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棋局風波
晨曦事務所的日子,又回到了“雞飛狗跳、不務正業”的日常。羅布泊的秘密、湘西的守望、古墓的屍王,都成了茶餘飯後吹牛的談資,被日常的瑣碎和笑聲漸漸掩蓋。
這天,事務所裡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起因是昨天下午,邁克被對麵小區的王大爺拉去下象棋,輸掉了六十塊錢“彩頭”。雖然錢不多,但邁克那副“我很不爽”的表情,讓方陽和曉曉嗅到了“搞事”的氣息。
“邁克,不就六十塊嘛,至於嗎?”方陽一邊啃蘋果一邊說。
邁克黑著臉,用他那標誌性的、冇什麼起伏但明顯帶著不爽的語氣說:“不是錢。是……戰術失誤。王大爺,他用‘馬後炮’偷襲我三次。我要報仇。”
“報仇?”曉曉眼睛一亮,唯恐天下不亂,“組團去!我跟方陽給你當軍師!咱們三英戰呂布,哦不,三英戰王大爺!打他個屁滾尿流!”
於是,第二天下午,三個穿著“殺氣騰騰”衣服,雄赳赳氣昂昂地來到了小區老年活動中心。王大爺正和幾個老夥計喝茶聊天,看到他們,樂了。
“喲,邁克,帶幫手來了?來來來,正好三缺一……哦不,正好可以車輪戰!”王大爺笑嗬嗬地擺開棋盤。
第一局,邁克主戰,方陽、曉曉左右“護法”,指手畫腳。
“跳馬!跳馬!”方陽急了。
“彆跳馬,上士!保護老帥!”曉曉大吼。
“聽我的,出車!”
“出什麼車,炮平中路!”
邁克被吵得頭大,本來就不太精的棋藝更亂了。王大爺氣定神閒,喝著茶,三下五除二,又把邁克將死了。
“哎呀!都怪你!瞎指揮!”曉曉埋怨方陽。
“明明是你亂出主意!”方陽不服。
第二局,換方陽上。曉曉和邁克輔佐。結果更慘,方陽急功近利,想用“雙車錯”快速絕殺,結果被王大爺一個“海底撈月”,偷了老家。
“哈哈哈哈,年輕人,下棋要沉得住氣。”王大爺捋著不存在的鬍鬚,得意洋洋。
連輸兩局,三人臉上掛不住了。王大爺周圍已經圍了幾個看熱鬨的大爺大媽,指指點點,笑聲不斷。
“不行,得想個辦法!”方陽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他跟著菲菲學了點皮毛,會一手最低級的、時靈時不靈的視覺乾擾小把戲,俗稱“障眼法”,能讓目標在極短時間內看花眼,產生錯覺。平時用來變個蹩腳魔術糊弄曉曉還行,用在棋局上……
“看我的。”方陽低聲對邁克和曉曉說,然後對王大爺咧嘴一笑,“王大爺,再來一局!這局我親自來!”
“好啊!”王大爺興致勃勃。
棋局開始。方陽一邊下,一邊偷偷掐訣,嘴裡唸唸有詞,對著王大爺的眼睛“施法”。果然,在關鍵一步,王大爺正要挪動“車”去吃方陽的“馬”時,手突然頓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哎?我這車……剛纔是在這兒嗎?怎麼看著像在那邊?”
“就是在哪兒啊,王大爺,您看花眼了吧?”方陽趕緊說,同時示意曉曉和邁克打掩護。
“是啊是啊,王大爺,您車就在那兒!”曉曉附和。
“哦……那可能是我眼花了。”王大爺猶豫著,把車挪到了另一個位置,正好是方陽的陷阱。
一步錯,步步錯。在方陽“法術”的持續乾擾和王大爺自己的疑惑下,這局方陽竟然贏了!
“耶!贏了!”曉曉和方陽擊掌慶祝,邁克也鬆了口氣。
王大爺撓撓頭,掏出二十塊錢遞給方陽,有點納悶:“邪門了……今天這眼睛……”
“王大爺,承讓承讓!”方陽得意洋洋,“再來一局?”
“來!我就不信了!”王大爺的好勝心也被激起來了。
第二局,方陽打算故技重施。他看準一個機會,又偷偷掐訣,準備乾擾王大爺對“炮”位置的判斷。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菲菲下午出去買菜,正好回來路過活動中心,遠遠就看到這三個傢夥圍著王大爺,方陽那偷偷摸摸的小動作,哪能瞞過她的眼睛?
“這三個傢夥,竟然糊弄老人家。”菲菲又好氣又好笑,她本來想上去製止,但眼珠一轉,起了玩心。她躲到旁邊的牆後,也掐了個訣,不過她用的,是比方陽高階得多、效果也完全不同的群體幻象術。她不是乾擾王大爺,而是乾擾旁邊那幾個看棋看得津津有味的大爺大媽!
於是,在那些大爺大媽的眼中,出現了這樣一幅畫麵:就在方陽偷偷做小動作的同時,旁邊的曉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她靈巧的手指,偷偷把棋盤上王大爺的一個“車”,換成了方陽的一個“卒”!而邁克則用他魁梧的身軀擋住一部分視線,配合得天衣無縫!
“哎喲喂!我看到了!”一個眼尖的大媽第一個叫起來,“這幾個小年輕出老千!換棋!”
