜達達上了山路。

山路蜿蜒,兩旁竹林密佈。雖是冬日,川南地氣暖,竹葉依舊青翠。晨霧未散,纏繞竹梢,恍若仙境。楊正朝卻無心賞景,隻盤算著張家那頭豬能出多少肉,主家會給多少工錢。

張家在坳子最裡頭,當家的張五爺早已候在院門口。見楊正朝來了,忙迎上來:

“正朝哥,可就等你了。”

楊正朝點頭,徑直走向豬圈。圈裡是頭黑毛豬,少說二百斤,正哼哧著吃食。楊正朝眯眼打量,心裡咯噔一下——這豬眼神不對。

殺豬多年,他見過無數待宰的豬,恐懼的、麻木的、掙紮的,卻從未見過這般眼神。那豬抬眼看他,目光沉靜,竟似帶著幾分憐憫。

楊正朝搖搖頭,定是昨夜與婆娘鬨得太晚,眼花了。

“準備熱水。”他吩咐張家的人,隨即打開刀箱,取出捆綁用的鉤索。

按規矩,殺豬前要祭刀。楊正朝從不信這些,但祖上傳下的規矩不敢破。他麵朝東方鞠了三躬,以刀蘸清水,口中唸唸有詞。

幾個壯漢跳進豬圈,那黑豬竟不躲不閃,任由捆綁。楊正朝心中異樣感更甚,但開弓冇有回頭箭,他示意眾人將豬抬上條凳。

豬被按在條凳上,喉嚨暴露。楊正朝握刀上前,正要下刀,忽然愣住——

那豬的脖頸皮膚下,竟隱隱透出字跡!

楊正朝揉揉眼,湊近細看。豬皮上並無異常,隻是血管跳動。他暗罵自己疑神疑鬼,舉刀欲刺,卻再次僵住。

這次他看得分明:豬皮下的確有什麼在蠕動,形成模糊字跡,似是兩個漢字。

圍觀的人見他遲遲不動刀,開始騷動。張五爺問道:“正朝哥,有啥問題麼?”

楊正朝猛醒,強壓下心中不安,笑道:“冇問題,這豬養得好,皮厚,得用些力氣。”

他不再猶豫,刀尖精準刺入豬頸。豬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鮮血噴湧而出,流入盆中。說來也怪,那血格外粘稠,顏色暗紅,腥氣撲鼻。

按流程,接下來要吹氣刮毛開膛。楊正朝在豬後蹄切開小口,用鐵釺捅入皮下,開始吹氣。這是他最拿手的環節,能將豬吹得滾圓,方便刮毛。

可今日,他吹得腮幫痠疼,那豬卻隻微微鼓起。更怪的是,他吹氣時,分明聽到豬體內傳出細微聲響,似是人語,又聽不真切。

張五爺見狀,皺眉道:“正朝哥,是不是冇捅對地方?”

楊正朝臉上掛不住,猛吸一口氣,再次吹入。這次豬身終於鼓起,但形態怪異,不像豬,反倒像個人形!

圍觀人群發出驚呼,紛紛後退。楊正朝也心底發毛,但強作鎮定:

“少見多怪,豬骨頭冇斷好,氣走岔了而已。”

他不敢怠慢,趕緊淋熱水刮毛。豬毛褪儘,露出白生生的皮肉。那豬體越發像人,尤其腹部,竟似有腹肌輪廓。

楊正朝手有些抖,硬著頭皮開膛。刀尖劃下,內臟暴露。他“啊呀”一聲倒退兩步,刀險些脫手。

那豬體內,五臟位置全然錯亂:心在右,肝在左,胃在下腹,腸子纏成古怪圖案,似某種符咒。

最駭人的是,豬肝上赫然有個暗紅色瘤子,形狀酷似一張人臉!

張五爺顫聲道:“正、正朝哥,這、這是啥子怪東西?”

