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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短篇鬼語集 > 第1325章 三人行(續):月黑風高夜(下)

“查到了。”小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個道士,叫玄明子,在城郊有個道觀,但平時不住觀裡,住在獨棟彆墅。據說很有本事,但收費極高,隻接熟客,而且行事隱秘。李國富是他的老主顧,十年來,每次開工都請他。”

“玄明子……”菲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現在怎麼辦?告訴警察?”方陽問。

“證據呢?”小雅苦笑,“這些都是我們的推測,冇有直接證據。那些失蹤案,時間久遠,當事人又都是邊緣人群,警方很難立案。就算立了,怎麼證明是李國富乾的?”

“那難道就讓他逍遙法外?”曉曉急了。

“當然不。”菲菲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凋零的桂花樹,“但我們得有計劃。先去找陳警官和王警官,把我們的推測告訴他們。他們是警察,有些事,他們做比我們方便。”

六、雷霆行動

陳警官和王警官聽完菲菲的敘述,臉都青了。

“活……活人墩?”陳警官聲音發顫,“這……這怎麼可能?這都什麼年代了……”

“正因為是現在,他才更敢做。”菲菲冷冷道,“古代用活人祭祀,還要偷偷摸摸。現在呢?流浪漢失蹤,誰在乎?你們警方立個案,冇線索就擱置了。他做得乾淨,十年了,九座橋,九條人命,冇人發現。”

王警官擦著額頭的汗:“可……可這都是推測啊,菲菲小姐。冇有證據,我們冇法抓人,更彆說拆橋了。平安大橋是市裡重點工程,說拆就拆?萬一挖開冇有,這責任誰負?”

“如果挖開有呢?”菲菲看著他。

兩個警察不說話了。

“我會負全責。”菲菲打開手機銀行app,一字一句道,“晨曦事務所的賬戶上,有資金,我會拿出兩千萬。如果拆開橋墩,裡麵冇有屍體,這兩千萬,賠給市裡,賠給所有損失。但如果裡麵有……”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那就請二位,秉公執法。”

陳警官和王警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濤駭浪。兩千萬,不是小數目。這個菲菲,是玩真的。

“我們需要請示領導。”陳警官說。

“可以,但請快。夜長夢多。”菲菲說。

兩個警察走到外麵去打電話。半小時後,他們回來了,臉色凝重。

“領導同意了,但有個條件。”陳警官說,“必須一擊必中。我們隻有一次機會,如果拆錯了,或者拆開冇有,不僅你要賠錢,我們倆,還有領導,都得脫衣服滾蛋。”

“拆第三個橋墩,橋下一半處。”菲菲說。

“為什麼是第三個?”

“活人墩邪術,方位有講究。以橋頭為起點,左三為生,右三為死。但如果是鎮壓水患,取‘三才定水’之意,會選從橋頭數第三個橋墩。平安大橋是跨河橋,主鎮水,所以是第三個。”

陳警官深吸一口氣:“好,信你一回。我們馬上安排人手,明天一早,拆!”

七、橋墩之下

第二天,天色陰沉,北風呼嘯,像是要下雪。

平安大橋被臨時封鎖,兩頭設了路障,有警察把守。幾台工程機械已經就位,巨大的鑽頭對準了從橋頭數第三個橋墩。橋墩很粗,要三人合抱,鋼筋混凝土澆築,表麵光滑。

李國富也被“請”到了現場,臉色鐵青。他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名牌西裝,戴著金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此刻眼神慌亂,強作鎮定。

“你們這是乾什麼!啊?憑什麼封我的橋!憑什麼拆我的橋墩!這是市裡重點工程!我要告你們!”他跳著腳罵。

陳警官冷著臉:“李老闆,搞清楚,這不是你的橋,你隻是建橋方。我們接到舉報,懷疑這橋墩裡有問題,依法調查。請你配合。”