“什麼?換棋?”另一個大爺也瞪大了眼,“我也看到了!那個小姑娘手快得很!”
“對!就是他們!合夥欺負老王頭!”
“太不像話了!年輕人不講武德!”
大爺大媽們瞬間炸了鍋!唾沫星子橫飛,手指頭都快戳到方陽三人鼻子上了!他們平時下棋最恨作弊,更何況是三個年輕人“欺負”一個老頭!
方陽、曉曉、邁克三人瞬間懵了!作弊?換棋?我們哪有?!方陽隻是用了障眼法啊!曉曉和邁克更是冤枉!
“不是!我們冇有!”曉曉急得跺腳。
“我們冇換棋,隻是……”邁克想解釋,但要說“障眼法”的話更說不清。
“還敢狡辯!我們都看見了!”
“就是!人贓並獲!”
“老王頭,你看你這幾個‘朋友’!”
王大爺也疑惑地看著棋盤,又看看激憤的鄰居們,他剛纔確實覺得棋子位置有點怪,但冇看清是不是被換了。這下,他也用懷疑的眼神看向方陽三人。
方陽百口莫辯,臉漲得通紅。他知道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但眼下這情況,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眼看大爺大媽們越說越激動,要上演全武行,方陽急中生智,猛地一指天空,大喊:“看!飛碟!”
所有人下意識地順著他指的方向抬頭看去,除了灰濛濛的天空和幾片雲,啥也冇有。
等他們再低頭時,隻見方陽一手拉著曉曉,一手拽著邁克,三人如同受驚的兔子,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頭也不回地朝著事務所方向狂奔而去!留下身後一片愕然隨即爆發出更大聲討和鬨笑的大爺大媽,以及搖頭苦笑的王大爺。
“呼……呼……累死我了……”三人一路跑回事務所,砰地關上門,背靠著門大口喘氣,狼狽不堪。
“到……到底怎麼回事?”曉曉上氣不接下氣,“我們……我們什麼時候換棋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方陽也一臉茫然,“我就用了點小障眼法,想讓王大爺看花眼,怎麼變成我們換棋了?還被那麼多人看見?”
邁克黑著臉:“戰術失敗,太他媽丟人了。”
三人癱在沙發上,鬱悶得不行。偷雞不成蝕把米,冇贏回錢,還把臉丟到姥姥家了。他們哪裡知道,是他們的黑心老闆菲菲躲在牆後給了他們一個小小的教訓。
幾天後,就在三人漸漸淡忘“棋局風波”,重新投入研究狄仁傑和火鍋大業時,事務所接到一個特殊委托。
電話是一個聲音嚴肅、帶著北方口音的男人打來的,自稱代表某個國際聯合南極科學考察站。
“李菲菲小姐,我們遇到了一些……無法用現有科學解釋的麻煩。位於南極洲毛德皇後地的‘北極星’考察站,在過去半年內,連續發生了三起人員失蹤事件。失蹤者都是在站內或站外極短距離內,毫無征兆地消失,冇有留下任何痕跡,監控冇有拍到異常,搜尋也冇有結果。就像……人間蒸發。”
男人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恐懼和困惑:“我們動用了最先進的探測設備,進行了最徹底的地質和氣象分析,甚至秘密檢查了可能的心理或精神因素,但一無所獲。最近,站內開始流傳一些……不好的傳聞,人心惶惶。我們懷疑,這可能涉及……超自然因素。我們通過一些渠道,瞭解到您和您的團隊在處理這類‘異常事件’上的能力。所以,冒昧聯絡。如果你們願意前往調查,並嘗試解決問題,我們願意支付一百萬人民幣作為酬勞,並承擔你們此行的一切費用。”
南極?科學考察站?連續失蹤?人間蒸發?一百萬!
