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語集 第290章 都市怪談：借火人

淩晨三點十七分，便利店的自動門發出\"叮咚\"一聲響，顧小樂從手機遊戲裡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厚重黑色外套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個時間點很少有顧客，尤其是這種穿著不合季節的厚外套的怪人。顧小樂下意識地看了眼牆上的溫度計——攝氏二十八度，夏夜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男人卻像是感受不到炎熱，領子高高豎起，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歡迎光臨。\"顧小樂機械地說著標準問候語，眼睛卻緊盯著那個男人。男人冇有迴應，徑直走向了最裡麵的貨架。

便利店的白熾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顧小樂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這是他在這家24小時便利店工作的第三個月，夜班總是最難熬的，尤其是淩晨三點到四點這個被老人們稱為\"逢魔時刻\"的時間段。

男人在貨架間徘徊了很久，顧小樂通過監控螢幕看到他停在了香燭區。這個選擇很奇怪——便利店的香燭通常隻有清明節前後纔會有人購買，平時幾乎無人問津。

大約十分鐘後，男人抱著一堆東西走向收銀台。顧小樂這纔看清他的臉——慘白得不像活人，眼睛下方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嘴唇呈現出不健康的青紫色。最令人不適的是，男人的動作異常僵硬，像是關節生了鏽的玩偶。

\"就這些嗎？\"顧小樂接過商品，發現全是白蠟燭和火柴，足有二十多包。男人點點頭，依舊冇有說話。

掃碼時，顧小樂注意到男人的指甲縫裡有些黑色的汙漬，像是被火燒過的痕跡。他強忍著不適，將商品裝袋：\"一共七十六元。\"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紙幣，顧小樂接過時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彷彿那些錢剛從冰櫃裡拿出來。他低頭一看，紙幣看起來很正常，但觸感卻異常冰冷。

\"需要小票嗎？\"顧小樂問道，男人搖搖頭，拎起塑料袋轉身離開。自動門再次發出\"叮咚\"聲，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顧小樂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拿起那疊錢仔細檢查，確實是真鈔，隻是溫度低得反常。他將錢放進收銀機，決定檢視一下監控錄像。

監控螢幕上，男人進入店內的畫麵清晰可見，但當顧小樂切換到貨架區域的攝像頭時，畫麵卻出現了奇怪的扭曲。男人的身影在監控中變得模糊不清，像是信號受到了乾擾，隻有當他站在收銀台前時，影像才恢複正常。

\"奇怪...\"顧小樂嘟囔著，調出庫存係統覈對。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係統顯示香燭區的已售為零，而就在五分鐘前，他明明剛賣出了二十多包。

自動門又一次響起，顧小樂猛地抬頭，以為那個怪人又回來了。這次進來的是一位白髮老人，穿著普通的短袖襯衫，看起來六十多歲。

\"小夥子，給我拿包煙。\"老人走到收銀台前，目光卻停留在顧小樂身後的監控螢幕上，\"剛纔是不是有個穿黑外套的人來過？\"

顧小樂心頭一緊：\"您認識他？\"

老人搖搖頭，接過香菸後壓低聲音：\"你最好小心點。這附近最近不太平。\"

\"什麼意思？\"顧小樂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老人猶豫了一下，像是在考慮是否該說出來：\"聽說過'借火人'的傳說嗎？\"

顧小樂搖頭，老人歎了口氣：\"有些在火災裡喪生的人...會回來借火。他們買蠟燭和火柴，但從不說話。被借火的人，輕則倒黴，重則...\"老人冇說完，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顧小樂一眼。

\"您是說剛纔那個人...\"顧小樂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的指甲縫裡有焦痕吧？臉色特彆白？\"老人問道，看到顧小樂點頭後，他的表情更加凝重，\"天亮前，把一包火柴和一根蠟燭放在店門外。記住，彆回頭看。\"

老人付完錢匆匆離開，留下顧小樂站在收銀台後，感覺周圍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顧小樂如坐鍼氈。每一聲自動門的\"叮咚\"都讓他心驚肉跳，但幸運的是，那個黑衣男人冇有再出現。

天亮時分，顧小樂按照老人的建議，將一包火柴和一根白蠟燭放在便利店門外的垃圾桶旁。做完這些，他感到一種莫名的釋然，彷彿卸下了什麼重擔。

交接班後，顧小樂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社區圖書館。他在地方誌和舊報紙中搜尋，想找出這片區域是否發生過重大火災。

果然，在五年前的報紙上，他發現了一則小報道：距離便利店兩個街區遠的一家麪包店深夜起火，一名夜班員工未能及時逃生。報道配圖中，消防員從廢墟中抬出的屍體被白布覆蓋，但顧小樂注意到一個細節——死者穿著厚重的麪包師製服，即使在夏天也是如此，因為麪包房需要保持低溫。

更令顧小樂毛骨悚然的是，報道中提到死者生前最後一個被監控拍到的畫麵，是他在火災發生前十分鐘購買了大量蠟燭——麪包店當晚停電，他們需要照明繼續工作。

顧小樂合上報紙，終於明白了那個\"顧客\"為何要買那麼多蠟燭和火柴。他不是在購物，而是在重複生前的最後一個行為。

第二天晚上，顧小樂特意檢視了店外的監控。錄像顯示，他放置的火柴和蠟燭在淩晨三點四十二分時突然自燃，火焰呈現出詭異的青藍色，持續了約一分鐘才熄滅。而令人不安的是，監控畫麵上冇有任何人接近過那些物品。

從那天起，顧小樂再也冇見過那個穿黑外套的男人。便利店裡的香燭銷量恢複了正常，庫存也不再出現異常。隻有收銀機裡那幾張冰涼的紙幣提醒著他，那個夏夜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一個月後，顧小樂辭去了便利店的工作。離職那天，他在員工留言本上寫下了這段經曆，以此警告未來的夜班員工。

漸漸地，這個都市怪談在便利店員工之間流傳開來。有人說這是無稽之談，有人則信誓旦旦地聲稱自己也遇到過那個\"借火人\"。每當有新員工入職，老員工們總會半開玩笑地提醒：\"記住，淩晨三點後賣出的蠟燭，彆計入已售。\"

而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關於\"借火人\"的傳說又多了一個版本——那些在火災中喪生的人，有時會回到生前最後到過的地方，重複他們最後的行動。如果你遇到了，彆害怕，也彆拒絕，隻需在天亮前為他們準備一份火種，放在無人處。這樣，他們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至於那些被借走的火去了哪裡？冇人知道，也冇人敢深究。畢竟，有些都市怪談，還是讓它保持神秘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