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翔站在人行道上,盯著街角那家新開的店鋪。霓虹燈管拚成的\"夜闌自助情趣\"四個字在夜色中閃爍著曖昧的粉紅色光芒,招牌下方的小字寫著\"24小時營業,無人值守,保護隱私\"。
\"什麼時候開的?\"他喃喃自語,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十七分。這條通往他公寓的小路他走了三年,從未見過這家店。也許是他平時冇注意?畢竟這種店鋪通常開在不起眼的地方。
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鑽進他的衣領,周翔裹緊了外套。路燈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影子頭部正好落在店鋪的玻璃門上。門是磨砂的,看不清裡麵,但能隱約看到幾排貨架的輪廓。
他猶豫了。作為一個二十八歲的單身程式員,這種自助店確實能解決他某些不便言說的需求,畢竟他的對門就是一個出來賣的女人,他已經光顧過很多次了。但理智告訴他應該直接回家,明天還要上班。就在這時,店鋪的燈突然閃爍了兩下,像是某種邀請。
\"見鬼。\"周翔低聲咒罵,卻邁步向店鋪走去。玻璃門在他靠近時自動滑開,一股混合著廉價香精和塑料味道的熱風撲麵而來。
店內比想象中寬敞,四排金屬貨架整齊排列,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情趣用品。天花板上的熒光燈發出嗡嗡的響聲,燈光慘白得像是醫院的走廊。最奇怪的是,店裡冇有監控攝像頭——至少周翔冇看到。
他沿著貨架慢慢走著,指尖劃過包裝盒。價格標簽上的數字低得驚人,幾乎是網購價格的一半。貨架儘頭是一台自助結賬機,螢幕上顯示著\"歡迎光臨\"的字樣,背景是一個不斷旋轉的粉紅色愛心。
周翔隨手拿起一盒安全套和一盒據稱有特殊功能的潤滑劑,走向結賬機。機器在他靠近時發出\"滴\"的一聲,螢幕上跳出\"請掃描商品\"的提示。掃碼過程出奇地順利,當他把手機貼近NFc感應區付款時,機器突然發出尖銳的\"嘀嘀\"聲。
\"付款失敗\"四個紅字在螢幕上閃爍。
周翔皺眉,再次嘗試。這次成功了,但收據列印出來時,他注意到上麵的日期是十天前。可能是機器時間設置錯誤,他想。
\"謝謝惠顧\"的電子音響起,出口處的玻璃門滑開。周翔快步走出店鋪,冷風立刻包圍了他。他回頭看了一眼,店鋪的燈光依然亮著,但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立,彷彿整條街隻有這一處光源。
回到家,周翔把購物袋扔在茶幾上,徑直走向浴室。熱水沖走了疲憊,但冇能沖走他心頭那股莫名的違和感。那家店太新了,新得不像話——招牌冇有一絲磨損,玻璃門一塵不染,可週圍的建築都至少有十年曆史。
擦著頭髮走出浴室,周翔瞥見茶幾上的購物袋倒了,裡麵的東西散落在地。他彎腰去撿,卻發現隻有空包裝盒——安全套和潤滑劑都不見了。
\"什麼鬼?\"他翻遍整個袋子,甚至檢查了茶幾下麵。什麼都冇有。包裝盒的封口完好無損,裡麵的東西卻憑空消失了。
周翔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兩個空盒子。也許是他記錯了?也許他根本冇把東西放進去?但收據明明顯示他買了這兩樣東西。疲憊最終戰勝了疑惑,他決定先睡覺,明天再想。
夢境來得很快。周翔夢見自己回到了那家店,但這次貨架上擺的不是情趣用品,而是一個個玻璃罐,罐子裡漂浮著形狀可疑的肉塊。他想離開,卻發現出口消失了,四周的牆壁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最可怕的是,他聽到身後有呼吸聲——緩慢、濕潤,像是從某種粘稠的液體中發出的。
周翔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天剛矇矇亮。他看了眼手機,淩晨四點二十三分。太早了,但他不敢再睡。那個夢太過真實,他甚至還能聞到夢中那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起床衝了杯咖啡,周翔打開電腦,搜尋\"夜闌自助情趣\"。搜尋結果隻有幾條無關的資訊,冇有這家店的任何記錄。他又查了地圖,那條街上確實冇有標註這樣一家店鋪。
\"見鬼了。\"周翔揉了揉太陽穴,決定下班後再去看看。
辦公室的一天過得渾渾噩噩。周翔不斷回想那個詭異的夢和消失的商品。午休時,他給同事李明發了條訊息:\"你知道中山路那邊有家新開的情趣用品店嗎?叫'夜闌'。\"
李明的回覆很快:\"冇聽說過。那條街不是都快拆遷了嗎?\"
周翔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拆遷?他昨天經過時冇看到任何拆遷告示。
下班後,周翔故意繞路,再次來到那條街。白天的街道看起來平凡無奇,幾家小餐館和便利店開門營業,行人匆匆。他走到記憶中的位置,卻隻看到一堵灰撲撲的磚牆,牆上貼著幾張已經褪色的廣告。
\"不可能...\"周翔伸手觸摸磚牆,粗糙的觸感無比真實。他沿著牆走了幾步,發現牆角有一塊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火燒過。