這個委托的資訊量,讓四人都愣住了。南極,地球的儘頭,冰雪大陸,極端環境,再加上無法解釋的失蹤……其危險和未知程度,恐怕不亞於之前任何一次。
“我們需要瞭解更多細節,比如失蹤發生的具體時間、地點、人員情況,以及……你們所說的‘不好的傳聞’具體指什麼?”菲菲冷靜地問。
對方提供了一些加密的資料。失蹤的三個人,分彆是氣象學家、機械師和一名後勤人員。失蹤地點分彆在站內走廊、設備倉庫外和距離站區僅五百米的氣象觀測點。時間都在南極的極夜或極晝的“黃昏”時段。冇有打鬥痕跡,冇有血跡,冇有衣物碎片,就像憑空消失。
“傳聞……”對方沉默了一下,“有人說,在極夜的風雪中,看到過模糊的、不像人的影子在站外移動。有人說晚上聽到走廊裡有奇怪的聲音,但檢視時什麼都冇有。還有人說……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們耳邊低語他們的名字……但回頭,隻有空蕩蕩的房間。我們無法證實這些傳言,但它們讓站裡的氣氛……很糟糕。”
低語?菲菲皺起眉頭。這聽起來,不太像她熟悉的鬼魂作祟。鬼魂通常有固定的執念和形態,不會讓人“憑空消失”而不留痕跡。
“這個委托,我們接了。”菲菲思索片刻,做出了決定。一百萬酬勞固然可觀,但更吸引她的是南極那片神秘大陸上未知的謎團。“我們需要辦理特殊簽證和前往南極的許可,還需要適應極端環境的裝備和培訓。”
“這些我們都會安排妥當。我們會派專人與你們對接,安排一切。預計準備時間兩週。”對方似乎鬆了口氣。
掛斷電話,事務所裡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興奮的議論。
“南極!冰雪世界!企鵝!”曉曉眼睛發亮,暫時忘了害怕。
“極端環境,是個挑戰。”邁克眼中閃過一絲屬於戰士的興奮。
“一百萬……就是有點冷。”方陽搓了搓手,彷彿已經感覺到了寒意。
“這次不一樣,是去現代科學考察站,對付的可能是未知的東西。準備要更充分。”菲菲提醒道,“禦寒裝備、通訊設備、武器、還有……我隱約覺得這次得多帶點科學儀器和防身的東西。”
接下來的兩週,在對方派來的協調員安排下,四人進行了密集的極地生存知識培訓,學習瞭如何在零下幾十度的環境中保暖、行動、求救。辦理了前往南極的特殊科考簽證和許可。武器裝備方麵,鑒於南極的特殊性和科考站的規定,他們隻被允許攜帶兩把改造過的、適合低溫環境的格洛克手槍和足夠的子彈,以及信號槍、照明彈、冰鎬、繩索等工具。邁克很想帶步槍,但被拒絕了。
兩週後,一切就緒。告彆了熟悉的城市和溫暖的北半球冬日,四人帶著大包小包的專用裝備,在協調員蘇珊的陪同下,從上海浦東國際機場出發,踏上了前往地球最南端的漫長旅程。
第二章:冰雪征程與站內迷霧
他們從上海飛往新西蘭的基督城。這是前往南極的主要門戶城市之一。
飛行了十幾個小時,跨越赤道,從北半球的冬天進入南半球的夏天。當飛機降落在基督城時,窗外是明媚的陽光和涼爽的夏季空氣,與即將前往的冰雪世界形成奇異對比。
在基督城休整兩天,檢查裝備,聽取最後的簡報。然後,他們登上了前往南極的破冰科考船“南極探索號”。
船隻離開港口,駛入浩瀚的南太平洋。起初幾天,海麵還算平靜,能看到信天翁等海鳥跟隨。氣溫逐漸下降。
航行約一週後,他們進入了咆哮的西風帶——南緯40度到60度之間的“魔鬼西風帶”。這裡終年盛行西風,風大浪高,是前往南極最艱難的一段海路。巨大的湧浪讓船隻如同玩具般劇烈顛簸,大部分人都吐得昏天暗地,包括自詡不暈船的方陽和曉曉。隻有邁克和菲菲狀態稍好。
穿過西風帶,氣溫驟降。海麵上開始出現零星的小塊浮冰。天空變得灰白,海水的顏色也更深沉。偶爾能看到巨大的冰山,如同沉默的白色钜艦,緩緩漂過,在灰濛濛的海天背景下,顯得格外壯觀又令人心生敬畏。還能看到一些海豹趴在浮冰上休息,好奇地看著船隻。
幾天後,船隻抵達了南極洲的外圍冰架區域。這裡是一望無際的白色世界,巨大的冰架延伸到海水中,形成陡峭的冰崖。空氣冰冷刺骨,帶著純淨的冰雪氣息。他們換乘了船上攜帶的小型直升機,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飛越最後一段佈滿浮冰的海域和起伏的冰原,最終降落在毛德皇後地“北極星”考察站的直升機起降坪上。
當直升機艙門打開,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風夾雜著冰粒撲麵而來時,四人即便穿著最頂級的防寒服,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眼前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幾棟低矮的、塗成鮮亮顏色的模塊化建築坐落在冰雪中,顯得渺小而孤獨。遠處是連綿無儘的白色冰蓋和隱約的黑色山岩。天空是那種清冷的灰藍色,太陽低低地掛在地平線上,散發著有氣無力的光芒,此時是南極的夏季,有極晝,但太陽角度很低。萬籟俱寂,隻有風聲呼嘯。
這就是南極。純淨,壯麗,但也極端,荒涼,充滿壓迫感。
站長是個五十多歲、麵色黝黑、表情嚴肅的俄羅斯人,叫伊萬諾夫。他帶著幾名隊員迎接了他們,態度禮貌但疏離,眼神中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站裡目前包括伊萬諾夫在內,一共有13人,來自不同國家,負責氣象、地質、冰川、生物等不同領域的觀測研究。
進入溫暖的主生活艙,脫下厚重的防寒服,四人纔算緩過氣來。站內設施比想象中齊全,有生活區、實驗室、通訊室、倉庫、甚至一個小型健身房。但氣氛明顯不對。所有人都很沉默,彼此之間交流很少,眼神躲閃,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和不安。牆上貼著失蹤三人的照片和基本資訊,更添陰鬱。
伊萬諾夫簡要介紹了情況,和之前瞭解的差不多。他強調科學站的規定和紀律,要求四人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離開站區,尤其不能單獨行動。
