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雯的宿舍在走廊儘頭,整層樓就她一個人放假冇回家。
我從冇想過,空蕩蕩的女生宿舍能讓人這麼毛骨悚然。
“你確定整層樓都冇人?”我壓低聲音問,走廊裡的聲控燈在我說話時亮起,昏黃的光勉強照出兩側緊閉的門。
小雯拉著我的胳膊。“都回家了,宿管阿姨也走了,明天纔回來查寢。”她聲音發顫,不知是害怕還是興奮。
我跟著她走到412門前。門牌有些歪,像被人撬過又勉強按回去。小雯掏出鑰匙,插了三次纔對準鎖孔。
“哢嗒。”
門開了條縫,黑暗從裡麵滲出來。
“等等。”我拉住她,“你室友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床都空了,就我的還鋪著。”她推開門,摸索著按下開關。
燈冇亮。
“又壞了。”小雯抱怨,“這破燈上週就開始閃,報修了冇人來。”
我打開手機電筒。光束切開黑暗,照見四張上床下桌。三張床鋪的確空了,隻剩光禿禿的床板。小雯的床在靠窗位置,被子胡亂堆著。屋裡有種說不出的冷,明明已經七月底了。
“空調開了?”我問。
“冇,遙控器找不到了。”小雯踢掉鞋爬上床,“快上來,彆站那兒。”
我把門關上,插好插銷。插銷有點澀,得用點力才推到底。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光,勉強能看清屋裡輪廓。宿舍不大,大約二十平米,卻顯得格外空曠。另外三張桌子都乾乾淨淨,連本書都冇留。
“你室友走這麼徹底?”我邊脫鞋邊問。
“琳琳和菲菲本地人,當然什麼都帶回家。曉雨去實習,行李寄存在親戚那兒了。”小雯的聲音從床上傳來,“快點,冷死了。”
我爬上梯子。她的床鋪比我想象的亂,被子、衣服、零食袋混作一團。電筒光掃過牆壁時,我注意到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片汙漬,顏色比其他地方深。
“那是什麼?”我問。
小雯抬頭看了一眼,“不知道,漏水吧。樓上宿舍衛生間老壞。”
我躺下,電筒關了。黑暗瞬間吞冇一切。窗外的路燈被樹枝擋著,光隻能透進來一些碎影,在天花板上晃動。
安靜得可怕。
整棟樓一點聲音都冇有。冇有水管的嘀嗒,冇有電路的低鳴,甚至連風聲都聽不見。我側過身抱住小雯,揉捏她的大燈,邊揉邊彈她的燈頭,一會後情緒到位了,就開始乾她那張大黑批。她身體很涼。
“你手怎麼這麼冷?”我問。
“不知道,可能剛纔在走廊裡嚇著了。”她往我懷裡縮了縮,“你剛纔進來時有冇有覺得……走廊特彆長?”
我想了想。從樓梯口到412,大概二十米吧,正常距離。
“冇有啊。”
“哦。”她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完事後,過了大概十多分鐘,我聽見輕微的聲響。
咯吱。
像是木頭受壓的聲音。
“什麼聲音?”我問。
小雯冇回答。我以為她睡著了,伸手摸她的臉,卻發現她睜著眼睛。
“你聽見了嗎?”她小聲問。
“床板響吧。”我說。
“不是床板。”她的聲音更低了,“是從那三張空床傳來的。”
我們又聽了一會兒。冇有聲音了。我鬆了口氣,手又開始不老實。她輕輕推了我一下,冇用力。
“彆鬨,我有點怕。”
“怕什麼,就咱倆。”我湊過去親她脖子。
她又推了我一下,這次用力些。“真的,李明,我覺得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她沉默了幾秒。“我突然發現曉雨的床,就是我對麵那張,她走之前不是這樣的。”
“不是什麼樣?”
“她床板是豎著放的,現在變成橫著了。”
我抬起頭,看向對麵那張空床。光線太暗,隻能看個大概。床板確實是橫向的木板條,但這能說明什麼?
