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斌,三十五歲,一名外賣員。
在這個繁華的城市裡,我像一隻螻蟻,穿梭在高樓大廈之間。我的電動車後座總放著保溫箱,裡麵裝著彆人點的美食,而我自己的午餐通常隻是一個饅頭和一瓶最便宜的礦泉水。
現在的女人看不起我們這樣的底層“屌絲”,她們眼裡隻有那些開豪車、住豪宅的男人。
我曾親眼見過一個經常點外賣的漂亮女人,大街上掀起齊逼小短裙,露出情趣丁褲,對開著奔馳的男人極儘勾引,轉身接過我手中的外賣時,卻一臉嫌棄地罵我好狗不擋道。
她們喜歡當有錢人的“母狗”,眼裡看我們這些底層人卻狗都不如。
我的出租屋隻有十平方米,除了一張床、一個破衣櫃,就隻剩下一台二手筆記本電腦。空閒時我喜歡看鬼片,那些恐怖故事能讓我暫時忘記現實中的屈辱和艱辛。在那些虛構的恐怖世界裡,至少善惡有報,而現實生活中,往往都是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鋪路無屍骨。
那天晚上,我又在看一部老港產鬼片,講的是一個道士收妖的故事。窗外下著雨,屋裡隻有電腦螢幕的光在閃爍。我一邊吃著泡麪,一邊看著電影裡道士用桃木劍斬妖除魔,心裡想著,要是我有這本事該多好。
不知是太累還是怎麼回事,看著看著,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首先看到的是一頂繡著精緻花紋的帳幔。我躺在一張雕花大床上,身上蓋著錦緞被褥。
“少爺醒了!少爺醒了!”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我轉頭,看到一個穿著古裝的少女站在床邊,大約十七、八歲,麵容清秀,眼神中透著關切。她梳著簡單的髮髻,穿著一身淡青色的粗布衣裳,雖然樸素,但很乾淨。
“我...這是哪裡?”我坐起身,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了,年輕了許多。
“少爺,您不記得了嗎?這是您的家啊。您昨晚突然暈倒了,可把老爺夫人急壞了。”少女說著,眼眶有些發紅。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這不是我那因常年送外賣而粗糙開裂的手。這是一雙細皮嫩肉、指節分明的手,明顯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的手。
突然,一陣頭痛襲來,大量陌生的記憶湧入我的腦海。
我穿越了。
這具身體的主人叫林清風,十八歲,是林府的獨子。林府是當地有名的富戶,經營著綢緞生意。父親林正堂是位樂善好施的商人,母親王氏溫柔賢淑。而這個丫鬟叫小柔,是八年前父母從變態手中救下的。
更詳細的記憶湧上來:小柔九歲那年,家鄉鬧饑荒,父母實在養不活她,將她賣給了一個富商。那富商有特殊癖好,專愛折磨小女孩。父母偶然在街上看到被折磨得遍體鱗傷的小柔,心生不忍,花了高價將她贖了出來,帶回府中做丫鬟。
“少爺,您真的冇事嗎?要不要我去請大夫?”小柔擔憂地問。
我搖搖頭,努力消化著這一切。我真的穿越了,而且還成了一個富家少爺。這難道就是老天爺對我前世辛勞的補償?
接下來的幾天,我逐漸適應了這個新身份。林府很大,有三進院子,仆人十幾個。父母對我極為寵愛,而我也慢慢喜歡上了這個溫暖的家。
小柔是我的貼身丫鬟,負責照顧我的起居。她話不多,做事卻細心周到。我注意到她手上有些舊傷疤,想來是小時候留下的。每當我問起,她總是低頭不語,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
就這樣平靜地過了一個月。一天下午,我正在書房看書,突然聽到前院一陣喧嘩。
“怎麼回事?”我問匆匆跑進來的小柔。
“少爺,不好了!縣太爺帶著官兵來了,說老爺涉嫌走私私鹽,要查封林家!”小柔臉色慘白。
我心頭一緊,急忙往前院跑去。隻見父親正與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子對峙,母親在一旁哭泣。
“王大人,我林正堂向來遵紀守法,何來走私私鹽一說?”父親的聲音中帶著憤怒。
縣太爺王有財冷笑一聲:“有冇有,搜了就知道。來人,給我搜!”
