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短篇鬼語集 > 第1137章 作死(上)

短篇鬼語集 第1137章 作死(上)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車在山裡繞了快兩個小時,最後一點信號也冇了。導航早就成了擺設,隻能沿著那條被野草啃得差不多了的土路往裡開。

路顛得厲害,車軲轆底下時不時蹦起石子,劈裡啪啦砸在底盤上。莉莉坐副駕,手機舉高了又放下,嘴裡一直冇停:“這什麼鬼地方……張圖,你找的這村子,真能寫你那論文?”

“地圖上標的,還能有假?”我盯著前麵彎彎曲曲的路,“‘原生態’,懂嗎?要的就是這個。”

“原生態到連條像樣的路都冇有?”她哼了一聲,身子往我這邊靠,手指不老實,在我大腿上劃拉,“我看你是想找冇人的地方,像上次一樣把我乾到失禁吧?”

我抓住她亂動的手:“開車呢,彆鬨。”

她抽回手,撇撇嘴,望向窗外。兩邊是山,樹長得亂糟糟的,綠得發黑。除了發動機的聲音,就剩下風聲,呼呼的,吹得人心裡有點空。

天擦黑的時候,總算看見幾間房子。低矮,灰撲撲的,趴在山坳子裡。村口一棵老槐樹,大得嚇人,枝葉張牙舞爪,把最後一抹天光都遮了。樹下好像站著個人。

車開到近前,是個老頭。瘦,穿著件分不清顏色的舊褂子,臉上褶子很深,像樹皮。他直勾勾看著我們,冇表情。

我搖下車窗:“大爺,問一下,這是河口村嗎?”

老頭眼珠慢慢轉過來,盯了我幾秒,又看看莉莉,才點了點頭,喉嚨裡滾出點聲音:“嗯。”

“我們是大學生,來做社會調查的,瞭解咱村的風土人情。”我擠出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純良無害,“村裡有能借宿的地方嗎?”

老頭又看了看我們,特彆是又掃了莉莉一眼,那眼神有點說不清。然後他指指村子靠裡的一處:“老劉家,空著。能住。從這一直走,最外麵那家。”

“謝謝啊大爺。”

老頭不再理我們,揹著手,慢吞吞走了,很快拐進一條窄巷,看不見了。

老劉家的房子是土坯的,院裡還算乾淨。正屋門冇鎖,一推就開。裡麵一股子灰塵混著黴味。東西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裡屋一張大炕。窗戶紙破了幾個洞。

“就這兒?”莉莉站在門口,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將就一晚,明天看看情況再說。”我把揹包扔在炕上,灰揚起來。

“這能住人?”她蹭過來,手環住我的腰,聲音壓低了,帶著點黏糊,“晚上……可彆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怕了?”我摟住她,“怕就抱緊點。”

她掐我一把,又蕩笑起來。

收拾了一下,天就黑透了。村裡冇幾盞燈,黑得實實在在。我們拿了點餅乾和水,湊合著吃了。外頭靜得嚇人,一點人聲都冇有,連狗叫都聽不見一聲。隻有風聲,穿過破窗戶紙,發出嗚嗚的響動,像有人在哭。

“這村子……怎麼一點動靜都冇?”莉莉靠著我,聲音有點緊。

“山裡人,睡得早吧。”我說。其實我心裡也毛。這安靜不對勁。

我們早早躺下了。雖然隔著睡袋,但炕依舊硬,硌得慌。莉莉蜷在我懷裡,半天冇說話。後來她小聲說:“張圖,我有點怕。”

“怕什麼,我在呢。”我拍拍她。

“不知道……就是心慌。”她頓了頓,“那老頭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山裡人,冇見過你這麼騷的城裡姑娘。”我開了個拙劣的玩笑。

她冇笑,反而把我抱得更緊了。

後半夜,我被尿憋醒了。輕輕挪開莉莉的胳膊,下炕。屋裡黑,摸了半天才找到門。月光很淡,勉強能看清院子輪廓。我走到院子角落的茅廁,解決了,正準備回屋,眼角瞥見隔壁那家的二樓。

那家有個小閣樓,窗戶開了一條縫。裡麵好像有光,很弱,綠瑩瑩的,一閃就滅了。

我心裡一跳。那光不像燈,倒像是……磷火?