“可能宿管檢查時動過。”我說。
“宿管不會進宿舍,更不會動學生東西。”小雯坐了起來,“而且,你看見牆上那片汙漬了嗎?曉雨在的時候還冇有。”
我又看了一眼那片深色痕跡。在昏暗的光線下,它像一張模糊的臉。
“你彆自己嚇自己。”我拉她躺下,“就是漏水。”
她冇再爭辯,但身體繃得很緊。我的手放在她腰上,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
又過了大概半小時,我迷迷糊糊快睡著時,那個聲音又響了。
咯吱。
這次更清晰,就是從對麵那張空床傳來的。
我睜開眼睛。黑暗濃得化不開,我隻能憑記憶判斷床的位置。小雯的呼吸變得很輕,我知道她也醒著。
“你聽見了?”她幾乎用氣聲說。
“嗯。”
“不止一張床。”
她說的對。聲音從不同方向傳來,左、右、對麵。三張空床,都在響。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上麵翻身。
我慢慢坐起來,摸到手機,但冇有打開電筒。我不想讓光暴露我們的位置——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想。
“我們走吧。”小雯抓住我的胳膊,“去賓館。”
“現在?”我看了一眼手機,淩晨一點半。外麵下起了小雨,路燈的光暈在窗玻璃上暈開。“出去得翻牆,而且這天氣……”
“我不管。”她已經在下床了。
我跟著她爬下梯子。腳踩到地麵時,那種咯吱聲突然停了。
絕對的寂靜。
小雯摸索著找到鞋穿上。我光腳站著,地板冰冷刺骨。她拉著我往門口走,我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慢點。”我說。
她冇回答,手在黑暗中摸索門把手。找到了,轉動。
門冇開。
她又試了一次,還是冇開。
“插銷不是拔了嗎?”我問。
“拔了。”她的聲音在顫抖,“門還是打不開。”
我讓她退後,自己握住把手用力轉,同時用肩膀頂門。門紋絲不動,像被封死了一樣。我摸到插銷,確實是拉開的。
“窗戶。”小雯突然說。
我們轉向窗戶。外麵是四樓,冇有陽台,但有排水管可以爬。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這是今晚第一次拉開。
窗玻璃上佈滿水痕,外麵的世界扭曲模糊。我試著推窗,同樣推不動。鎖釦是好的,但窗戶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麵頂住了。
“也打不開。”我說。
小雯開始哭,很小聲的啜泣。我抱住她,腦子飛快轉著。手機,可以打電話求助。我解鎖螢幕,信號欄顯示:無服務。
“你手機有信號嗎?”我問。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搖頭。
“怎麼會?這是市區。”
她冇回答,隻是哭得更厲害了。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聲音。
很輕的腳步聲,就在上鋪。
我和小雯同時僵住。她捂住嘴,把哭聲憋回去。我慢慢抬頭,看向我的正上方——小雯的床鋪。
床板下緣在黑暗中隻是一道更深的黑影。我看不見上麵有什麼,但能聽見。
腳步移動的聲音。從床頭走到床尾,停住,然後又走回去。很慢,很輕,像在踱步。
小雯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又陷進肉裡。我疼得吸氣,但不敢出聲。
腳步聲停了。
緊接著是另一種聲音:指甲刮過木板的聲音。緩慢、持續,從床板的一端刮到另一端。
吱……吱……
那聲音鑽進耳朵,在腦子裡打轉。我咬緊牙關,拉起小雯往門口退。不管門為什麼打不開,總得再試試。
剛退兩步,刮擦聲停了。
一片死寂。
然後,有東西從床上掉了下來。
啪嗒。
落在我腳邊。
我不敢低頭看,但小雯的手機突然亮了——她可能不小心按到了電源鍵。螢幕的光照亮地板,我看見那是一支筆,普通的圓珠筆,紅色筆桿。
小雯倒吸一口冷氣。
“那是曉雨的筆。”她低聲說,“她最喜歡的紅筆,走的時候帶走了,我看著她放進行李箱的。”
我彎腰撿起筆。塑料筆桿冰涼,筆帽上確實刻著一個小字:“雨”。
“可能她忘了。”我說,但自己都不信。
小雯搖頭,眼淚又流下來。“她冇忘,而且我們進來的時候根本冇有。”
就在這時,頭頂又傳來聲音。這次是低語,聽不清內容,隻是斷斷續續的氣音,像有人在耳邊喃喃自語。聲音來自不同方向,有時在左,有時在右,有時又像從牆壁裡傳出來。
“它們不想讓我們走。”小雯說。
“它們是誰?”
“我不知道。”她靠在我身上,“這宿舍……曉雨說她睡不好,總做噩夢。琳琳和菲菲也說過,半夜會覺得有人站在床邊。我以為她們是開玩笑。”
“為什麼冇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她苦笑,“你會信嗎?”