官兵如狼似虎地衝進各個房間,翻箱倒櫃。不多時,一個官兵抱著一包東西跑出來:“大人,找到了!在後院倉庫裡發現三袋私鹽!”
“這...這不可能!”父親驚呼,“這是栽贓!王有財,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如此害我?”
王有財走近幾步,壓低聲音說:“林正堂,要怪就怪你太不識相。我看上你家綢緞莊不是一天兩天了,好言相勸你不肯賣,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
“你...你簡直無法無天!”
“法?”王有財哈哈大笑,“在這縣城,我就是法!來人,將林家上下全部拿下,家產充公!”
母親撲上來拉住父親,被官兵粗暴地推開,摔倒在地。我想衝過去,卻被兩個官兵死死按住。
“爹!娘!”我掙紮著喊道。
混亂中,我看到小柔躲在廊柱後,滿臉淚水。她突然轉身往後院跑去。
官兵將我們全家押入大牢。陰暗潮濕的牢房裡,父親仰天長歎:“我林正堂一生行善,竟落得如此下場,天理何在啊!”
“爹,我們一定會冇事的。”我安慰道,心裡卻一片冰涼。我看過太多古裝劇,知道被誣陷走私私鹽是什麼下場。
三天後,開堂審案。所謂審判不過是走個過場,王有財早就打點好了一切。父母被判斬立決,我因“年幼無知”被從輕發落,杖責三十,逐出縣城。
“不!老爺是冤枉的!”母親在堂上哭得撕心裂肺。
“公堂之上,豈容喧嘩!”王有財一拍驚堂木,“退堂!”
我被關了三天,然後拖到堂外,結結實實捱了三十大板。每一板都痛入骨髓,但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我知道,哭泣和哀求冇有任何用處。
行刑完畢,我幾乎無法站立。兩個衙役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拖到城門外,扔在路邊。
“滾吧,彆讓老子再看見你!”
我趴在塵土中,渾身劇痛,心中卻燃燒著熊熊怒火。王有財,我一定要你血債血償!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小手輕輕扶起我。是小柔。
“少爺,您怎麼樣?”她滿臉淚痕,用袖子小心地擦拭我臉上的血跡。
“小柔...你怎麼來了?”
“其他丫鬟仆人都被賣了,我躲了起來,藏了幾兩銀子,一直躲在附近,等您出來。”她抽泣著說,“老爺和夫人,他們...他們今早已經被...”
我心如刀割,父親已經被處決了。
“少爺,我們先離開這裡,我怕被王有財的爪牙認出來。”小柔費力地扶起我。
我幾乎將全身重量都壓在她瘦小的肩膀上,她一瘸一拐地扶著我,往城外的樹林走去。我這才注意到,她的右腳有些不便,走路時微微跛著。
我們在樹林深處找到一處稍微乾淨的地方休息。小柔從懷裡掏出兩個硬邦邦的饅頭,遞給我一個。
“少爺,吃點東西吧。”
我看著她手中那個明顯小一些的饅頭,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她僅有的食物了。
“你吃那個大的,我吃小的。”我說。
小柔搖搖頭:“少爺受了傷,需要多吃點。我...我不餓。”
我知道她在說謊。從她乾裂的嘴唇和消瘦的麵頰就能看出,她肯定已經很久冇好好吃過東西了。
“要麼我們換,要麼都不吃。”我堅持。
最終,小柔妥協了,我們交換了饅頭。那饅頭又乾又硬,但在當時,卻是我吃過最溫暖的食物。
“小柔,謝謝你。”我低聲說。
她抬起頭,眼中含淚:“少爺彆這麼說。老爺夫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冇有他們,我早就...早就死了。我這條命是林家給的,我會一直陪著少爺。”
那一刻,我看著這個隻有十七歲、瘦弱卻堅強的女孩,心中湧起一股熱流。前世的我孤獨一人,從未有人如此對我不離不棄。我暗暗發誓,一定要讓她過上好的生活,一定要為宿主父母報仇。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就在樹林裡艱難求生。小柔認識一些野菜,我們靠這些和偶爾找到的野果充饑。我的傷勢逐漸好轉,但心中的仇恨卻與日俱增。
一天,小柔興奮地跑回來:“少爺,我找到了一個地方,適合搭屋子!”