“我們理解你們的擔憂,伊萬諾夫站長。”菲菲說,“我們會儘快開始調查,儘量不影響你們的正常工作。我們需要檢視所有失蹤事件的報告、監控記錄、以及站區的結構圖。另外,我們想和每一位隊員單獨談談,瞭解一下情況,包括……他們聽到的那些傳聞。”
伊萬諾夫沉吟了一下,點點頭:“可以。但請注意方式,不要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接下來的兩天,四人分頭行動。菲菲仔細研究資料,感應站內氣息;方陽和曉曉檢視站區各個角落,尤其是失蹤地點;邁克則憑藉其軍事經驗,檢查站區的安全漏洞和周邊環境。
然而,一無所獲。
站內非常“乾淨”。菲菲感應不到任何陰氣、怨氣、或者異常的靈體波動。一切都符合一個正常的現代科學站該有的樣子。失蹤地點也看不出任何異樣,冇有能量殘留,冇有空間扭曲的跡象。
“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對勁。”菲菲皺眉。連續三人失蹤,如果是超自然力量所為,不可能不留下一絲痕跡,除非……那東西的“作案”方式,完全超出了她現有的認知範疇。
方陽和曉曉也毫無頭緒。監控錄像他們看了無數遍,失蹤者都是在畫麵中正常行走或工作,然後下一秒,畫麵似乎輕微扭曲了一下,人就不見了。冇有黑影,冇有異常物體。
邁克檢查了站區外圍,除了人類和科考車輛的足跡,以及一些企鵝、海豹的痕跡,冇有發現其他大型生物或可疑活動的跡象。站區的防禦也冇有被破壞的痕跡。
調查陷入僵局。站內的氣氛也越來越壓抑。第三天晚上,晚餐時,所有人都沉默地吃著加熱的罐頭食品和脫水蔬菜,冇人說話,隻有餐具碰撞的聲音和外麵永不停歇的風聲。
就在晚餐快要結束時,負責通訊和設備維護的隊員安德森站起來說去庫房拿點備用零件。十分鐘過去了,冇回來。二十分鐘……半小時……
伊萬諾夫覺得不對,帶人去找。庫房的門虛掩著,裡麵空無一人。安德森常穿的防寒服還掛在門口,他進去時隻穿了站內的工作服。零件散落在地上,像是拿的時候突然鬆手。人,又不見了。就在距離主生活艙不到三十米的庫房裡,在短短的半小時內,第四個人,憑空蒸發。
恐慌,如同最寒冷的冰水,瞬間淹冇了整個考察站。
之前隻是傳聞和遙遠的失蹤,現在,危險就在身邊,就在這個他們以為相對安全的建築內部發生了!下一個會是誰?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
伊萬諾夫臉色鐵青,下令所有人不得單獨行動,必須兩人以上結伴,每小時點名報數。站內燈火通明,但那種被窺視、被鎖定、不知危險來自何處的恐懼,比黑暗更令人窒息。
菲菲的心也沉到了穀底。就在她眼皮底下,又失蹤一人!而她還是什麼都感應不到!這東西,到底是什麼?難道真的隻是某種尚未被科學發現的、善於隱藏和襲擊的南極生物?可一點痕跡都不留,也太詭異了。
第四天,站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恐懼和疲憊,互相之間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菲菲強迫自己冷靜,她仔細觀察著站內的每一個人,每一個細節。早餐時,她注意到一個細節。
負責後勤和食品管理的隊員劉明,在用筷子夾醃菜時,握筷子的姿勢非常彆扭,像是第一次用,手指僵硬,力度控製不好,好幾次差點把菜掉在桌上。而菲菲記得,前幾天看他吃飯時,動作很自然。
這個細微的差異,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絲微光,猛地引起了菲菲的警覺。在這種人人自危、精神緊繃的環境下,一個微小的、不符合習慣的動作,可能意味著什麼?
她冇有聲張,而是默默觀察。她發現劉明在和其他人交流時,眼神偶爾會飄忽一下,反應似乎比平時慢了半拍。當有人靠近火爐取暖時,他會下意識地稍微挪遠一點,儘管站內溫度並不高,烤火是常見的取暖方式。
怕火?菲菲心中一動。聯想到之前感應不到任何靈異氣息,這東西可能不是鬼魂。如果是某種實體生物,甚至是……能模仿人類的未知存在,那麼它或許有實體生物的弱點,比如——火焰。
一個大膽而可怕的猜想在她腦海中成形。但她需要證據,需要確認這個“劉明”到底是不是原來的劉明。
她藉口需要查閱一些早期隊員的背景資料,通過伊萬諾夫聯絡了總部,請求調閱站內所有13名隊員儘可能詳細的檔案,尤其是他們童年時期的一些習慣、癖好、小動作、甚至筆跡樣本。總部雖然疑惑,但還是答應了,通過加密通道傳輸過來。
資料很快傳來。菲菲把自己關在通訊室,仔細比對。其他12人的資料,與她觀察和談話瞭解到的,基本吻合。但“劉明”的資料,有幾處細微的差異:資料顯示劉明小時候左撇子,後來被糾正,但吃飯寫字仍有時不自覺地用左手。而眼前的“劉明”,一直用右手,且筷子用得很彆扭。資料裡劉明有個小習慣,緊張時會不自覺地用右手拇指摩挲左手虎口,而現在的“劉明”冇有這個動作。
這些差異很小,在平時或許不會注意,但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這個“劉明”,是假的。
菲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她不動聲色地找到伊萬諾夫、邁克、方陽、曉曉,以及另外兩名看起來比較鎮定的隊員,避開“劉明”,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她出示了資料對比結果,說出了自己的懷疑。“我不敢百分之百確定,但如果‘劉明’已經被替換,那麼真的劉明可能已經遇害,而替換他的東西,很可能就是造成失蹤的元凶。它可能擁有模仿人類外表甚至部分記憶的能力,但無法完美複製所有細節,尤其是潛意識裡的習慣和身體記憶。”
眾人聽完,臉色煞白,既驚恐又難以置信。
“那我們怎麼辦?抓住他?”老陳聲音發顫。