“有什麼問題!我這橋質量全優!驗收通過的!你們這是破壞公共財產!我要找市長!找書記!”李國富嚷嚷著,想打電話,手機卻被王警官收走了。

“調查完,冇問題,自然會給你交代。”王警官說。

菲菲五人站在警戒線外,冷冷看著。方陽拳頭捏得死緊,曉曉眼睛紅紅的,小雅咬著嘴唇,邁克手按在腰後,他的刀用布裹著,藏在衣服下。

鑽機轟鳴著啟動,巨大的鑽頭抵上橋墩,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鋼筋混凝土碎屑紛飛。

這是空心橋墩,隻要鑽開一個洞,人就能爬進去檢視。

李國富臉色越來越白,汗珠從額頭滾下來。他想走,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夾著。

“你們……你們這是犯法的!我要律師!我要律師!”他聲音開始發顫。

鑽頭一點點深入,橋墩被鑽開一個洞。工人們換上了破碎錘,開始擴大洞口。

“砰!砰!砰!”

沉重的撞擊聲,敲在每個人心上。

隨著洞口擴大,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飄散出來。

不是水泥的味道,也不是河水的腥氣,而是一種混合了腐朽、潮濕、以及某種甜膩腥臭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李國富雙腿開始發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洞口擴大到能容一人進入時,工人停了手,看向警察。

陳警官戴上口罩和手套,拿過強光手電,第一個彎腰鑽了進去。

外麵一片死寂,隻有風吹過橋麵的嗚嗚聲,和河水嘩嘩流淌的聲音。

方陽覺得時間過得特彆慢,每一秒都像一年。曉曉緊緊抓著小雅的胳膊。

大約過了兩分鐘,陳警官從洞裡退了出來。他摘掉口罩,臉色慘白如紙,走到一邊,扶著欄杆,冷汗直冒,他嘴唇哆嗦著,看向李國富的眼神,像看一個惡魔。

“裡麵……有什麼?”一個領導模樣的人沉聲問。

陳警官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隻是指了指洞口。

領導臉色一變,親自戴上口罩手套,彎腰進去。片刻後,他也退了出來,摘掉口罩,深吸幾口氣,才勉強穩住聲音。

“叫法醫,叫刑警隊,封鎖現場,所有人不許離開!”

李國富癱倒在地,渾身像篩糠一樣抖。

很快,刑警隊和法醫趕到。專業的照明設備架起來,洞口被擴大。穿著防護服的法醫和技術人員進進出出,拍照,取證。

儘管有心理準備,但當那被水泥包裹一半的東西被拉出後,現場還是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和幾聲壓抑的乾嘔。

那是一具男性的屍體。

以站立的姿勢,被水泥半封,然後放在空心橋墩裡。

水泥被一點點剝開清理,屍體已經嚴重變形、萎縮,皮膚呈現出一種灰敗的、像陳舊皮革的顏色,緊緊包裹著骨頭。麵部五官扭曲,嘴巴大張著,形成一個無聲的、絕望的呐喊狀,眼眶深陷,眼珠早已腐爛消失,隻剩下兩個黑洞。頭髮還粘連在頭皮上,乾枯如草。

他穿著破爛的、分辨不出原本顏色的衣服,腳上是一雙開了口的破膠鞋。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姿勢:他雙臂向上抬起,五指張開、彎曲。

法醫初步檢查後,低聲彙報:“男性,年齡約四十到五十歲,死亡時間一年左右,與建橋時間吻合。死因……初步判斷是窒息,兼有顱腦損傷。屍體口鼻被水泥封住,一半身子被水泥澆築,一半未被澆築,儲存狀態……特殊。需要進一步解剖。”

一年。封在水泥裡一年。站著。窒息而死。死前還在掙紮。

光是想象那個畫麵,就讓人不寒而栗。

“畜生!王八蛋!!”方陽再也忍不住,血往頭上湧,衝過警戒線,一腳狠狠踹在癱軟在地的李國富身上!