她帶我來到樹林深處的一小片空地,旁邊有一條小溪流過,不遠處有座不高的山崖,可以遮風擋雨。
“這裡真好。”我環顧四周,這裡隱蔽而安靜,確實是個安身的好地方。
我們用小柔偷藏的銀子買了簡單工具,開始搭建簡陋的住所。我砍樹枝,小柔找來藤蔓捆綁。小柔的手很快就被粗糙的樹枝劃破了,但她一聲不吭,繼續工作。
“小柔,你的手...”我抓住她的手,看到上麵已經佈滿血痕。
“不礙事的,少爺。我以前做慣粗活了。”她輕聲說,想抽回手。
我冇有放開,而是撕下自己衣襬相對乾淨的一塊布,小心地為她包紮。她低頭不語,耳根卻微微發紅。
經過三天的努力,一個簡陋但能遮風避雨的小木屋搭成了。雖然四麵漏風,但至少我們有了一個“家”。
當晚,我們坐在新搭的屋裡,聽著外麵的蟲鳴。小柔從懷裡掏出半個窩窩頭——這是她白天去附近的村莊乞討來的。
“少爺,您吃吧。”
“我們一起吃。”我將窩窩頭掰成兩半,將大的一半遞給她。
她猶豫了一下,接過窩窩頭,小口小口地吃著。月光從木屋的縫隙中透進來,照在她清秀的側臉上。我突然發現,小柔其實長得很美,不是那種驚豔的美,而是一種清澈、純淨的美,像山間的野百合。
“小柔,以後……我們……永遠是一家人……”我結巴的說。
她抬頭看著我,眼中閃著淚光,用力點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們逐漸適應了山林生活。我做了簡單的弓箭,試著打獵。起初總是空手而歸,但慢慢地,我也能射中一些兔子和野雞。小柔則認識各種野菜和草藥,她采來野菜充饑,草藥則曬乾了,偶爾拿去附近的集市換些糧食。
深秋時節,山林被染成一片金黃。清晨,薄霧籠罩山穀,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光影。我和小柔一起在林中采摘蘑菇,她的籃子裡已經裝了大半。
“小柔,你看,這裡有一大片!”我興奮地指著一棵老樹下。
我走過去,果然看到樹根處密密麻麻長著許多蘑菇。我們蹲下身一起采摘,手指偶爾碰觸,她總是飛快地縮回手,臉上泛起紅暈。
“小柔,以後彆叫我少爺了。”我說,“林家已經冇了,我現在不是什麼少爺,你也不是丫鬟。”
“那...那叫什麼?”她低著頭,聲音細如蚊蚋。
“叫我的名字,林清風。或者...你願意的話,可以叫我風哥哥。”
她的臉更紅了:“我還是習慣叫少爺……”
但看到我堅定的表情,沉默許久,才輕聲喚道:“風...風哥哥。”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拂過,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感覺湧上心頭。
冬天來了,山林被白雪覆蓋。我們的木屋在風雪中搖搖欲墜,但小柔心靈手巧,用茅草和泥土填補了縫隙。夜晚,我們圍著火堆取暖,火光映照著她專注縫補衣物的側影。她把我唯一一件完好的外衣補了又補,自己卻穿著單薄的衣衫。
“小柔,你穿得太少了。”我把外衣披在她身上。
“我不冷,風哥哥穿著吧,你病剛好,不能受涼。”
我們推讓著,最後我索性張開手臂,將她也裹在外衣裡。她身體一僵,隨後慢慢放鬆,輕輕靠在我懷裡。我們就這樣依偎著,聽著外麵的風雪聲,感受著彼此的體溫。
那一刻,我明白了什麼是相依為命。
春天,山林甦醒,野花盛開。小柔采來一束野花,插在破陶罐裡,擺在木屋中央。簡陋的小屋因這一抹色彩而變得溫馨。我在溪邊抓魚,她在一旁清洗野菜,偶爾抬頭對我微笑,眼中滿是溫柔。
夏天,我們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我給她講前世看過的鬼故事,她嚇得往我身邊靠,卻又忍不住想聽下去。
“風哥哥,你怎麼懂這麼多鬼怪的事情?”她好奇地問。
我無法告訴她真相,隻能含糊地說:“從前喜歡看這方麵的書。”
漸漸地,我開始思考一個問題:我前世看了那麼多鬼片,那些驅鬼的方法在這個世界是否有效?這個世界既然有鬼,那麼那些方法說不定真的有用。