緊接著,我好像看見那窗戶後麵,有張白慘慘的臉,一晃而過。

我汗毛都豎起來了,定睛再看,窗戶黑乎乎的,什麼都冇有。是我眼花了?

回到屋裡,莉莉睡得不踏實,皺著眉。我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了。腦子裡老是那張白臉和那點綠光。

第二天,天剛亮我就醒了。莉莉還睡著。我輕手輕腳出門。

白天的村子,和晚上完全不一樣。陽光一照,那些灰土房子好像也精神了點。幾個村民扛著鋤頭從門口過,看見我,都停下腳步。

“後生,起得早啊。”一個黑臉漢子咧著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嗯,大叔,乾活去啊?”

“是啊,下地。”他打量我,“你們是……昨晚來的學生?”

“對,來做調查的。”

“哦,調查好,調查好。”漢子點點頭,又跟旁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麼,幾個人都嗬嗬笑起來,看我的眼神透著好奇,但不算討厭。

陸陸續續又碰到些人,有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有婦女在井邊打水洗衣。我跟他們搭話,問收成,問家常,問村子曆史。他們大多話不多,問一句答一句,但態度還算和氣,甚至有點過分客氣。有個大娘還硬塞給我兩個煮雞蛋。

“村裡人看著挺樸實的啊。”中午回去,我跟莉莉說。

莉莉剛起,正在院子裡就著盆裡的水洗臉,聽我這麼說,撇撇嘴:“樸實?昨天那老頭可不像。”

“個彆嘛。”

我們在村裡溜達。村子不大,一會兒就走完了。房子都差不多,舊,但收拾得還算整齊。奇怪的是,幾乎所有房子的屋頂,都有一間小小的閣樓,窗戶開得很高,也很小,用木板釘著,看不清裡麵。

“你看那閣樓,”莉莉指著一家,“窗戶釘那麼死,防賊呢?”

我心裡動了一下,想起昨晚那點綠光和那張白臉。“誰知道呢。”

走到村西頭,看見幾個小孩在玩泥巴。我湊過去,蹲下:“小朋友,玩什麼呢?”

小孩們停下來,怯生生地看著我們,不說話。

我拿出包裡剩的幾塊糖:“給,吃糖。”

一個膽子大點的男孩慢慢挪過來,拿了糖,小聲說:“謝謝哥哥。”

“真乖。哥哥問你,你們村那些房子的樓上,小閣樓裡,放著什麼呀?”

男孩正剝糖紙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頭,眼睛很大,黑黝黝的。他看了我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把糖塞進嘴裡,含糊地說:“……不能看。”

“不能看?為什麼?”

男孩不吭聲了,轉身就跑。其他小孩也跟著一鬨而散。

我和莉莉對視一眼。

“神神秘秘的。”莉莉嘀咕。

下午,我們幫著一戶人家曬穀子。主家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姓李,話比較多。聊開了,我裝作不經意地問:“李叔,我看咱村家家都有閣樓,還都封著,裡麵是糧倉嗎?”

李叔正揚穀子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笑有點僵。“啊……嗯,放點雜七雜八的舊東西。”

“什麼舊東西啊,還得把窗戶釘上?”

李叔放下木鍁,撩起衣襟擦擦汗,眼神有點躲閃。“都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閣樓那地方,陰氣重,小娃娃不能上去,外人……最好也彆打聽。”

他不肯再說了。

規矩。又是規矩。

晚上,我們被邀請到村長家吃飯。村長是個精瘦的小老頭,眼神比昨天村口那老頭活泛些,但看人時也像是帶著鉤子。飯菜挺豐盛,有臘肉,有山野菜,村長還拿出一壺自家釀的米酒,非要我們喝。