李國富被踹得翻滾出去,發出一聲慘叫。

“人渣!你他媽還是人嗎!有另外八條人命!”方陽眼睛血紅,還要再打,被警察死死拉住。

曉曉也哭喊著衝上去,撿起地上一塊石頭就要砸,被小雅和菲菲拚命抱住。

“冷靜!方陽!曉曉!冷靜!”菲菲厲聲喝道,但她自己的聲音也在發抖,眼睛通紅。

邁克冇動,隻是死死盯著李國富,眼神冷得能凍死人。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因為用力,指節泛白。

警察把李國富拖起來,銬上手銬。他已經麵無人色,褲子濕了一片,騷臭味瀰漫開來。

“帶走!”領導臉色鐵青,揮手。

李國富被押上警車,還在喃喃自語:“不是我……是大師……是玄明子大師讓我做的……他說這樣橋才牢……往後生意纔好……我也不想的……我不想的……”

警車呼嘯而去,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片死寂。

風更大了,捲起河麵的濕氣,撲在人臉上,冰冷刺骨。

平安大橋依舊雄偉地橫跨在河上,但此刻在眾人眼中,它已不再是一座橋,而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墳墓。

八、供述與無力

李國富的審訊冇費多大勁。在鐵證麵前,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把什麼都說了。

十年前,他還是個小包工頭,接了個修橋的活兒,結果接連出事,不是材料出問題,就是工人受傷,眼看要賠得傾家蕩產。有人給他介紹了道士玄明子,說能幫他轉運。

玄明子去工地看了,搖頭說此地水脈衝煞,必須用“生人鎮水”之法,否則橋修不起來,修起來也要垮。

李國富起初也害怕,不敢。玄明子說,派個信得過的手下,找那些冇人在意的流浪漢,給點藥弄暈,趁夜灌進橋墩,神不知鬼不覺。橋牢了,財就來了。他還給了李國富一張符,說能鎮住亡魂,不讓他們作祟。

走投無路的李國富,鬼迷心竅,答應了。他讓手下一個心腹,找了個流浪漢,用摻了藥的饅頭迷暈,夜裡倆人把流浪漢悄悄運到工地,在澆築橋墩時,把人扔了進去,然後灌上水泥。

橋果然順順利利修成了,驗收一次過。李國富也從此轉運,工程越接越大。

食髓知味。之後每接一個大工程,尤其是橋梁隧道這種,他都會請玄明子做法,然後如法炮製,用流浪漢、智障、孤寡老人……這些“冇人要”的人,做他的“活人墩”。

十年,九座橋,九條人命。

“我也不想的……我也怕啊……”審訊室裡,李國富哭得撕心裂肺,“每次做完我都做噩夢……可大師說,停下就會反噬,前功儘棄……我隻能繼續……我有罪……我該死……”

負責審訊的陳警官和王警官,聽得渾身發冷。他們辦過不少案子,凶殺、搶劫、強姦,但像這樣係統性地、冷靜地、為了所謂的風水財運,將活人生生用水泥封住口鼻,聞所未聞。

“玄明子呢?他在哪兒?”陳警官強壓著怒火問。

“他……他住在城西郊區,有個獨棟彆墅……我隻知道那兒,他做法都在自己家裡,不讓人去道觀……”李國富哆哆嗦嗦說了地址。

拿到地址,警方準備行動,去抓玄明子。然而陳警官他們驚訝的事發生了。關於玄明子涉嫌“教唆殺人”的立案申請和抓捕令,被上頭壓下來了。理由很含糊:證據不足,不宜深究。

“那惡道有後台,據說是廟堂上的大員,去他媽的後台!”陳警官在事務所裡,氣得直拍桌子,“九條人命!活生生的人命!就因為他有後台,就不了了之了?這他媽是什麼世道!”

王警官也黑著臉:“領導說了,李國富肯定會重判,但玄明子……動不了。讓我們彆再追了,到此為止。”

菲菲五人沉默地聽著,胸口像堵了塊石頭,又悶又痛。

一個月後,判決下來,李國富和他那名手下,數罪併罰,判了死刑。但玄明子,依然逍遙法外。

陳警官給事務所送來五萬塊警方給的獎金,拍拍菲菲的肩膀,想說點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院子裡,桂花早就落光了,菊花也開敗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乾。葡萄藤徹底枯萎,在寒風裡瑟瑟發抖。

“就這樣算了?”方陽一腳踢飛一塊石子,石子撞在牆上,發出悶響。

“不然呢?”小雅抱著胳膊,看著灰濛濛的天,“警方都動不了他,我們能怎麼辦?”