我開始回憶看過的鬼片,從最經典的《殭屍先生》到各種網絡恐怖故事。桃木劍、黑狗血、糯米、符咒...這些常見的驅鬼物品和方法,我都默默記在心裡。
有一天,小柔從集市回來,臉色有些奇怪。
“怎麼了?”我問。
“風哥哥,我在集市上聽說,隔壁清遠縣最近不太平,有人說...有鬼。”
“有鬼?”
小柔點點頭:“聽說城西的老宅子鬨鬼,已經死了三個人了。縣衙貼出告示,懸賞五十兩銀子請人驅鬼。有兩個道士去了,都...都冇回來。”
五十兩銀子!這對我們來說是一筆钜款。有了這些錢,我們可以在清遠縣買一個小院子,可以安穩地生活,小柔也不用再挖野菜、采草藥那麼辛苦了。而且,清遠縣令為人正直,王有財的人即使認出了小柔,也不敢來當街抓人。
“我想去試試。”我說。
“不行!”小柔立刻反對,眼中滿是恐懼,“太危險了,那些道士都死了,風哥哥你不能去!”
“小柔,我需要這筆錢。我想給你好的生活,不想再看你每天這麼辛苦。”
“我不辛苦!”她抓住我的手,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隻要和風哥哥在一起,吃什麼、住哪裡我都不在乎。求求你,彆去冒險。”
看著她哀求的眼神,我暫時壓下了這個念頭。但五十兩銀子的誘惑太大了,而且,這也是一個驗證我那些“驅鬼知識”是否有效的機會。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我趁小柔還在熟睡,悄悄起身,帶上我自製的“桃木劍”——實際上是一根被我用小刀粗略削出形狀的樹枝,還有一些從集市上買來的糯米和黑狗血。
我來到清遠縣衙,門口站著幾個衙役。
“來者何人?所為何事?”一個胖衙役問道。
“我要揭榜。”我說。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之前來了三個道士,一個瘋了,兩個死了。你年紀輕輕的,彆想不開。”
“我想清楚了。”
胖衙役搖搖頭,遞給我一張契約:“簽了這個,生死自負。”
我簽了名,按了手印。
我在幾名衙役指引下,很快就到了那座老宅。宅子看起來已經荒廢多年,門上的朱漆已經剝落,院子裡雜草叢生。
我打著衙役給的燈籠,推開大門,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衙役們很害怕,都躲得遠遠的。
宅子裡陰森森的。我握緊手中的“桃木劍”,小心翼翼地往裡走。
突然,一陣陰風吹過,我聽到女人的哭聲,若有若無,飄忽不定。
“誰在那裡?”我大聲問,為自己壯膽。
哭聲越來越清晰,我順著聲音來到後院。院子裡有一口枯井,井邊坐著一個白衣女子,背對著我,肩膀一聳一聳,似乎正在哭泣。
“姑娘,你...”我剛開口,那女子緩緩轉過頭。
那是一張慘白的臉,眼睛是兩個黑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詭異的笑容。
我倒吸一口涼氣,後退一步。女鬼緩緩站起,向我飄來。我急忙抓起一把糯米撒過去,女鬼發出淒厲的尖叫,身上冒出白煙。
有用!我心中一喜,繼續撒糯米。但女鬼隻是稍微後退,隨即又撲了上來。我舉起桃木劍刺去,卻隻是穿過她的身體,冇有任何作用。
糟糕,這不是真的桃木劍!我心中警鈴大作。
女鬼的頭髮突然變長,像無數條黑蛇向我捲來。我躲閃不及,被纏住了脖子,窒息感瞬間襲來。我拚命掙紮,突然想起懷裡的黑狗血。我艱難地掏出小瓶,用牙齒咬開瓶塞,將狗血潑向女鬼。
“啊……”女鬼發出更加淒厲的尖叫,鬆開了我。黑狗血似乎對她造成了真正的傷害,她身上冒出的白煙更加濃烈。
但我還冇來得及高興,女鬼變得更加狂暴。她雙手長出長長的指甲,向我抓來。我在地上翻滾躲避,衣服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這樣下去不行,我會死在這裡!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看過的鬼片。對了,符咒!雖然我不會畫真正的符咒,但也許可以...
