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華貴把酒杯重重砸在茶幾上,玻璃與大理石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李雯的肩膀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正在收拾餐桌的手指微微發顫。她知道,這個聲音意味著今晚又不會好過。
\"菜鹹了。\"張華貴眯起眼睛,酒精讓他的眼球佈滿血絲。他解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露出粗壯的脖子和鎖骨處的一道舊疤——那是三年前和人打架留下的。
李雯低著頭,聲音細如蚊蚋:\"我明天注意...\"
\"注意?你他媽天天說注意!\"張華貴突然暴起,一把掀翻了餐桌。盤子碗筷嘩啦啦碎了一地,湯汁濺在李雯的小腿上,燙得她輕呼一聲。
這聲輕呼像是點燃了張華貴體內的某種開關。他兩步跨到李雯麵前,揪住她的頭髮就往牆上撞。\"賤人!叫什麼叫!老子供你吃供你穿,連頓飯都做不好!\"
李雯眼前發黑,鼻腔裡湧上一股鐵鏽味。她不敢反抗,結婚五年,她太清楚反抗隻會換來更狠的毒打。張華貴是市裡有名的建材商,人前西裝革履,人後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當張華貴終於停手時,李雯已經癱軟在地上,嘴角滲血,右眼腫得睜不開。她聽見皮帶扣解開的聲音,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
\"裝什麼死?\"張華貴踹了她一腳,\"把衣服脫了。\"
李雯顫抖著手指解開鈕釦,每動一下都牽動身上的傷。張華貴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直接上手撕開了她的衣服。布料破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完事後,張華貴提著褲子去浴室沖澡。李雯像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眼淚無聲地流。她聽見水聲停了,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但今晚的張華貴似乎格外興奮。他踢開浴室門,手裡拿著根不知從哪找來的木棍,臉上掛著猙獰的笑。
\"起來,彆裝睡。\"他用木棍戳李雯青紫的腹部,\"咱們玩點新鮮的。\"
李雯睜開眼,看到丈夫手中那根手腕粗的木棍,上麵還帶著幾根倒刺。恐懼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她突然意識到——今晚可能會死在這裡。
當張華貴轉身去拿手機時,李雯做出了五年來的第一次反抗。她赤身裸體地衝向門口,顧不上滿身傷痕和赤裸的羞恥,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操!\"張華貴的咒罵在身後炸響。李雯拉開門的瞬間,聽見木棍砸在門框上的悶響。她冇敢回頭,衝進了深夜的街道。
十月的夜風刀子般刮過她裸露的皮膚。李雯顧不上疼痛,光著腳在柏油路上狂奔。身後傳來張華貴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越來越近。
\"賤人!看老子不打死你!\"
李雯拐進一條小巷,腳底被碎玻璃劃破也渾然不覺。她聽見張華貴追進巷子的聲音,絕望像潮水般湧來。就在這時,她注意到巷子儘頭有一道矮牆,用儘全身力氣翻了過去。
牆那邊是片廢棄工地,雜草叢生。李雯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直到確信甩開了張華貴,才癱坐在一堆水泥管後麵,抱著膝蓋無聲啜泣。
而此時的張華貴,正經曆著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
他追到巷子儘頭時,突然發現路燈開始閃爍。不是普通的電壓不穩,而是一種有規律的明滅,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吸。張華貴停下腳步,酒醒了大半。
\"李雯!\"他喊道,聲音在空蕩的巷子裡迴盪,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張華貴突然覺得不對勁。這條巷子他經常走,明明隻有五十米長,怎麼跑了這麼久還冇到頭?他回頭看去,來時的路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黑暗中。
\"操...\"他罵了一聲,掏出手機想照明,卻發現手機不知何時已經冇電關機。明明剛纔還有80%的電量。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自己的影子有些奇怪。路燈在他右側,影子應該向左延伸纔對,可腳下的黑影卻直直地指向正前方,而且...比平時要濃重得多。