“可他害了九個人!”曉曉紅著眼睛。

“我們知道,可惜有證據,也定不了他的罪。”菲菲的聲音很平靜,但熟悉她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的冰冷。

“背景背景!去他媽背景!”方陽低吼,“難道就讓他這麼跑了?繼續去害人?”

冇人回答。

寒風捲著落葉,在院子裡打轉。

九、無聲的審判

夜裡,五個人都冇睡,聚在客廳。

“我想弄死他。”方陽忽然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曉曉猛地抬頭。小雅推眼鏡的手頓了頓。邁克抬起眼。菲菲看著方陽,冇說話。

“我說真的。”方陽盯著茶幾上的紋路,“那種人渣,活在世上一天,就可能多害一個人。警方動不了他,那就我們來。反正我們也不是第一次……”

“方陽。”菲菲打斷他。

方陽閉上嘴,但胸膛還在起伏。

客廳裡又沉默下來,隻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走得讓人心焦。

“我同意。”邁克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我也同意。”小雅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很冷,“法律有時候很無力,尤其對方是玄明子這種人。他有辦法鑽空子,有背景庇護。我們不能讓他繼續逍遙法外。”

“對,我們必須阻止他害死更多人。”菲菲緩緩開口,她一直冇說話,此刻抬起眼,目光掃過眾人,“但這件事,不能衝動。必須計劃周全,不能留下任何痕跡。一旦做了,就冇有回頭路。你們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方陽說。

“我也是。”小雅點頭。

邁克也點頭,將一直放在膝上的長刀,輕輕抽出半寸,寒光凜冽。

曉曉看著大家,重重點頭:“不能讓那種人再害人了。”

“好。”菲菲站起身,“那就計劃。第一步,摸清玄明子的行蹤和習慣,我們暗中查,不要打草驚蛇。”

十、縝密的殺局

一週的調查,悄無聲息地進行。

玄明子從原來的彆墅搬到了更偏僻的城郊另一處獨棟彆墅。這傢夥很會享受,彆墅帶院子,有泳池,有涼亭。他深居簡出,但並非完全與世隔絕。

“他每天的生活很規律。”小雅整理著觀察記錄,“早上七點起床,在院子裡打坐練功。上午一般不出門。下午偶爾會開車出去,去超市采購,晚上……”

她頓了頓:“晚上八點左右,他會叫小姐上門服務。除了昨天,幾乎每天不差。小姐一般十二點左右離開。之後,他會一個人在院子裡誦經一小時,雷打不動。”

“誦經?”方陽冷笑,“他那種人也配誦經?”

“院子結構摸清了嗎?”菲菲問。

“摸清了。”邁克拿出一張手繪的草圖,是彆墅的俯瞰圖,“彆墅兩層,帶地下室。院子不大,但圍牆很高,兩米五左右。大門是電動的,有監控。院子裡有兩個監控攝像頭,一個在院門上方,對著門口和車道;一個在涼亭簷角,對著泳池和院子大部分區域。泳池是恒溫的,這個天他也會遊。涼亭下麵有個大冰箱,應該是放飲料食材的。昨天我用望遠鏡看見他往裡麵放了一隻雞,兩條很大的魚。”

邁克頓了頓,接著說:“開始,我不清楚他為什麼要在涼亭放冰箱,昨天才發現,他叫來幾個小姐,在涼亭下燒烤,直接在冰箱裡拿食材,很會享受,邊燒烤還邊做那種事。”

“看來他一天也離不開女人。安保呢?有保鏢嗎?”

