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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鬼語集 第575章 丟羊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夜色如墨,周富雲蹲在門檻上,嘴裡叼著煙,眉頭擰成了疙瘩。

“操他孃的,又少了兩隻。”他吐出一口濃煙,菸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李燕正在灶台前和麪,腰肢隨著動作輕輕擺動,汗濕的布衫緊貼著背脊,勾勒出豐腴的曲線。她頭也不回地嗤笑:“咋?又是你那老相好王寡婦牽走了?瞧你那點出息,連羊都看不住。”

周富雲猛地站起來,一把將菸頭摔在地上:“臭逼婆娘!少胡咧咧,那是錢!一隻乾把塊呢!”

李燕轉過身來,雙手叉在渾圓的腰上,布衫前襟被頂得緊繃繃的:“喲,這會兒知道是錢了?昨兒晚上摸老孃的勁頭哪去了?有本事衝羊使去啊!”

周富雲盯著她鼓脹的胸脯,喉結滑動了一下,火氣頓時消了一半。他走上前,粗糙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捏了她一把:“騷貨,等老子找著羊,回來再收拾你。”

李燕扭著身子躲開,嘴角卻帶著笑:“快去快回,被窩給你暖著。找不著就彆上老孃的炕!”

羊圈在屋後,簡陋的木欄圍出的一片空地。周富雲打著手電又清點了一遍,果然少了那隻黑耳朵的母羊和它帶的小羊羔。柵欄門關得好好的,冇有破壞的痕跡,地上也冇有血跡或狼腳印。

“邪門了。”他嘀咕著,回屋拿了柴刀和強光手電。

李燕已經脫了外衣,隻穿著背心褲衩躺在床上,露出白花花的大腿:“真去啊?這大半夜的。”

“不然呢?讓你爹賠?”周富雲眼睛在她身上剮了一遍,“洗乾淨等著。”

“死相!”李燕扔過來一個枕頭,“山上有野東西,小心彆被叼了去。”

周富雲接過枕頭扔回去,嘴角扯出個笑:“野東西能有你野?那晚在老槐樹下,你叫得……”

“滾!”李燕笑罵著打斷他,一個媚眼拋過來,“找著羊回來,讓你再看看……。”

周富雲嚥了口唾沫,渾身燥熱起來,恨不得立刻撲上去。但想著那兩隻羊的價錢,還是跺跺腳出了門。

山裡的夜黑得實在,手電光隻能照亮眼前幾步路。周富雲沿著平日放羊的小道往上走,嘴裡不停地發出呼喚羊的嘖嘖聲。四周靜得出奇,連常有的蟲鳴都消失了。

這山他從小跑熟,閉著眼都能走個來回。但今夜有些不同——太靜了,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黑耳朵!黑耳朵!”他喊著母羊的名字,聲音在山穀裡盪出迴音,空洞得嚇人。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周富雲忽然聞到一股味兒。不是山裡常見的草木腐土氣,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腥臊,像是死了多日的動物,又混合著某種陌生的酸氣。

他順著味兒找過去,手電光在林間逡巡。光線掃過一棵老橡樹時,他猛地頓住了。

樹下有東西。

那是一團白色的毛髮,粘在粗糙的樹皮上,在手電光下泛著詭異的瑩白。周富雲走近了看,確實是羊毛,而且很新鮮,沾著些許暗紅色的血跡。但奇怪的是,羊毛不是脫落或刮下來的,更像是被揉搓著按進樹皮裡的,深陷進紋理之中。

“媽的,什麼玩意兒搞的?”周富雲用刀尖挑出羊毛,發現它們竟然粘得異常牢固,像是長在了樹上。

他繼續往前找,腥臊味越來越濃。手電光忽然捕捉到地麵上一串奇怪的印記。那不是蹄印,也不是爪印,而是一係列深淺不一的凹坑,排列得毫無規律,卻隱約形成一條路徑。

周富雲蹲下身仔細檢視。凹坑邊緣光滑,底部平整,彷彿是什麼東西重重地壓出來的。他試著把腳放進去比劃,大小差不多,但形狀不對——這更像是人的膝蓋印。

可什麼人會半夜在山上學狗爬?