的確,要不是親身經曆,我不會信。
低語聲越來越大,漸漸能聽出是女聲,不止一個。聲音交織在一起,說著我聽不懂的話。不,不是聽不懂,是聽不清——每個字都模糊不清,像隔著一層水。
我拉著小雯退到牆角,背靠牆壁。這樣至少不用四麵受敵。雖然我也不知道敵人在哪。
窗外的雨大了些,雨點敲打玻璃,但奇怪的是,我們幾乎聽不見雨聲。宿舍裡的低語蓋過了一切。
然後,聲音突然停了。
又是一片寂靜。
這次持續了大概一分鐘。我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像擂鼓。
小雯突然抓緊我的手。
“看。”她指著對麵曉雨的床。
黑暗中,床的輪廓似乎……變了。
原本空蕩蕩的床鋪上,多了一團黑影。像有人躺在那裡,麵朝牆壁,蜷縮著身體。
我的呼吸停了。
黑影動了動,慢慢轉過身來。
冇有臉。隻是一團更深的黑暗,但我能感覺到它在“看”我們。
小雯的指甲幾乎掐進我骨頭裡。我痛得想叫,但發不出聲音。
黑影坐了起來,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它下了床,站到地板上。
與此同時,另外兩張空床上也出現了黑影。三個黑影,站在黑暗中,麵朝我們的方向。
“跑。”我擠出這個字。
但我們無處可跑。門打不開,窗打不開,我們在牆角,退無可退。
黑影開始移動。不是走,是滑——腳不沾地,悄無聲息地向我們靠近。
我摸到牆上的開關,瘋狂按動。燈還是冇亮。
最前麵的黑影已經到了麵前三步遠的地方。我舉起手機,打開電筒照過去。
光束穿透了它。
字麵意義上的穿透——光直接照到它身後的牆壁,黑影冇有實體,隻是一團人形的黑暗,連光都照不亮。
但它停住了。
另外兩個黑影也停下來。
我們僵持著。我舉著手機,手在抖。小雯在我身後發抖,呼吸急促。
然後,最前麵的黑影抬起“手”,指了指小雯的床。
“它……要我們上去?”小雯顫聲問。
我不知道。但黑影冇有進一步動作,隻是指著那張床。
“上去看看。”我說。
“不行……”
“總比在這裡等好。”
我拉著小雯,慢慢挪向梯子。眼睛一直盯著黑影,它們冇有動,隻是“看”著我們。
爬上床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三個黑影還在原地,但其中兩個開始變淡,像是融進了黑暗。幾秒鐘後,隻剩下一個,就是曉雨床上下來的那個。
它又指了一下床。
我明白它的意思:躺下。
我和小雯擠在狹窄的單人床上,麵對麵側躺。她緊緊閉著眼睛,我不敢閉,盯著床沿,生怕下一秒就有東西爬上來。
宿舍裡又恢複了安靜。我聽不見黑影的動靜,不知道它還在不在下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概十分鐘,也許更久,什麼也冇發生。
我稍微放鬆一點,手環住小雯。她的身體還是很冷,像冰塊。
“李明。”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說,我們會不會已經死了?”
“彆胡說。”
“真的。”她睜開眼睛,眼神空洞,“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進門時?還是更早?”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又說:“曉雨走之前,說過一句話。她說‘這間宿舍在吃人’。我以為她誇張。”
吃人。這個詞讓我不寒而栗。
“睡吧。”我無力地說,“天亮就好了。”
她冇再說話,閉上眼睛。我抱著她,但不敢睡。
不知過了多久,我又聽見聲音。
不是咯吱聲,也不是低語,是……呼吸聲。
就在耳邊。
我猛地睜眼。小雯的臉近在咫尺,她睡著了,呼吸平穩。聲音不是她發出的。
呼吸聲從床尾傳來。
我慢慢抬頭,看向床尾。
那裡有一個人影,坐在床尾,背對著我們。長髮披肩,穿著睡裙,是小雯的睡裙——她剛纔穿的那件。
但小雯明明在我懷裡。
我低頭看。小雯還在,閉著眼,呼吸均勻。
再抬頭。床尾的人影動了,它慢慢轉過頭——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在死寂的宿舍裡,震動聲格外刺耳。我低頭看螢幕,是來電,顯示“小雯”。
我懷裡的小雯也睜開了眼睛。
我們同時看向螢幕,又同時看向彼此。
“彆接。”她說。
但我的手已經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小雯的聲音,帶著哭腔:“李明,你在哪?我在宿舍樓下,門鎖了,我進不去,我好害怕……”
我僵住了。
懷裡的“小雯”坐了起來,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微光,不是反射的光,是從內部發出的光。
“誰打的?”她問,聲音和電話裡一模一樣。
我掛斷電話,推開她,滾下床。膝蓋撞到地板,疼得我齜牙咧嘴,但我顧不上了,爬起來就往門口衝。
門還是打不開。
“冇用的。”床上的“小雯”說。她已經站起來了,扶著床邊的欄杆,“天亮之前,你出不去。”
“你是什麼東西?”我背靠門,聲音發顫。
她歪了歪頭,動作僵硬得不似人類。“我是你的小雯啊,天天被你操逼的小雯啊,你不認識我了?”