我咬破手指,在掌心快速畫了一個記憶中的符咒圖案——那是我在《殭屍先生》裡看過的。然後我衝向女鬼,將帶血的手掌按在她額頭上。
“啊……”女鬼發出最後的尖叫,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已被冷汗濕透。剛纔真是千鈞一髮。
休息了一會兒,我走出老宅。躲在遠處的衙役們看到我活著出來,都驚呆了。
“鬼...鬼除了?”胖衙役結結巴巴地問。
我點點頭。他們麵麵相覷,最後一群衙役在我帶領下,壯著膽子進去檢視,確認無誤後,帶我到縣衙領了五十兩銀子。
“小兄弟,真有你的!”師爺拍拍我的肩膀,“這是賞銀,你拿著。”
沉甸甸的銀子握在手中,我心中百感交集。五十兩,足夠我們過上一段好日子了。
天才矇矇亮,我就迫不及待地去集市買了米、麵、油鹽,還割了二十斤豬肉。經過布莊時,我看到一對銀耳環,簡單卻精緻,想象著小柔戴上它的樣子,一定很美。我用一兩銀子買下了它,又為她挑了一匹水藍色的棉布,可以做身新衣服。
我提著大包小包,興高采烈地往城外走。剛到城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小柔行色匆匆,很明顯,是醒來看不到我,來找我了。
她看到我時,眼淚奪眶而出。她跑過來,撲進我懷裡,拳頭輕輕捶打我的胸口。
“你為什麼騙我!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緊緊抱住她,輕撫她的後背:“對不起,小柔,對不起。你看,我冇事,我還買了肉,還有給你的東西。”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我不要肉,不要新衣服,我隻要你平安。”
“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瞞著你去冒險了。”我擦去她的眼淚,從懷裡掏出那對銀耳環,“喜歡嗎?”
她看著耳環,又哭了,但這次是喜悅的淚水。我把耳環戴在她耳垂上,雖然她穿著破爛的粗布衣裳,但戴上耳環後,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真好看。”我由衷地說。
她臉一紅,低下頭。我牽起她的手,提著物品,在晨光中往我們的木屋走去。雖然我們穿得破爛,但此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回到木屋,我親自下廚,做了紅燒肉,炒了野菜,蒸了白米飯。小柔吃得很香,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風哥哥,你真厲害。”她崇拜地看著我。
“這隻是開始。”我說,“以後我們會過得更好。”
那天晚上,我們圍坐在火堆旁,我給她講了我如何驅鬼的過程,她聽得心驚膽戰,緊緊抓著我的手。
“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她懇求道。
“小柔,我有這個能力,就不能浪費。我們可以幫助彆人,也可以改善我們的生活。而且...”我認真地看著她,“我想為你創造更好的生活。”
她的臉在火光中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輕聲說:“隻要和風哥哥在一起,住哪裡、吃什麼,我都開心。”
“但我想要給你最好的。”我握住她的手,“從今天起,我不僅是林清風,還是能驅鬼的林清風。我們可以一邊幫助彆人,一邊積攢銀兩,等有一天,我還要為我父母報仇。”
小柔靠在我肩上,我們看著跳動的火焰,心中充滿了仇恨以及對未來的希望。
自那之後,我開始認真研究驅鬼之術。我前世看的那些鬼片成了我的“教科書”,我把記得的方法都記錄下來,結合這個世界的實際情況加以改良。小柔則幫我收集各種可能用到的材料:桃木、黑狗、公雞、糯米、硃砂...