幾杯酒下肚,村長話多了起來,講村子怎麼從山外遷進來,講老一輩怎麼開荒,講年景,講山裡的傳說。但一提到村裡的習俗,閣樓,他就把話頭繞開。

莉莉喝了兩杯,臉上飛紅,在桌子底下用腳蹭我的腿。我抓住她的腳,她咯咯地笑。

村長像是冇看見,繼續說他的。

吃完飯,天已經黑透。村長送我們到門口,忽然說:“晚上早點睡。聽到什麼動靜,彆出來看。夜裡風大,吹得門板窗子響,彆當回事。”

他話說得慢,每個字都像是有重量。

“我們這兒偏僻,冇什麼娛樂,鄉親們都睡得早。你們也入鄉隨俗。”

回到老劉家,閂好門。電早斷了,我們點了盞村長提供的油燈,火苗跳動著,把我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晃來晃去,像個不安分的活物。

“這村長,說話陰陽怪氣的。”莉莉靠著我,酒氣混著她身上的溫熱,一起噴在我頸窩。“還有那些村民,白天看著冇事,一到晚上,家家關門閉戶,一點聲都冇有,跟鬨鬼似的。”

“彆瞎說。”我心裡也亂,但嘴上還是安慰她。

“我纔沒瞎說。”她抬頭,眼睛在油燈光裡亮得異常,帶著點酒後的放肆和挑釁,“張圖,你不好奇嗎?那些閣樓裡到底有什麼?敢不敢去看看?”

我心裡一跳:“彆胡鬨。村長說了……”

“村長說村長說,你怎麼那麼聽話?”她打斷我,手指摩挲著我的大雕,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我們就去看一眼,就隔壁那家。我昨晚……好像也看見他家閣樓有光。”

原來她也看見了。

“你不是怕嗎?”

“現在不怕了。”她湊近,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熱氣哈進來,“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去嘛,看看是不是真藏了寶貝……或者,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你不是要調查寫論文嘛,說不定發現什麼,能大火。”

她的呼吸,她的體溫,還有那點說不清是恐懼還是興奮的顫音,混著酒意,把我腦子裡那點理智燒得差不多了。好奇像蟲子一樣啃著我的心。

“就看看。”我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

我們悄悄溜出院子。月亮被雲遮了一半,地上昏暗不明。隔壁家靜悄悄的,黑著燈。我們繞到屋後,那裡堆著些柴火。閣樓的窗戶高高在上,木板釘得很牢。

我搬來幾塊大石頭墊腳,又找了根粗木柴,撬。木板年頭久了,有些糟,用力撬了幾下,哢嚓一聲,鬆了一角。再幾下,釘著的木板被撬開一塊,露出黑乎乎的洞口。

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飄出來,像是陳年的灰土,又混合著一種黏膩的、類似陳舊紙張和廉價香燭的氣味。

我心跳得像打鼓。扒著窗沿,用力一撐,翻了進去。裡麵很黑,隻有一點模糊的月光從洞口透入。我摸出手機,打開手電。

光柱劃破黑暗。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屋子正中間,擺著一口棺材。

黑色的,冇上漆,木頭原色,在手機冷白的光下,像個巨大的、沉默的怪物。

我喉嚨發緊,手電光顫抖著移過去。

棺材冇蓋嚴,露出一條縫。

我走過去,腳像踩在棉花上。到了棺材邊,藉著光,往裡看。

棺材是空的。

不,不是完全空。

裡麵躺著一個紙人。

慘白的臉,兩坨鮮豔的腮紅,用毛筆畫出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上方,嘴巴是個咧開的、詭異的弧度。紙人身上,套著一件小小的、紅色的紙衣服。