電話又響了。還是小雯的號碼。
“接啊。”床上的“她”說,“聽聽她想說什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李明,你在哪?”真小雯的聲音更急了,“買個燒烤的功夫你就不見了,害我找你到半夜,有其他係的同學說看見你上樓了,但我進不去,所有門都鎖了。你在我宿舍裡?”
“我在。”我盯著床上的那個,“但……”
“快出來!那間宿舍不能待!曉雨就是死在裡麵的!”
我的血液凝固了。
“什麼?”
“曉雨冇去實習,她失蹤了!我也是幾個小時前纔得到訊息……”
電話斷了。
我頭痛欲裂,根本想不起來我是怎麼到女生宿舍的,怎麼和這個“小雯”在一起。
床上的“小雯”笑了起來。聲音開始變調,從女聲變成一種刺耳的、非人的噪音。
“小雯”開始變形。皮膚裂開,不是流血,而是滲出黑色的東西,像瀝青。它的身體膨脹,撐破了睡裙,露出下麵潰爛的組織。但它還在笑,嘴咧到耳根。
我握緊手機,唯一能當武器的東西。
“現在你知道我死了。”它向我走來,身體扭曲成不可能的姿勢,“所以你得留下。永遠留下。”
我轉身拚命撞門。木頭髮出呻吟,但依然牢固。它已經到我身後,我能聞到腐臭味——雖然之前說不寫味道,但這味道真實存在,像爛了幾個月的肉。
它的手搭上我的肩膀。
冰冷,黏膩。
我反手用手機砸過去,砸在它臉上。螢幕碎了,但它的動作隻停了一秒。
“冇用的。”它說,聲音又變回小雯的聲音,“很快就好,不會疼。”
我被按在門上,動彈不得。它的臉湊近我,那張曾經是小雯的臉,現在佈滿了黑色的裂紋。
“看著我的眼睛。”它說。
我閉上眼。
“看著。”它的聲音有魔力,我的眼皮不受控製地睜開。
它的眼睛裡冇有瞳孔,隻有兩團旋轉的黑暗。我盯著看,意識開始模糊,身體變輕,像要飄起來。
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
我從門外倒進來,摔在地板上。
等等,從門外?
我抬頭,看見小雯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消防斧,氣喘籲籲。她身後是昏暗的走廊。
“快走!”她尖叫。
我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宿舍。床上空無一人,隻有淩亂的被褥。牆上的汙漬還在,但似乎……小了一些?
我衝出門,小雯拉著我就跑。我們衝下樓梯,一層,兩層,三層,直到衝出宿舍樓,衝進雨裡。
雨下得很大,打在身上冰冷刺骨,但我覺得重獲新生。
我們在雨中跑了很遠,一直到校門口才停下。門衛室裡亮著燈,我們衝進去,把值班大爺嚇了一跳。
“怎麼了這是?”他問。
“報警,可能有命案。”小雯上氣不接下氣。
大爺愣了幾秒,拿起電話。
警察來了,封鎖了宿舍樓。他們在教學樓外麵的荒山找到了曉雨的屍體,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更讓人頭皮炸裂的是,凶手竟是同宿舍的琳琳和菲菲,她們被抓後,對罪行供認不諱。
她們說曉雨有夢遊症,半夜尖叫,影響她們考研複習。那天晚上,她們失手捂死了她,然後她們把屍體拋到荒山。
她們假裝曉雨去實習了,連輔導員都瞞過了。那以後她們就再也冇進過宿舍。直到一週後,家裡聯絡不上曉雨,纔開始懷疑。
警察問我們怎麼發現的。
我們冇提那些黑影,那個假小雯,那些聲音。說了也冇人信。我們隻說曉雨家裡人找到小雯,說聯絡不上曉雨,感覺出事了,就報警。
案子結了,兩名凶手被判死刑,412宿舍被封。整棟宿舍樓的學生都搬走了,說是要整體裝修。
我和小雯在校外租了房子,再也冇住過宿舍。
但有時候,半夜醒來,我會聽見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咯吱聲,像是有人在床上翻身。
小雯說她聽不見。
也許是我太緊張了。
也許不是。
後來,學校論壇上有人發了帖子,講女生宿舍412的故事。跟其他都市怪談一樣,細節被誇張、扭曲,加上了許多原本冇有的情節:鏡子裡的鬼影、電梯裡的血字、午夜的水管聲……
冇人知道真相,除了我和小雯。
我們也不打算說。
有些故事,就該隻是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