“不能貿然行動。我們不知道它是什麼,有什麼能力,是否還有同夥。”菲菲冷靜地說,“我需要一個計劃。它似乎怕火,我觀察到它下意識遠離火源。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她快速佈置了計劃:由伊萬諾夫以召開全體會議、宣佈新的安全規定為名,將所有人召集到主生活艙。邁克、方陽、曉曉三人提前準備好站內備用的火焰噴射器,藏在隔壁房間。一旦“劉明”在會議上露出破綻或被逼問,或者菲菲發出信號,他們就立刻衝進來,用噴火器攻擊。其他人負責掩護和防止它逃跑。
“記住,一旦動手,不要猶豫,目標就是徹底燒燬它!這東西很可能極度危險!”菲菲嚴肅地叮囑。
計劃已定,眾人分頭準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半小時後,全體會議在主生活艙召開。包括“劉明”在內的剩下9名隊員都到了,坐立不安。伊萬諾夫站在前麵,說著一些加強安全措施的套話,目光卻不時瞟向坐在角落的“劉明”。
菲菲仔細觀察著“劉明”。他低著頭,似乎在聽,但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膝蓋,節奏有些奇怪。
伊萬諾夫講完,按照計劃,菲菲站了起來,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劉明”身上,用平緩但清晰的語氣說:“各位,在宣佈新措施前,我受總部委托,需要再覈實一些每個人的基本資訊,以確保在極端環境下,每個人的身心狀態穩定。可能會問一些比較私人的問題,請大家配合。”
她開始挨個詢問,問題涉及一些個人習慣、童年趣事、家庭成員等,都是之前資料裡有的。其他人雖然疑惑,但都一一回答了。
輪到“劉明”時,菲菲問了幾個關於他母親和童年用筷子習慣的問題。
“劉明”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極不自然的僵硬笑容,眼神閃爍:“我母親……是很早就去世了。筷子……不太記得了。”
“是嗎?”菲菲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可是資料顯示,你母親今年三月才病逝。而且,作為中國人,你剛纔吃飯時拿筷子的姿勢,像是……根本不會用。”
“劉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而陌生,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不似人類的弧度,喉嚨裡發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怪響。
“被……發現了啊。”它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劉明低沉的嗓音,而是混合了多種音調、扭曲刺耳的雜音。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恐萬分的注視下,“劉明”的身體開始發生違背生物學常識的扭曲和膨脹!皮膚如同融化的蠟像般開裂、剝落,露出下麵如同無數暗紅色肉塊、觸手、眼球和利齒聚合而成的噁心怪物!它的體型變大了近一倍,幾乎撐破防寒服,散發出類似福爾馬林和腐爛海鮮混合的刺鼻氣味!
“開火!”菲菲用儘全力大喊!
早就蓄勢待發的邁克、方陽、曉曉三人,猛地踹開房門,端著火焰噴射器衝了進來!熾熱的火焰如同三條咆哮的火龍,瞬間將剛剛完成變身的怪物吞冇!
“嘶昂……!!!”
怪物發出驚天動地的、混合了無數生物慘叫的恐怖嘶嚎!它在火焰中瘋狂掙紮、扭動,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凝固汽油粘性極強,燃燒猛烈。它的一些觸手猛地伸出,如同鞭子般抽向離得最近的老陳和瑪麗!兩人躲閃不及,被狠狠抽飛出去,撞在牆壁上,口吐鮮血,不知死活。另一名隊員也被飛濺的燃燒怪物組織擊中,慘叫著倒地打滾。
“繼續燒!不要停!”邁克怒吼,穩住噴火器,對準怪物的核心部位持續噴射!方陽和曉曉也強忍著恐懼和噁心,瘋狂地扣動扳機,火焰交織成網。
怪物在火海中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哀鳴,龐大的身軀終於徹底癱軟、焦黑、化作一堆冒著惡臭濃煙的灰燼和扭曲的殘骸。
火焰漸漸熄滅。主生活艙裡一片狼藉,瀰漫著焦臭和血腥味。眾人驚魂未定,看著那堆灰燼,又看看受傷倒地的同伴,一時無言。
“結……結束了?”曉曉聲音發抖。
“應該……吧。”方陽也喘著粗氣,剛纔那一幕太過駭人。
菲菲走到灰燼旁,小心地用腳撥弄了一下,確認冇有活動的跡象,才鬆了口氣。她看向受傷的三人,伊萬諾夫和其他隊員已經趕過去急救。幸好,雖然傷得不輕,但都冇有生命危險。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伊萬諾夫臉色慘白地問。
“我也不知道。”菲菲搖頭,心有餘悸,“但它絕對不是地球生物。很可能是一種來自外星的、具有高度擬態和細胞同化能力……或者說,吞噬模仿能力的生命體。之前的失蹤者,還有劉明,恐怕都被它……吞噬、取代了。它潛伏在站裡,伺機而動。”
這個解釋讓所有人不寒而栗。被一個能變成你身邊任何人的怪物潛伏著,這種恐懼深入骨髓。
“可是……它隻有一隻嗎?”一名隊員顫聲問,“會不會還有……”
這話讓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菲菲忽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她猛地轉過身,從地上撿起曉曉放下的噴火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噴口對準了剛剛放鬆下來、正在擦汗的方陽,扣動了扳機!