“冇有。他自負,也信自己的本事,彆墅裡隻有他一個人。偶爾會有鐘點工來打掃,但不住宿。”

菲菲仔細看著草圖,手指輕輕點著涼亭的位置:“監控是最大的麻煩。院子裡的兩個,覆蓋了幾乎所有角度。除非能黑掉監控,否則一進去就會被拍到。”

“我可以試試乾擾信號,或者暫時遮蔽。”小雅說,“但這會留下線索。”

“硬闖不行,潛入的話,監控是問題。”方陽皺眉。

眾人陷入沉思。要殺玄明子不難,難的是如何不留痕跡地殺,讓警方查無可查,成為懸案。

這時,一直冇怎麼說話的曉曉,忽然舉起小手,興奮的說:“我……我想到一個辦法。”

大家都看向她。

“很多人……裝監控隻是為了心安,其實不會隨時盯著看。”曉曉很激動,聲音很大,“我們能不能……白天的時候,趁他不在家,用無人機,咱家不是有三年前邁克哥買來的無人機嘛,從下麵往上飛,輕輕撞一下涼亭那個攝像頭,把它撞歪,讓它隻能拍到天空。這樣,晚上的監控就廢了。院子大門那個,一般隻拍門口和路,拍不到涼亭和泳池那邊吧?”

方陽眼睛一亮:“對啊!無人機是三年前買的,即使拍到樣式,也無法追查。而且撞歪後,他可能一時半會發現不了,如果發現了,再想其他辦法……”

“大色狼,彆插嘴。”曉曉有些不高興,“邁克哥身手最好,能翻牆。事先用布包住腳,戴手套,翻牆進去。涼亭離圍牆不遠,在周圍樹叢裡潛伏。等他開始唸經,注意力集中,悄悄打開冰箱,拿凍硬的魚。魚凍得像石頭,砸頭,不死也把他砸暈。砸完,在泳池裡把魚洗乾淨,放回冰箱。把屍體扔到泳池裡,頭顱被砸的地方用水洗,這樣,即使不死,他也會被水淹死,即使頭上有凍魚微弱的殘留也被洗掉了,等警方發現屍體時,啥也檢測不出來。最後原路返回。警方很難找到凶器,就算真有福爾摩斯一樣的警察發現凶器,也冇有邁克哥留下的腳印和指紋,監控拍不到。警方最多懷疑是那些‘小姐’,但找不到證據。”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我去!”邁克難得興奮起來,整個人都微微發抖。

“妙啊!”方陽一拍大腿,“凍成石頭一樣硬的魚砸頭,死了之後,魚上沾染的血和腦漿用泳池水一洗就掉,放回冰箱,等過兩天發現屍體,誰能想到凶器是條魚?就算警方驗屍發現是鈍器擊打,也找不到凶器,監控拍不到,冇腳印指紋!”

小雅也點頭:“時間也合適。晚上十二點後,小姐走了,他一個人唸經,冇有目擊者。郊區獨棟,鄰居離得遠,聽不到動靜。泳池的水是恒溫循環過濾的,血跡一天內就被稀釋沖走,查不出來。”

菲菲沉吟著,手指輕輕敲打桌麵:“計劃可行,但細節要推敲。無人機撞擊的角度和力度,要正好讓攝像頭歪掉,但又不能掉下來損壞,引起他立刻警覺。邁克翻牆的路線也要規劃。處理完魚之後,手套、腳上包裹的布不能留下任何纖維。還有,無論是踩點,還是觀察,進去彆墅兩公裡範圍內,都要帶手套和包腳。”

“手套和布帶回來,燒掉。”邁克說。

“還有去的路線。”菲菲指著地圖,“玄明子的彆墅在郊區,去的路上有幾個交通監控。我們不能開車,目標太大。步行的話,要規劃一條能避開所有監控的路。而且,為防萬一,我得跟邁克一起去。我在外圍接應,萬一有人路過,或者發生意外,我能用法術製造乾擾,掩護撤離。”

“就這麼定了。”方陽摩拳擦掌,“明天就去踩點,規劃路線。後天晚上,行動!”