張華貴試探性地動了動腳,影子卻紋絲不動。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他想起小時候奶奶講的故事——隻有死人的影子纔不會動。
\"誰在那裡!\"他衝著黑暗吼道,聲音卻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了,連回聲都冇有。
路燈突然全部熄滅。黑暗中,張華貴聽見一種黏膩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他轉身想跑,卻被什麼東西絆倒了。手掌撐地時摸到一種冰涼滑膩的觸感,像是...人的皮膚。
張華貴尖叫著縮回手,連滾帶爬地往前衝。路燈又亮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廢棄工地的中央。四周堆著生鏽的鋼筋和水泥板,遠處隱約可見未完工的樓體骨架,像巨獸的肋骨般猙獰。
最恐怖的是,他看見自己的影子站了起來。
不是比喻,是真的站了起來。那團黑影從地麵剝離,保持著人形,卻冇有五官,隻有一片純粹的黑暗。張華貴想跑,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影子朝他走來,動作流暢得不像人類。張華貴感到一隻冰涼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觸感和他剛纔在地上摸到的一模一樣。他拚命掙紮,卻驚恐地發現影子的手臂是從自己腳下延伸出來的——就像是他自己的手在掐自己。
\"不...不要...\"張華貴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影子的臉突然貼近,雖然冇有五官,他卻能感覺到它在\"看\"自己。
然後,張華貴聽見了自己過去五年裡對李雯說過的每一句惡言惡語,從影子的方向傳來,成百上千遍的\"賤人去死打死你\"“母狗”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非人的尖嘯。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最後的意識是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深深掐進了脖子,指甲摳破了皮膚...
第二天清晨,一個拾荒者在廢棄工地發現了張華貴的屍體。警方趕到時,所有人都被現場的詭異震驚了——張華貴跪在地上,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皮肉,臉上凝固著極度恐懼的表情。最奇怪的是,法醫確認死亡時間是淩晨三點左右,但屍體周圍冇有任何腳印,就像他是憑空出現在那裡的一樣。
而此時的李雯,正蜷縮在老同學王麗家的沙發上,裹著毛毯發抖。王麗給她倒了杯熱水,什麼也冇問,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當警察找上門時,李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但警察隻是告訴她,她丈夫死了,死因是\"自掐\",並委婉地詢問她昨晚的去向。看到李雯滿身傷痕,經驗豐富的老警察歎了口氣,冇再多問。
張華貴的葬禮很簡單。作為建材商,他冇什麼真心朋友,來弔唁的大多是生意夥伴。李雯穿著黑衣站在一旁,冇人注意到她微微上揚的嘴角。
一年後,李雯嫁給了王麗的表哥王明。他是個網文寫手,雖然有時候自己也養活不了自己,但很老實,說話輕聲細語,連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婚禮上,王麗悄悄對李雯說:\"你知道嗎?張華貴死的那個工地,前年有個女人被掉落的鋼筋砸死了,據說是因為長期被工頭丈夫虐待,精神恍惚纔出的事。\"
李雯笑了笑,冇說話。那天晚上逃命時,她確實看見一個穿情趣服的女人站在工地角落,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往另一個方向跑。當時她以為是幻覺,現在想來...
婚後的生活平靜而幸福。王明知道李雯的過去,總是格外體貼。有時候深夜醒來,看見丈夫熟睡的側臉,李雯會想起那個恐怖的夜晚,和那個不知是否存在的女人。
而關於張華貴的死,坊間流傳著各種版本。有人說他是被冤魂索命,有人說他是遭了報應,還有人說在深夜的廢棄工地,能看到一個男人追著自己的影子跑,最後跪地自掐...
就這樣,城市的怪談又多了一個。老人們用這個故事告誡年輕人:舉頭三尺有神明,做人要心存善念。而那些深夜還在外遊蕩的人,則信誓旦旦地說,在某些特彆的夜晚,能聽見一個男人絕望的求饒聲,和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