“菲菲姐!你乾什麼!”曉曉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邁克也驚呆了,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熾熱的火焰噴湧而出,瞬間將措手不及的“方陽”吞冇!
“啊……!”“方陽”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在火焰中劇烈扭曲、變形,皮膚融化,露出下麵同樣噁心蠕動、試圖組合的肉塊和觸手!又是一個怪物!它變成了方陽的樣子!
“還有一個!”菲菲厲聲大喝,將剩餘的燃料全部噴出,“幫忙!”
邁克和曉曉如夢初醒,雖然極度震驚和混亂,但還是本能地抓起旁邊的滅火器和椅子,朝著火焰中的“方陽”怪物砸去!其他還能動的隊員也反應過來,用手邊的一切東西攻擊。
這個怪物似乎比剛纔那個弱一些,或者猝不及防,在火焰和眾人的攻擊下,很快也化作了焦炭。
火焰再次熄滅。曉曉看著地上兩堆焦黑的殘骸,又看看麵無表情的菲菲,眼淚奪眶而出,哭喊著:“為什麼!為什麼燒方陽哥!方陽哥死了嗎?方陽哥被吃了嗎?”
邁克也緊緊攥著拳頭,死死盯著菲菲,眼神中充滿了質問和痛苦。
菲菲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主生活艙通往地下倉庫的通道口。
就在這時,通道口的鐵門“哐當”一聲被從裡麵推開,一個穿著厚厚防寒服、臉色蒼白、但眼神清亮、活生生的方陽,踉踉蹌蹌地衝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消防斧。
“老總!曉曉!邁克!你們冇事吧?我聽到上麵有動靜,還有慘叫……”方陽話冇說完,就看到地上兩堆怪物殘骸,以及撲在菲菲身上哭的曉曉和表情古怪的邁克,愣住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曉曉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著從地窖裡衝出來的方陽,又看看地上那堆“方陽”焦屍,腦子徹底短路了。
邁克也瞪大了眼睛,隨即恍然大悟,看向菲菲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後怕。
菲菲這才鬆了口氣,身體晃了晃,被邁克扶住。她看著真正的方陽,露出一絲疲憊但欣慰的笑容:“你終於出來了。”
“這……這到底……”邁克完全搞不清狀況。
菲菲深吸一口氣,緩緩解釋道:“就在我發現‘劉明’不對勁的那天晚上,大概十一點左右,看到方陽床邊……好像有個黑影,一閃就不見了。當時我以為自己眼花了,但心裡總覺得不安。而且,我腦子裡……好像有個聲音,很模糊,在提醒我,讓方陽藏起來,不要相信任何人。於是,我偷偷找到方陽,讓他無論如何,去地窖,緊緊藏起來,方陽立刻照做了。”
“第二天一早當我起床時,發現本該按照我偷偷交代、去地窖倉庫藏起來的方陽,竟然好端端地從自己床上,還跟我打招呼時,我嚇得心臟差點停跳!”菲菲看著方陽,眼神複雜,“我知道,那個‘方陽’不是真方陽了。”
“所以,我將計就計。我像平常一樣跟那個‘方陽’說話,佈置任務,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包括剛纔製定對付‘劉明’的計劃,我也讓他參與,甚至讓他去拿噴火器,就是為了麻痹它,也為了在關鍵時刻,讓它放鬆警惕,以為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
聽完菲菲的解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步步驚心,環環相扣!他們剛纔經曆的,不僅僅是一場與恐怖怪物的生死搏殺,更是一場真假難辨、考驗心智的致命遊戲!如果不是菲菲心細如髮,並且……似乎有某種冥冥中的預警,他們所有人,恐怕都要被這兩個怪物逐個吞噬、取代,最終全軍覆冇在這與世隔絕的冰雪地獄!
方陽更是後怕得冷汗直流,他緊緊抓住菲菲的手:“老總……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也謝謝……那個提醒你的‘聲音’。”
曉曉也撲過來,抱住方陽又哭又笑:“方陽哥!你冇死!太好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吃了呢。”
邁克重重地拍了拍方陽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伊萬諾夫和其他隊員也圍了上來,看著死裡逃生的眾人,看著地上怪物的殘骸,既感到慶幸,又充滿了深深的恐懼和對未知的敬畏。南極這片純潔的冰雪之下,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存在。
清理現場,救治傷員,徹底消毒,用火焰噴射器燒遍了站內每一個角落和通風管道。總部接到報告,震驚無比,立刻派出救援飛機和專門的生化處理小組前來。
幾天後,救援抵達。受傷的隊員被接走治療。菲菲四人和剩餘的科考隊員,帶著那兩堆怪物的灰燼樣本,登上了離開南極的飛機。
當飛機衝上雲霄,將那片銀白的死亡大陸拋在身後時,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口氣。
回到文明世界,恍如隔世。那一百萬酬勞順利到賬。但四人心裡都清楚,這筆錢,是他們用命換來的,也見證了人類在宇宙未知麵前的渺小和脆弱。
…………
回到晨曦事務所,熟悉的溫暖和嘈雜讓他們的心漸漸安定下來。但曉曉似乎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看誰都像“模仿者”。
“菲菲姐,”吃早飯時,曉曉咬著筷子,眼睛滴溜溜地在菲菲臉上轉悠,“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時,我穿的那件衣服是什麼顏色?”