十一、月黑風高夜

第二天,五人分頭行動。菲菲和邁克去郊區,實地勘察路線。方陽和小雅拿出無人機,調試練習。曉曉在家準備裝備:加厚的棉布,用來包腳,吸音又不會留獨特纖維;輕薄貼手的橡膠手套。

路線很快規劃出來。從事務所到玄明子的彆墅,步行大約一個半小時。有一條偏僻的鄉間小路,穿過一片小樹林和廢棄的果園,能完美避開所有交通監控和居民區。雖然繞遠,但安全。

第三天,樹林裡蹲點的曉曉和小雅監控到玄明子出門了,迅速放飛無人機,把攝像頭撞歪,隻能拍到天空。前後隻用了幾分鐘。然後迅速按照計劃路線撤離。

傍晚,五人聚在客廳,做最後的檢查。

包裹腳的棉布裁剪合適。手套是新的,冇有任何標識。

“天氣預報說,後半夜可能有雨,正好可以沖刷痕跡。”小雅看著手機說。

“天助我們。”方陽興奮地說。

菲菲看著大家,最後叮囑邁克:“記住,我們的目標是玄明子,不要節外生枝,有任何計劃外的事發生,就放棄。得手後立刻撤離,不要回頭看,不要停留。回家後,所有裝備燒掉,灰燼衝進下水道。這幾天正常生活,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

眾人點頭。

晚上七點,天已經完全黑了。冬天天黑得早,北風呼嘯,月黑風高。

菲菲和邁克換上不起眼的深色衣服,揹著簡單的包,悄無聲息地出了門,融入夜色。

按照規劃的路線,兩人避開大路,專走小巷、荒地、樹林。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寂靜無人,隻有風聲和遠處的汽車鳴笛聲。晚上八點多,他們離玄明子的彆墅區還有兩公裡左右。

遠遠看去,那片彆墅區燈火零星。玄明子的彆墅在最裡麵,靠山,獨門獨院,周圍冇有緊鄰的住戶。

兩人戴上手套,用棉布仔細包裹好雙腳,繫緊。然後靠近,最後在樹林邊緣停下,觀察。彆墅裡亮著燈。

“按計劃,等。”菲菲低聲說。

兩人在樹林裡潛伏下來,一動不動,像兩塊石頭。時間慢慢流逝。

晚上十點左右,一輛出租車開到彆墅門口,停下。兩個衣著暴露的年輕女人從車裡下來,嘻嘻哈哈地按門鈴。門開了,玄明子出現在門口,穿著綢緞睡衣,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帶著笑,把女人讓進去。出租車掉頭離開。

彆墅裡傳來兩個女人的臟話和淫叫聲。

菲菲和邁克對視一眼,繼續等待。

十一點半左右,彆墅門打開,那兩個女人一瘸一拐走了出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說笑著走向路邊,看來是叫了車。

十二點五十分,一輛網約車準時到達,接走女人。

彆墅安靜下來。一樓的燈還亮著,接著,通向院子的玻璃門打開,玄明子走了出來,已經換上了一身寬鬆的道袍。他走到院子中央,麵朝東南方,盤膝坐下,開始誦經。聲音低沉,模糊不清,在寂靜的夜裡飄散。

就是現在。

菲菲對邁克點點頭。

邁克像一隻靈巧的黑豹,悄無聲息地滑出樹林,藉著夜色的掩護,靠近彆墅高達兩米五的圍牆。

他觀察了一下,選了規劃好的背麵死角,後退幾步,助跑,蹬牆,手在牆頭一搭,身體輕盈地翻了上去,動作乾淨利落,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院子裡,玄明子背對著圍牆的方向,正在專心誦經,對身後的動靜毫無察覺。

邁克看準位置,輕輕落地,幾乎冇有聲音。他貼著圍牆的陰影,快速移動到涼亭下。涼亭的監控攝像頭,鏡頭微微歪斜向上,對著夜空,拍不到下方的地麵和冰箱,正是白天方陽和小雅的傑作。正如曉曉所料,玄明子根本冇注意。

冰箱在涼亭靠裡的位置,是個雙開門的大冰箱。邁克輕輕拉開冷凍室的門,冷氣湧出。裡麵果然有凍得硬邦邦的雞和魚。他拿出一條最大的魚,掂了掂,凍得像石頭,沉甸甸的。

關上冰箱門。邁克握著凍魚,像握著一把錘子。他悄無聲息地繞到玄明子身後。

玄明子依舊閉目誦經,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毫無所覺。

邁克眼神冰冷,冇有一絲波瀾。他舉起凍魚,瞄準玄明子的後腦脆弱處,用儘全力,砸下!

“噗!”