楊正朝冷汗直流,強笑道:“冇啥,豬長瘤子常見,這豬有病而已。”

他不敢多看,匆匆分割豬肉。張家的人麵麵相覷,無人敢上前幫忙。好不容易分完肉,楊正朝謝絕了宴請,拎起刀箱和酬勞匆匆離去。

回家路上,日頭已偏西。山風掠過竹林,嘩嘩作響。楊正朝總覺得身後有人跟隨,回頭卻隻見竹影搖曳。

他突然想起爺爺臨終前的話:“殺生害命,必有報應。咱家這行當,損陰德。記住,刀口永遠不要對著自己。”

當時他隻當老人糊塗,如今想來,脊背發涼。

到家時,秀英正在院中餵雞。見男人回來,罵道:“日你先人,這麼早回來?冇在人家吃飯?”

楊正朝不答,徑直進屋放下刀箱,取出殺豬刀仔細端詳。刀身血跡已擦淨,寒光逼人。但他總覺得今日這刀格外沉重,刀麵上似有黑影流動。

秀英跟進屋,見男人神色不對,摸他額頭:“咋了?病了?”

楊正朝推開她的手,悶聲道:“冇事,累了。”

夜幕降臨,山村寂靜。秀英炒了幾個小菜,又溫了壺酒。楊正朝連飲三杯,才稍稍定神。

夜裡上床,秀英貼過來,手往他褲襠裡摸:“今日咋這麼老實?”

楊正朝推開她:“倦了,睡吧。”

秀英嘟囔幾句,翻身睡去。楊正朝卻睜眼難眠,總覺得窗外有人窺視。他悄悄起身檢視,院中空無一人,隻有那柄殺豬刀掛在牆上,月光下泛著冷光。

後半夜,他終於迷糊睡著,卻做起怪夢:那黑豬站在床前,眼神悲憫,開口說人言:“刀口向內,孽債自償。”

楊正朝驚醒,冷汗濕透衣衫。窗外仍是漆黑,身旁秀英鼾聲正響。

他鬆了口氣,正要再睡,忽聽院中傳來“噌噌”聲響——正是磨刀之聲!

楊正朝渾身汗毛倒豎,推醒秀英:“你聽!”

秀英迷糊道:“聽你個錘子,大半夜的...”

話未說完,她也聽到那聲音,頓時清醒:“哪個砍腦殼的在磨刀?”

楊正朝起身披衣,抄起門後頂門棍,輕輕開門而出。

院中月光如水,空無一人。但那磨刀石前,分明放著他的殺豬刀!刀身半截已磨得雪亮,石旁還有一灘水。

秀英跟出來,驚道:“你夢遊了?”

楊正朝搖頭,他從不夢遊。二人檢查院門,閂得好好的。牆頭也無踩踏痕跡。

“見鬼了。”秀英抱緊雙臂,“明日去鎮上找端公看看。”

楊正朝不語,收起刀回屋。此後一夜無話。

次日,楊正朝推說身體不適,冇接活。秀英果真去鎮上請來端公。

端公是個乾瘦老頭,繞屋轉了一圈,又看那殺豬刀,眉頭緊鎖:

“這刀煞氣太重,沾了不乾淨的東西。最近是否殺了什麼古怪牲畜?”

楊正朝猶豫一下,將張家黑豬的事說了。

端公聽罷,掐指一算,臉色大變:“那豬非比尋常,是‘畜魅’,專找屠夫報複。你近日必有血光之災!”

秀英急了:“咋化解?”

端公畫了幾道符,讓貼門窗上,又說:“最重要的是這刀,必須用黑狗血浸泡七日,再深埋地下,從此封刀洗手,或許可免一劫。”

楊正朝表麵應承,心裡卻不以為然。封刀?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端公走後,秀英勸道:“聽端公的吧,錢少賺點,命要緊。”

楊正朝罵道:“婆孃家懂個屁!那是騙錢的,不殺豬喝西北風?”

接下來幾日,看似風平浪靜。楊正朝照常接活,隻是心中總有陰影。那磨刀聲不再出現,他漸漸放下心來。

這日,楊正朝去鄰村殺豬歸來,天色已晚。山路被月光照得發白,兩旁竹影婆娑。

行至半路,忽見前方有人影晃動。楊正朝警惕地握緊刀箱,喝道:“哪個?”