菲菲正喝粥,差點嗆到:“咳咳……藍色碎花連衣裙。曉曉,你昨天問過三遍了。”
“哦……”曉曉點點頭,又轉向方陽,突然伸手揪住他臉頰,用力一拉!“說!你欠我多少錢冇還?”
“疼疼疼!”方陽齜牙咧嘴,“不就上個月借了五十塊買奶茶嗎!至於嗎你!快鬆手!”
曉曉不依不饒,又湊近仔細看方陽的耳朵後麵,據說“模仿者”的接縫在這裡。“冇有縫……體溫正常……瞳孔大小一致……”她嘀咕著,像個檢查嫌疑犯的偵探。
邁克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往後挪了挪,免得遭殃。但他也冇能倖免。
曉曉突然轉頭,一臉嚴肅:“邁克哥,你第一次教我打槍,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快說!”
邁克麵無表情,放下手裡的麪包:“保險,開關,在這裡。順序是‘看前麵,握緊,呼吸,扣扳機’。”
“對是對,但你回答得太快了!”曉曉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早就背熟了台詞,等著我問?”
邁克一臉無語。
“那你讓我揪一下臉!”曉曉撲過去。
邁克反應極快,一個後仰躲開,椅子差點翻倒。“Notouch.”他言簡意賅,但眼神裡也有一絲無奈。
“你看!他不敢讓我揪!有鬼,菲菲姐小心!”曉曉指著邁克大叫。
菲菲哭笑不得,放下碗:“曉曉,我們都回來一星期了。那兩個怪物早就燒成灰了,樣本也交給專業機構了。我們每天一起吃飯睡覺打遊戲,要是被調包了,還能這麼和諧?”
“那可說不準!”曉曉振振有詞,“菲菲姐,你知道嗎,那東西的恐怖就在於,你根本分不清身邊的人到底還是不是原來那個!我現在看你們誰都覺得怪怪的!大色狼昨天居然主動洗碗了!這正常嗎?邁克哥昨天笑了十次!他以前一天都笑不了三次!還有菲菲姐你,你居然冇逼我們大掃除!這不科學!”
方陽、邁克、菲菲徹底無語
好像……有那麼一點點道理?
於是,在曉曉的“以身作則”下,一場“誰是內鬼”的互相試探、疑神疑鬼大戲,在晨曦事務所天天上演。
“大色狼,你上個月一號做的菜是什麼?”
“土豆絲!曉曉你是不是閒的?”
“邁克哥,我們在可可西裡待了幾天?”
“十天。”
“菲菲姐,你最喜歡的狄仁傑台詞是什麼?快說!不許想!”
“真真是豈有此理。速將這廝拖出去,剁成肉泥。”菲菲扶額。
“答對了,但語氣不夠像!再來一遍!”
方陽和邁克不堪其擾,最後也加入了“互相傷害”的行列。
“曉曉,你去年說夢話喊誰的名字?”方陽反擊。
“我哪有!”
“你喊了!喊了三聲‘大色狼還我錢’!”
曉曉臉紅了,隨即大怒,“大色狼!你偷聽我睡覺!你果然有問題!”
邁克則采取了更“科學”的方法。他不知從哪兒弄來個小本本,開始記錄每個人每天的行為細節、口頭禪頻率、甚至打噴嚏的次數,試圖找出“異常數據點”。
菲菲看著這三個活寶每天像防賊一樣互相防備,又像偵探一樣互相試探,簡直一個頭兩個大。溫馨的日常變成了懸疑劇現場。
這天下午,陽光不錯。邁克看著對麵,突然說:“王大爺在下棋。”
曉曉和方陽立刻湊到窗邊。果然,王大爺又在老地方擺開了棋盤,一個人自娛自樂。
“我不服,我要報仇。”邁克言簡意賅,眼中閃過一絲“棋逢對手”的光芒。上次輸得太憋屈,還背了作弊的黑鍋,這口氣他一直憋著呢。
“對!報仇!”方陽也來勁了,“上次是意外!這次咱們光明正大,一雪前恥!”
曉曉猶豫了一下:“可是……王大爺會不會也是……”
“不可能!”方陽打斷她,“那怪物在南極!隔著半個地球呢!王大爺要是怪物,早就把小區大爺大媽都吃了!”
菲菲也點頭:“去吧去吧,出去散散心,彆老在屋裡疑神疑鬼。再這樣下去,冇被怪物吃了,你們自己先嚇瘋了。”
於是,三人重整旗鼓,再次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不過這次,他們看王大爺的眼神,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王大爺今天心情似乎不錯,哼著小曲,看到他們,樂了:“喲嗬!三位高手又來指教了?這次帶夠學費冇?”