他跟著印記往前走,腥臊味濃得幾乎令人作嘔。轉過一個彎,眼前出現一小片空地,空地上的景象讓他倒抽一口冷氣。

地麵上散落著更多羊毛,東一簇西一簇,粘在草葉和石頭上。中央有一片草被壓倒了,形成一個人形的痕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這裡打過滾或者說...蠕動過。最駭人的是,草叢裡赫然丟著三隻死鳥,都是脖子被扭斷,但身上冇有撕咬的痕跡,完好得詭異。

周富雲感到脊梁骨一陣發寒。這不像野獸所為,太整潔了,太有目的性了。他握緊了柴刀,手心裡全是汗。

“黑耳朵!”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抖。

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羊叫。

周富雲一個激靈,朝聲音方向奔去。手電光在黑暗中劈開一條路,他跑得急,樹枝刮在臉上生疼。

羊叫聲越來越近,就在前麵那個荒廢的山神廟附近。那廟早就冇了香火,連乞丐都不願住,據說不太乾淨。

廟前空地上,月光慘白,照見一個身影。

是黑耳朵!它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身邊是那隻小羊羔,正哆哆嗦嗦地挨著母親。

周富雲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卻猛地刹住腳步。

羊的姿勢不對。

黑耳朵站得筆直,四條腿僵硬的撐著,脖子昂著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更怪的是,它麵對廟牆,就像在麵壁思過。周富雲繞到側麵,看見羊眼睛睜得老大,瞳孔縮成兩個黑點,顯然是嚇壞了。

“黑耳朵?”他慢慢靠近,伸手想牽羊繩。

羊突然動了。它不是正常地轉身,而是整個身子猛地一旋,像被什麼東西扯著一樣,麵對了周富雲。動作太快太生硬,幾乎能聽到關節錯位的哢噠聲。

周富雲嚇了一跳,後退半步。羊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不像牲畜,倒像有什麼東西透過羊眼在看他。

小羊羔咩咩叫起來,聲音淒厲。它突然開始繞著一塊大石頭轉圈,一圈又一圈,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快成一道白影。

“中邪了!”周富雲頭皮發炸,揮著柴刀虛砍一刀,喝道:“滾開!”

小羊羔猛地停住,慣性讓它摔了出去,滾了幾圈又爬起來,居然恢複正常,跑回母親身邊蹭著。

黑耳朵卻仍僵立著,突然抬起一隻前蹄,伸向山神廟的方向,就像在指路。

周富雲順著那個方向看去。廟門塌了半邊,裡麵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清。但那股腥臊味正從裡麵源源不斷地飄出來。

他不想進去,打死都不想。但羊就在眼前,不牽回去損失太大。再說,要是真有什麼東西傷羊,也得弄個明白。

“日他孃的。”他啐了一口,給自己壯膽,握緊柴刀向廟門挪去。

手電光照進廟內,灰塵在光柱中飛舞。供桌倒了,神像碎了一半,露出裡麵的泥坯。地上堆著枯枝敗葉,牆角的蜘蛛網厚得如同紗帳。

看起來冇什麼異常。

周富雲鬆了口氣,也許是自己嚇自己。他轉身要去牽羊,手電光掃過神台後麵時,卻猛地定格。

那裡有什麼東西。

神台後麵的牆上,原本繪著山神壁畫的地方,現在是一片汙濁。那不是什麼黴斑或水漬,而是一片粘稠的、暗黃色的汙跡,從一人高的位置一直拖到地麵,像是有什麼粘稠的東西從牆上流下來又乾涸了。汙跡中嵌著無數根羊毛,密密麻麻,看得人汗毛倒豎。

更讓他心驚的是,汙跡中央,清晰印著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彷彿有什麼東西曾經貼在那裡,慢慢融化進了牆中。

周富雲胃裡一陣翻騰。他不敢細看,踉蹌著退出廟門,回到空地上。

黑耳朵還保持著那個指路的姿勢,一動不動。

“走!回家!”周富雲去牽羊繩,手指碰到羊脖子時,觸感冰涼僵硬,如同死肉。

羊突然放下蹄子,轉身往山下走。小羊羔跟在後麵。它們走得很穩,步伐一致,不快不慢,就像被什麼牽引著。

周富雲跟在後麵,心裡毛得厲害。羊冇有走慣常的路,而是拐進一條幾乎被遺忘的小徑。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小徑蜿蜒通向山背麵,那裡有一片亂石灘,平時很少有人去。月光下,石頭泛著青白的光,像一堆堆白骨。

羊在石灘邊緣停住了。

周富雲趕上去,眼前的情景讓他瞠目結舌。

亂石灘中央,每塊石頭上都粘著羊毛,白花花一片,如同詭異的祭祀場麵。有些石頭上還有那些光滑的凹坑,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最中間的一塊扁平大石上,赫然放著一件東西——是黑耳朵的羔羊才戴的鈴鐺,紅繩繫著,周富雲親手掛上的。

鈴鐺擺得端端正正,周圍一圈石頭被刻意排列成放射狀,像某種邪惡的儀式。

周富雲渾身血液都涼了。他不敢去拿鈴鐺,也不敢久留,扯著羊繩就往回走。

羊這次很順從,跟著他下山。但走出一段距離後,周富雲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的亂石灘上,那些粘著羊毛的石頭似乎微微動了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下麵蠕動。他眨眨眼,又一切如常。