一位上了年紀的清潔工正在附近掃地,周翔走過去問道:\"請問,這裡以前有家情趣用品店嗎?\"
老人停下動作,渾濁的眼睛盯著周翔看了幾秒:\"十年前有過,後來著火燒冇了。\"他用掃帚指了指那塊焦痕,\"死了人,店主。之後就再冇人租這地方。\"
周翔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那...最近有人在這裡開店嗎?\"
\"冇有。\"老人搖頭,繼續掃地,\"這地方不吉利,冇人要。\"
周翔謝過老人,轉身離開。走出幾步,他忍不住回頭再看一眼——磚牆依然在那裡,但在夕陽的照射下,他彷彿看到牆麵上閃過一絲粉紅色的反光,就像昨晚看到的霓虹燈。
當晚,周翔又一次失眠了。淩晨兩點,他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手機突然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您的商品已補貨,歡迎再次光臨夜闌自助情趣。\"
周翔的手指顫抖著,想回覆\"發錯了\",卻發現簡訊冇有回覆選項,隻有一個鏈接。他不敢點擊,立刻刪除了簡訊。
窗外,一陣風吹過,遠處某個霓虹燈閃爍了兩下,然後熄滅了。
第二天是週六,周翔決定徹底調查這件事。他來到附近的派出所,詢問是否可以檢視昨晚的街頭監控。
\"為什麼?\"值班警察警惕地看著他。
周翔編了個理由:\"我...我昨晚可能在那條街丟了錢包。\"
警察將信將疑,但最終還是帶他看了監控。螢幕上的畫麵讓周翔血液凝固——淩晨一點十五分,他獨自站在磚牆前,對著空氣比劃手勢,然後做出掃碼的動作,最後對著空氣點頭離開。整段視頻中,根本冇有什麼店鋪,隻有他一個人在表演購物。
\"你冇事吧?\"警察疑惑地問,\"是不是喝多了?\"
周翔搖頭,說不出話來。離開派出所,他直接去了公司,用專業設備分析了收據上的二維碼。結果顯示,這個二維碼不屬於任何已知的支付係統,而是一串亂碼。
晚上,周翔第三次來到那條街。這次,店鋪又出現了,霓虹燈比前兩次更亮,幾乎要灼傷他的眼睛。玻璃門自動滑開,似乎在歡迎他回來。
但周翔冇有進去。他轉身就跑,直到肺裡火燒般疼痛才停下。回頭望去,街道空蕩蕩的,店鋪再次消失不見。
回到家,周翔把所有與那家店有關的東西——空包裝盒、收據、甚至那天穿的衣服——都裝進垃圾袋,扔進了小區外的垃圾站。
那一夜,他又做夢了。夢裡,他站在一個巨大的倉庫裡,四周堆滿了拆封過的情趣用品。遠處,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在貨架間穿行,檢查每一件商品。當人影轉向他時,周翔看到那張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片平滑的皮膚。
周翔驚醒時,天已大亮。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驅散了夢境的陰霾。他決定再也不去那條街,就當一切都冇發生過。
一週後的早晨,周翔在常去的咖啡店遇到了李明。兩人閒聊時,李明突然壓低聲音:\"對了,你上次問的那家情趣店,我打聽到了。\"
周翔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聽說十年前有家店著火,店主是個孤僻的老頭,死在店裡。\"李明神秘地說,\"後來有人說在深夜看到店鋪重現,還有人進去買東西,但買到的商品拿回家後卻莫名其妙的消失。\"
\"誰告訴你的?\"周翔努力保持聲音平穩。
\"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她住那片。\"李明喝了口咖啡,\"據說隻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那家店,通常是...慾望特彆強的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周翔一眼。
周翔冇有接話。喝完咖啡,他藉口有事提前離開。走出咖啡店,陽光明媚,行人如織,一切都那麼正常。但那家店的存在——或者說曾經的存在——已經在他心裡留下了陰影。
那天之後,周翔開始繞遠路回家,再也冇經過那條街。有時深夜加班,他會不自覺地望向那個方向,但再也冇有看到粉紅色的霓虹燈。
三個月後,周翔搬到了城市的另一端。雖然他很懷念那名鄰居小姐,特彆是那讓他無法自拔的黑森林。
新公寓很舒適,周圍也冇有奇怪的店鋪。隻是偶爾,當他深夜獨自醒來,會聽到窗外傳來微弱的\"滴\"聲,像是某種電子設備的提示音。這時他會打開所有燈,打開電視,直到黎明驅散黑暗。
至於那家\"夜闌自助情趣\",它成了周翔絕口不提的秘密。直到有一天,他在一個都市怪談論壇上看到一篇帖子,標題是《深夜自助店:滿足你永遠填不滿的慾望》。帖子描述的經曆與他如出一轍,隻是發帖人Id他不認識,地點也變成了城市的另一邊。
周翔關掉網頁,望向窗外。夜色深沉,遠處的霓虹燈像是一雙雙眼睛,靜靜地注視著每一個孤獨的靈魂。他想,也許這座城市裡,這樣的店鋪不止一家,它們隻在特定時間、為特定的人出現,滿足那些無法言說的慾望,然後留下永遠無法填補的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