“王大爺,今天非贏你不可!”方陽坐下,眼睛卻偷偷瞟著王大爺的手,嗯,手指粗壯,有老繭,是真的。
邁克冇說話,但仔細觀察著王大爺的麵部表情和呼吸,自然,冇破綻。
曉曉則盯著王大爺的頭髮看,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王大爺平時頭髮不多,今天怎麼看起來……有點茂密,還有點反光?
“王大爺,您……換髮型了?”曉曉小心翼翼地問。
王大爺一愣,隨即有點不自然地摸了摸頭,乾笑兩聲:“啊?哦,天冷了,戴個帽子……哦不,戴個……假髮,暖和!暖和!”
假髮?!三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有問題!按理說怪物冇這麼快,從南極到北半球,但保不齊它進化了呢?或者……王大爺被什麼彆的東西……
“那個……王大爺,我突然想起來,老總讓我回去收衣服……”方陽準備開溜。
“對對對,爐子上還燉著豬蹄呢!”曉曉也站起來。
邁克冇說話,但身體已經側向離開的方向。
“站住!”王大爺一瞪眼,“乾嘛?輸怕了?上次作弊輸了就跑,這次連下都不敢下了?我看你們三個今天就是心虛!是不是又想耍什麼花樣?”
王大爺嗓門一大,周圍幾個曬太陽的大爺大媽都看了過來。
三人被王大爺一吼,想起上次被大爺大媽們“唾沫圍剿”的恐怖經曆,頓時腿有點軟。跑?好像顯得更心虛了。不跑?萬一下到一半,王大爺突然“嘭”一聲變成個觸手怪……
“下!誰怕誰!”方陽硬著頭皮坐下,心裡默唸祖師爺保佑。
棋局開始。三人心思完全不在棋盤上。
方陽每走一步,都要偷瞄一眼王大爺的手是不是要變成爪子。邁克時刻注意著王大爺的脖子後麵有冇有“接縫”。曉曉則死死盯著那頂看起來有點彆扭的假髮,總覺得那假髮下麵藏著一張血盆大口。
王大爺渾然不覺,下得津津有味,嘴裡還哼著跑調的《智取威虎山》。
就在這時,一陣調皮的小旋風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打著旋兒刮過棋盤,“呼”地一下……
不偏不倚,正好把王大爺頭上那頂本來就不太牢靠的假髮,給掀了起來,然後往前一翻,嚴嚴實實地蓋住了王大爺的臉!
“哎喲!”王大爺眼前一黑,手忙腳亂地去抓臉上的假髮。
但在高度緊張、疑神疑鬼的方陽三人眼裡,這一幕簡直成了恐怖片現場!
隻見王大爺的腦袋突然被一團“黑色毛髮”完全包裹,臉都看不見了!雙手還在胡亂揮舞!嘴裡發出含糊的“哎喲”聲!
這不就是怪物變身的前奏嗎?!
“我滴媽呀!”方陽魂飛魄散,一聲怪叫,“了不得!要變形了!快跑啊!”
他這一嗓子,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啊啊啊!怪物啊!”曉曉尖叫著,第一個彈起來,轉身就跑,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邁克雖然冇叫,但動作比誰都快,一把拉起方陽,扭頭就衝!
“等等我!”方陽被拉得一個踉蹌,連滾帶爬地跟著跑。
三人如同屁股著了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抱頭鼠竄,朝著事務所方向狂奔!曉曉跑丟了隻拖鞋都顧不上撿!方陽的帽子被風吹飛了也不敢回頭!
留下王大爺好不容易把假髮從臉上扯下來,露出一臉懵逼的表情。他看著三人絕塵而去的背影,又看看手裡抓著的、被風吹歪的假髮,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嘿!這三個小兔崽子!又耍我!跑什麼跑!我還冇贏呢!給我回來!把棋下完!”
可惜,回答他的隻有遠處傳來的、方陽驚恐的、漸行漸遠的回聲:
“王大爺變異啦!快通知老總!”
周圍的大爺大媽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
“哈哈哈!老王頭,你把孩子們嚇跑啦!”
“你這假髮買的什麼質量!風一吹就掉!”
“還變異?老王你要變也是變光頭強!”
王大爺拿著假髮,看著棋盤和對麵的空凳子,又看看三人消失的方向,哭笑不得,最後自己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搖著頭罵道:“這三個小王八蛋搞什麼鬼!”
事務所裡,趴在窗邊全程目睹了這場鬨劇的菲菲,已經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出來了。
“這三個傻瓜……哈哈哈哈哈……王大爺的假髮……哈哈哈……變異……跑得比兔子還快……哈哈哈……”
她一邊擦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看著氣呼呼重新戴好假髮、收拾棋盤的王大爺,再想想自家那三個被“模仿者”後遺症搞得神經兮兮、自己嚇自己的活寶隊員,覺得這雞飛狗跳、笑料百出的日常,或許就是驅散南極冰雪和怪物陰影的最好良藥。
隻是不知道,下次他們再去找王大爺下棋,又會鬨出什麼笑話來。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了。至少現在,陽光很好,火鍋很香,而她的隊員們,雖然傻了點,但都活蹦亂跳,真實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