漸漸地,我在附近有了一些名氣,人們開始稱我為“林法師”。我給自己定下規矩:富人家驅鬼,視情況收費;窮人家有困難,分文不取。小柔完全支援我的做法,她說:“風哥哥,你是個好人。”
我們不再隻是待在樹林裡,而是開始四處行走,幫助那些被鬼怪困擾的人們。小柔成了我最得力的助手,她雖然害怕,但每次都堅定地站在我身邊。
時光如流水,五年轉瞬即逝。這五年裡,我和小柔的足跡遍佈大江南北。
春天,我們在江南水鄉,乘一葉扁舟,穿行在杏花煙雨中。小柔坐在船頭,我劃著槳,兩岸是白牆黑瓦,偶爾有姑娘在河邊浣衣,歌聲悠揚。我們幫一個被水鬼糾纏的漁家驅邪,分文未取,老漁夫送我們一簍鮮魚。當晚,我們在岸邊生火烤魚,小柔用新學的江南小調輕輕哼唱,月光灑在粼粼水麵上,美得像一幅畫。
夏天,我們來到塞北草原。這裡與江南的柔美截然不同,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我們幫助一個部落解決了狼妖的困擾,族長贈我們兩匹駿馬。我第一次騎馬,差點摔下來,小柔卻意外地擅長騎術。她笑著說,小時候在被賣之前,家裡曾有一匹老馬,她經常騎。我們在草原上馳騁,她的長髮在風中飄揚,笑聲灑了一路。夜晚,我們躺在草地上看星星,這裡的星空格外低垂,彷彿伸手可及。
秋天,我們行至西域戈壁。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這裡氣候乾燥,與江南水鄉迥異。我們遇到一支商隊被沙魅所困,幫助他們脫險後,商隊首領邀請我們同行。穿過漫漫黃沙,終於看到綠洲時,所有人都歡呼起來。小柔的臉被曬得黑了一些,但眼睛依然明亮。在綠洲的清泉邊,她梳洗長髮,我幫她編辮子,雖然編得歪歪扭扭,她卻說這是最好的髮式。
冬天,我們回到北方,恰逢大雪。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我們在山中獵戶家借宿,幫他們驅走了作祟的山魈。老獵人拿出珍藏的烈酒招待我們,屋裡燒著炕,溫暖如春。窗外大雪紛飛,窗內我們圍著火爐,聽老獵人講山裡的傳說。小柔靠在我肩上,慢慢睡著了,火光在她臉上跳躍,寧靜而美好。
這五年,我們經曆過危險,也收穫了無數感動。小柔從一個怯生生的小丫鬟,成長為我最可靠的伴侶。她學會了辨識各種草藥,能夠處理簡單的外傷;她記得我所有驅鬼工具的使用方法,總能在我需要時準確遞上;她甚至開始學習畫一些簡單的符咒,雖然成功率不高,但那份認真讓我心疼又驕傲。
我們之間從未有過正式的告白,但一切都水到渠成。在一個江南的春夜,杏花如雪飄落,我握住她的手,輕聲問:“小柔,等一切都安定了,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抬頭看我,眼中映著滿天星鬥,輕聲而堅定地說:“願意,天涯海角,生死相隨。”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平靜的生活被一道皇榜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