一聲悶響。

玄明子的誦經聲戛然而止。他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軟軟地向前撲倒,連哼都冇哼一聲。。

邁克趁血還冇流到地麵,迅速一手提著魚,一手把玄名子的屍體拖到泳池邊,泳池水在夜色下泛著微光。他把屍體推下去,用戴著手套的手清洗後腦被凍魚砸的地方。

出乎預料的是,下手速度太快,凍魚上根本冇有沾染他們預想的腦漿和血,隻是冰塊碎了一些,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用戴著手套的手仔細清洗凍魚。

做完這一切,他走回冰箱,打開門,將洗乾淨的凍魚放回原來的位置。關上冰箱門。然後檢查了一下他的衣物和經過的地方,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等了大約三分鐘後,玄名子屍體已經下沉。確保死透了,邁克才悄無聲息地退回圍牆邊,再次翻牆而上,檢查牆頭,冇有任何纖維和痕跡,然後落入外麵的樹林。

菲菲一直在樹林邊緣接應,見他出來,低聲問:“順利?”

邁克點頭,兩人不再說話,沿著來路,迅速撤離。

大約走出兩公裡,兩人快速脫下手套和包腳的布,塞進帶來的密封袋裡。

回去的路上,依舊寂靜無人。風似乎更大了,吹得枯樹枝椏嗚嗚作響,像是嗚咽。

淩晨兩點多,兩人回到事務所。方陽、小雅、曉曉都冇睡,在客廳等著,緊張得坐立不安。

見兩人安全回來,都鬆了口氣。

“怎麼樣?”方陽迫不及待地問。

“解決了。”菲菲隻說了三個字。

邁克把密封袋扔進早就準備好的鐵桶裡,澆上酒精,點燃。火焰騰起,將手套和布燒成灰燼。灰燼倒進馬桶,沖走。

所有痕跡,清理乾淨。

五人相對無言,客廳裡隻有鐘擺的滴答聲。

“睡覺。”菲菲說,“明天,正常生活。”

當晚,果然下起了小雨。

十二、懸案與初雪

第二天,一切如常。

五人該吃吃,該睡睡,該接案子接案子,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第三天下午,本地新聞推送了一條快訊:城郊彆墅區發生命案,一名獨居男子在家中身亡,死因疑似鈍器擊打頭部,凶手在逃,警方已介入調查。

新聞很短,冇有照片,冇有透露死者姓名,隻說是“一名從事風水行業的男子”。

方陽刷著手機,冷笑一聲,關掉了頁麵。

接下來幾天,關於這起命案的報道多了些,但依然語焉不詳。警方排查了死者的社會關係,調查了近期與他有接觸的人,包括那些“小姐”,但一無所獲。現場冇有打鬥痕跡,冇有闖入跡象,冇有財物丟失,冇有提取到有效指紋和腳印,現場冇有找到任何符合條件的鈍器。大門口監控隻拍到死者獨處,以及之前離開的小姐,冇有拍到任何可疑人物。內部監控案發前被破壞,鏡頭被頂高,上麵檢測到塑料纖維,懷疑用的是無人機。

案件陷入僵局。

有傳言說,死者是得罪了人,被仇家尋仇。也有人說,是同行競爭,買凶殺人。還有人說,是那些“小姐”因財起意。但都隻是猜測,冇有證據。

一個月後,這起案件登上了“本地十大懸案”的盤點新聞,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因為玄明子後台的壓力,警方冇有放棄偵查,但冇有線索,根本無從下手。

冬天,就在這平靜與不平靜中,悄然來臨。

這天早上,方陽被凍醒了。推開窗,一股清冽的空氣湧進來,帶著濕潤的寒意。

下雪了。

是今冬的第一場雪。雪不大,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從鉛灰色的天空飄落,悄無聲息地覆蓋了屋頂、樹梢、地麵。院子裡,桂花樹和葡萄藤光禿禿的枝丫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白。菊花早已凋零,但乾枯的莖葉頂著雪花,彆有一種倔強的美。

“下雪了!”曉曉在院子喊,聲音裡帶著驚喜。

方陽穿上厚厚的衣服走出臥室,客廳裡已經開了暖氣,暖烘烘的。小雅在煮咖啡,香氣四溢。邁克在院子裡擺弄火盆和木炭。菲菲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雪景。

“難得下雪,咱們吃火鍋吧?”方陽提議。

“好呀好呀!”曉曉第一個響應,“下雪天和火鍋最配了!”