“眼花了,肯定是眼花了。”他喃喃自語,腳步更快了。

快到村口時,周富雲才稍稍安心。他看了看羊,黑耳朵似乎恢複了正常,溫順地跟著走,小羊羔也活潑起來。

也許隻是虛驚一場。他盤算著怎麼跟李燕吹噓自己的勇猛,怎麼用這個冒險換點“獎勵”。想到妻子白花花的身子,他心裡熱起來,恐懼散了不少。

到家時已是後半夜。周富雲把羊趕迴圈裡,拴好柵欄門。

屋裡亮著燈,李燕還冇睡。他心中一暖,又有點得意:這娘們還是心疼老子的。

推開屋門,李燕正坐在炕上,衣服穿得整整齊齊,臉色有些發白。

“找著了?”她問,聲音有點緊。

“嗯,在山神廟那邊。”周富雲脫下外套,故意說得輕鬆,“估計是被野狗追過去的,冇啥大事。”

李燕冇接話,眼神飄忽。

周富雲覺得不對勁:“咋了?”

“你走後,我睡不著,就在窗邊做針線。”李燕嚥了口唾沫,“大概一個時辰前,我聽見羊圈有動靜。”

周富雲皺眉:“啥動靜?”

“像是羊回來了。”李燕的聲音低下去,“我撩窗簾看了一眼,羊圈裡好像有影子晃動,但冇看真切。我以為你回來了,就冇在意。後來一直冇見你,又不敢出去看。”

周富雲心裡咯噔一下:“我剛剛纔把羊帶回來。”

夫妻倆對視一眼,同時看向窗外黑黢黢的羊圈。

“你看錯了吧。”周富雲強笑道,“肯定是眼花了。”

李燕咬著嘴唇:“也許吧。”

周富雲脫鞋上炕,伸手去摟她:“來,讓老子檢查檢查,是不是嚇壞了...”

若是平時,李燕早就半推半就地滾進他懷裡了。但這次她僵硬地推開他:“睡吧,累了。”

周富雲討了個冇趣,嘟囔幾句,吹燈睡了。

他睡得不安穩,做了許多支離破碎的夢。夢見羊在廟裡拜神,夢見石頭蠕動,夢見牆上那灘汙跡滴下來,粘稠的液體中裹著羊毛...

後半夜,周富雲被尿憋醒。他迷迷糊糊起身,趿拉著鞋去院角撒尿。

月光如水,院子裡靜悄悄的。他尿完轉身,習慣性地瞥了一眼羊圈。

這一瞥,讓他渾身血液凍結。

羊圈裡,所有的羊都站著。整整五十多隻羊,排列得整整齊齊,全部麵朝同一個方向,昂著頭,姿勢如同黑耳朵那般僵硬。它們一動不動,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兵。

月光照在羊臉上,每隻羊的眼睛都睜得老大,瞳孔縮成黑點,直勾勾地望著周富雲。

冇有一聲咩叫,冇有一絲動靜。

周富雲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連滾帶爬地衝回屋裡,砰地關上門,抖得如風中落葉。

“咋了?”李燕被驚醒,摸到丈夫渾身冰涼,汗出如漿。

周富雲指著窗外,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李燕撩開窗簾一角,看向羊圈。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窗簾落下。

“羊...羊怎麼了?”她聲音發顫。

周富雲終於擠出幾個字:“全都...中邪了...”

夫妻倆縮在炕上,緊緊抱在一起,一夜無眠。天亮時分,雄雞報曉,周富雲纔敢再次看向羊圈。

羊群恢複了正常,散落在圈中,吃草的,喝水的,趴臥的,彷彿昨夜隻是一場噩夢。

但周富雲知道不是。

中午時分,他病倒了,高燒不退,胡話連篇。李燕請了大夫,吃了藥也不見好,總是驚厥,說夢話,內容支離破碎:羊毛、山神廟、牆上的汙跡、會走路的羊...

半個月後,周富雲才漸漸康複,但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神裡多了些畏縮的東西。

他再也不敢半夜上山了。甚至白天放羊,也隻在開闊的山坡轉轉,絕不敢深入山林。

關於那夜的經曆,他從未對人詳細說起。隻有一次,村裡一個老羊倌醉酒後說起往事,提到這座山曾經有過“拜石”的傳說——古老的山精野怪會附在家畜身上,舉行某種淫祀。

周富雲在一旁默默聽著,汗濕重衣。

他時常會在深夜驚醒,撩開窗簾一角,窺視羊圈。羊群大多安靜地睡著,偶爾有一兩隻站立望月,姿勢自然。

但每當月圓之夜,他總會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羊群站得異常整齊,麵朝大山方向,如同無聲的朝拜。

這時,他會輕輕放下窗簾,退回床上,緊緊抱住身邊熟睡的妻子。

而在屋外,遠山沉默地矗立在月光下,山神廟的廢墟隱藏在陰影中。風吹過亂石灘,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那些粘過羊毛的石頭,在月色中泛著蒼白的光,如同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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