人影不答,緩緩轉身。月光下,楊正朝看得分明——竟是那日張家黑豬的人形模樣!

楊正朝嚇得魂飛魄散,扭頭便跑。山路崎嶇,他跌跌撞撞,隻聽身後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

終於看到自家院子,楊正朝拚命衝去,卻腳下一絆,重重摔倒在地。刀箱摔開,那柄殺豬刀滑出,在月光下寒光凜凜。

腳步聲逼近,楊正朝驚恐抬頭,卻見來人竟是秀英。

“日你先人,跑啥子?見鬼了?”秀英罵道,“老子出來倒洗腳水,就見你屁滾尿流地跑。”

楊正朝驚魂未定,回頭看,山路空無一人。

“真的...真的見了...”他喘著粗氣。

秀英扶他回家,倒碗酒給他壓驚。楊正朝一飲而儘,這才稍定。

夜裡,楊正朝又做起噩夢。這次他夢見自己站在磨刀石前,機械地磨著刀。磨著磨著,他發現磨的不是刀口,而是刀背!

“錯了,錯了。”他喃喃自語,手卻停不下來。

忽然,那刀變成活物,刀柄如手般抓住他手腕,刀尖慢慢轉向他心口。

楊正朝拚命掙紮,卻無力反抗,眼看刀尖刺入胸膛...

“啊!”他慘叫驚醒,渾身冷汗。

秀英被吵醒,怒道:“鬨啥子?還讓不讓人睡?”

楊正朝不語,隻死死盯著窗外。月光透過窗紙,映得屋內微明。牆上掛的殺豬刀,影子拉得老長,竟似一個人形。

此後幾日,楊正朝精神恍惚,生意也耽擱了。秀英急得冇法,隻得再去請端公。

端公來時,楊正朝正坐在院中發呆。那柄殺豬刀放在石桌上,他眼神空洞地望著。

“冤孽啊。”端公歎息,“那畜魅非要見血才罷休。”

秀英哭道:“咋辦嘛?”

端公沉吟片刻:“隻有一個法子:找替身。”

他讓秀英去買隻白公雞,以雞血祭刀,或許能騙過那畜魅。

秀英連忙去買雞,端公在院中畫符唸咒。楊正朝仍坐著發呆,不時露出詭異微笑。

傍晚,秀英抱著白公雞回來。端公讓她按住雞,自己取刀。

說也奇怪,那刀一入手,端公便渾身一顫,眼神變得呆滯。他舉起刀,不是殺雞,而是步步逼向秀英!

秀英嚇傻了:“端、端公,你搞啥子?”

端公不語,眼中凶光畢露。楊正朝突然跳起,一把推開端公,奪過刀:

“滾開!莫動我婆娘!”

端公癱倒在地,口吐白沫。秀英驚魂未定,隻見男人握刀在院中,渾身顫抖。

“正朝...”秀英輕聲喚道。

楊正朝緩緩轉身,眼神陌生而凶厲。他舉起刀,不是對著秀英,而是對準自己胸口!

“刀口向內,孽債自償。”他喃喃道,聲音非人。

秀英尖叫撲去,卻遲了一步。刀尖已刺入胸膛,鮮血湧出。

奇怪的是,楊正朝臉上並無痛苦,反露出解脫之色。他輕聲道:“秀英,好好過...”

說完,倒地氣絕。

秀英抱著男人屍體,哭得天昏地暗。端公醒來,見狀歎息:

“終究是冇躲過...那畜魅非要他命不可。”

楊正朝的葬禮很簡單。下葬那日,秀英將那柄殺豬刀隨棺埋葬。

是夜,秀英獨坐空房,淚流不止。忽聽院中又有磨刀聲響起。

她驚恐望去,透過窗縫,見月光下,楊正朝的身影正在磨刀石前忙碌。

秀英揉揉眼,身影消失了,隻有那磨刀聲依舊,噌噌作響,彷彿永遠不會停歇。

從此,楊家坳再無殺豬匠。

刀口上的寒光,照見的不僅是生死,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因果輪迴,在川南的丘陵間,隨著竹濤聲聲,代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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