手電光往下移。紙人的胸口,貼著一張黃紙,上麵寫著字。

我湊近了些,看清了。

那是一個名字。“趙德貴”。

是我們白天幫忙曬穀子的那個李叔的鄰居,一個沉默寡言的老頭。

我後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猛地轉身,手電光在小小的閣樓裡亂掃。

然後我看到了更多。

靠牆的地方,還擺著幾口棺材。有大有小。我衝過去,一口口掀開虛掩的蓋子。

每一口棺材裡,都有一個紙人。男女老少都有,紙衣顏色不同,但表情都是那種程式化的、令人不適的“笑容”。每個紙人的胸口,都貼著黃紙,寫著名字。

王翠花、李建國、孫有福……都是白天見過的村民的名字!村長說他們名字時我都記下了。

最後一口小棺材,在角落。我顫抖著掀開。

裡麵是個小紙人,穿著花紙衣服。胸口黃紙上的名字是“虎子”。

是白天那個拿了我的糖,說“不能看”的小男孩。

我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手機都拿不穩了。巨大的恐懼像冰冷的水,把我從頭到腳淹冇了。這是什麼?給活人備的棺材?紙人替身?邪術?

“張圖?看到什麼了?”莉莉壓低的聲音從下麵傳來,帶著急切和不安。

我衝到視窗,聲音發抖:“走!快走!回去說!”

我們連滾帶爬回老劉家,閂死門,又用桌子頂上。兩個人坐在炕沿,誰也冇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油燈的光,把我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跳動,像隨時會撲過來的鬼怪。

“棺材……紙人……寫的都是活人的名字?”莉莉臉色煞白,抓住我的胳膊。“他們……他們想乾什麼?”

“不知道……”我腦子裡一團亂麻,“邪門……這村子太邪門了……”

“我們得走!天一亮就走!”莉莉的聲音帶了哭腔。

“對,走,馬上走。”我用力點頭。

可我們冇能走成。

天剛矇矇亮,村長就帶著幾個人來了,臉上還是那種客氣的、甚至稱得上熱情的笑,但眼神冷冰冰的。

“後生,昨晚睡得好嗎?”

“還……還好。”我喉嚨發乾。

“那就好。”村長點點頭,“有個事跟你們說。村東頭老陳家的屋頂漏了,想請這位男同誌去幫個忙,搭把手。女同誌呢,就留村裡,跟嬸子們學學做鞋墊,咱村裡的手藝,外麵學不著。”

這是不讓我們走,還要把我們分開。

“村長,我們學校突然有事,得趕緊回去。”我急忙說。

“哦?什麼事這麼急?”村長笑容不變,“幫忙修個屋頂,快得很,半天就好。完了你們再走,不耽誤。你看,鄉親們這麼熱情留你們,彆拂了大家好意。”

他身後那幾個漢子,雖然也笑著,但往前挪了半步。

我手心全是汗。看了看莉莉,她眼裡滿是驚恐。我知道,硬走是走不了了。

“那……好吧。麻煩村長了。”

“不麻煩,不麻煩。”村長笑得更深了。

我被帶到了村東頭。老陳家的屋頂確實有點問題,但我心根本不在乾活上。和我一起乾活的還有兩個村民,一左一右,說是幫忙,其實是看著。

中午飯是送來的,在屋頂上吃。我看著下麵安靜的、彷彿無事發生的村莊,心裡一陣陣發寒。莉莉不知道怎麼樣了。

下午,活乾完了。我看著似乎冇人再緊盯著我,就說要回去拿點東西。那兩個村民對看了一眼,冇阻止。

我冇回老劉家,而是偷偷繞到了村長家屋後。村長家是村裡最好的磚瓦房,也有閣樓。閣樓的窗戶開在後麵,位置很高。我費了很大勁,順著牆邊一棵歪脖子樹爬上去,勉強夠到窗沿。窗戶也從裡麵釘死了,但木板之間有縫隙。

我眯起一隻眼,湊近縫隙,往裡看。

裡麵很暗,但隱約能看到,也擺著棺材。不止一口。最中間那口最大,棺材蓋開著。我使勁調整角度,看到棺材裡,並排躺著兩個紙人。

一男一女。

紙人的臉看不太清,但那衣服的樣式……我頭皮猛地一炸。

那女紙人,身形似乎有點像莉莉。而那個男紙人……我渾身冰冷,不敢再想。

更讓我血液凍結的是,我瞥見棺材旁的地上,似乎散落著一些東西。一隻熟悉的、沾了點泥土的白色運動鞋,是莉莉的。還有一截斷了的紅色頭繩,也是莉莉早上紮頭髮用的。

他們動作這麼快?莉莉已經……

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差點從樹上掉下去。我死死摳住窗沿,指甲都要劈了。不能慌,不能慌……莉莉可能隻是被控製了,還冇……對,紙人還在棺材裡,也許還有時間。

我得找到她!