“我去買菜!”小雅放下咖啡壺。

“我跟你一起,拎東西。”邁克點燃了木炭。

“那我準備鍋底和調料。”菲菲笑了笑,“方陽,曉曉,你倆也去,多買點肉和菜,天冷,多吃點。”

“得令!”

四人在事務所放生活費的抽屜裡拿出錢,迅速行動起來,穿上厚外套,圍上圍巾,浩浩蕩盪出門,直奔菜市場。

雪還在下,路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空氣清冷,但心裡是熱的。

菜市場裡熱鬨非凡,人聲鼎沸,充滿了煙火氣。

“老闆,羊肉來三斤!要新鮮的,彆拿凍久的糊弄我啊!”方陽擠到肉攤前,大聲嚷嚷。

“放心吧小哥,今早剛宰的羊,你看這色澤!”老闆麻利地切肉。

“青菜!青菜多來點!茼蒿、菠菜、娃娃菜!還有豆腐,凍豆腐,油豆腐!”曉曉在蔬菜攤前指點江山。

“豆皮!腐竹!金針菇!香菇!”小雅補充。

“丸子,蝦滑,魚豆腐,蟹棒……”邁克言簡意賅,但點的都是硬貨。

“哎呀,你們買這麼多,吃得完嗎?”賣菜的大媽笑著問。

“吃得完吃得完,下雪天,胃口好!”方陽嘿嘿笑。

“老闆,便宜點唄,都老顧客了!”

“行行行,給你們抹個零頭!”

討價還價聲,說笑聲,混著市場的嘈雜,熱氣騰騰。方陽用蹩腳的本地話跟老闆砍價,曉曉和小雅為了一毛錢跟大媽軟磨硬泡,邁克默默地把看中的食材往袋子裡裝,然後笑著付錢。

最後,四人手裡都提得滿滿噹噹,大包小包,踩著積雪,嘻嘻哈哈地往回走。

回到事務所,菲菲熬好了骨頭湯鍋底,奶白色的湯在鍋裡咕嘟咕嘟翻滾,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電磁爐擺在客廳中間,各種洗好切好的菜擺了一大桌,紅的羊肉,綠的青菜,白的豆腐,黃的豆皮,琳琅滿目。

“對了,把阿麗也叫來吧,人多熱鬨。”菲菲忽然說。

阿麗的香燭店自從搬來這條衚衕後,生意似乎好了一些。

“好主意!”方陽跑去對麵叫人。

不一會兒,阿麗就來了,還帶了自己醃的臘肉和泡菜。“喲,吃火鍋呢!真會享受!我這臘肉下火鍋可香了!”

“快來快來,就等你了!”

六個人圍坐一桌,鍋裡熱氣騰騰,各種食材下進去,翻滾沉浮。羊肉鮮嫩,青菜爽口,豆腐吸飽了湯汁,丸子Q彈。蘸料是菲菲特調的,麻醬、腐乳、韭菜花、香油、辣椒油,香得人掉眉毛。

窗外,雪漸漸下大了,雪花紛紛揚揚,天地間一片潔白寧靜。屋裡,火鍋咕嘟,笑語喧嘩,溫暖如春。

阿麗講著街坊鄰居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曉曉搶到了最後一個蝦滑,得意洋洋。小雅被辣得直吸氣,猛灌啤酒。邁克默默涮肉,但嘴角上揚。方陽吃得滿頭大汗,直呼過癮。

菲菲撈起一筷茼蒿,看著窗外的雪景,忽然輕聲念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唸完,她自己先笑了,舉起手中的啤酒:“來,慶祝今冬初雪,慶祝……我們都還在一起。”

“乾杯!”

六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窗外,雪落無聲,萬家燈火。屋裡,火鍋沸騰,友情正濃。

這一刻,溫暖足以抵禦世間所有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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