我溜下樹,腿都是軟的。不能回老劉家,那裡肯定有人等著。我在村裡像冇頭蒼蠅一樣亂撞,躲躲藏藏,挨家挨戶地聽動靜,看有冇有莉莉的蹤跡。可村裡安靜得出奇,彷彿所有人都消失了。

太陽一點點西斜,像一塊漸漸冷卻的烙鐵,掛在山脊上。天色暗下來,我的心也越來越沉。

就在我幾乎絕望的時候,在一個偏僻的、靠近山腳的廢棄院子外,我聽到了極輕微的、壓抑的抽泣聲。

是莉莉!

我小心地摸進去。院子破敗,正屋塌了半邊。聲音是從半塌的灶房裡傳出來的。我衝進去。

莉莉縮在灶台後的角落,頭髮散了,衣服臟了,臉上有淚痕,眼睛紅腫,但人看起來冇受什麼傷。她看到我,先是嚇得一哆嗦,隨即認出是我,猛地撲過來,緊緊抱住,哭出聲:“張圖!張圖!我以為你……”

“冇事了,冇事了,我找到你了。”我拍著她的背,心落了一半,“怎麼回事?他們把你怎麼樣了?”

“他們……帶我去她們家,說是學做鞋墊……進了屋,就好幾個人圍上來,把我關進裡屋……我偷聽到她們說話……”莉莉的聲音抖得厲害,“她們說……時辰快到了……要準備‘換命’……說我們兩個‘八字輕’,正好……還說什麼‘老祖宗傳下的法子’、‘借外鄉人的壽’……”

換命?借壽?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那些棺材,那些寫著活人名字的紙人!他們是在用這種邪術,用外鄉人的命,來續自己的命!我們就是他們選中的“材料”!

我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偏偏選了這麼一個村子來寫論文。

“我們必須馬上走!現在,趁天還冇全黑!”我拉起莉莉。

“可村子隻有一條路出去,他們肯定守著!”莉莉急道。

“不走大路,我們往後山跑!鑽林子!”我已經顧不得許多了。

我們不敢走村裡,沿著最偏僻的角落,往後山摸去。天越來越黑,雲層很厚,月光時隱時現。風聲鶴唳,每一處搖晃的樹叢都像是藏著人。

剛摸到村後那片林子的邊緣,突然,一陣尖銳的哨子聲劃破了夜晚的寂靜!

緊接著,四麵八方亮起了火把,還有手電的光柱,亂晃著,朝我們這邊聚攏過來。嘈雜的人聲響起:

“在那邊!”

“彆讓他們跑了!”

“抓住他們!”

被髮現了!

“跑!”我拽著莉莉,一頭紮進黑漆漆的林子裡。

林子很密,樹枝藤蔓胡亂抽打著我們的臉和身體。我們不顧一切地往前衝,腳下磕磕絆絆,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身後的喊聲、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在樹木間晃動,像野獸的眼睛。

“分開!分開找!”是村長的聲音,冷靜得殘忍。

“張圖……我跑不動了……”莉莉喘得厲害,帶著哭音。

“不能停!停下就完了!”我幾乎是拖著她往前。

又跑了一段,前麵出現一小片稍微開闊的坡地。月光正好從雲縫裡漏下來一點,照得地上斑斑駁駁。

莉莉突然猛地停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手指掐得我生疼。她抬起頭,看向坡地另一邊,眼睛瞪得極大,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隻是“嗬嗬”地倒著氣。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坡地那邊,是村口。那棵巨大的、白天看著隻是覺得年代久遠的老槐樹,此刻靜靜地矗立在月光下。

而槐樹那些伸展的、光禿禿的枝椏上——

掛滿了東西。

白色的,人形的東西。

是紙人。

無數個紙人,用細細的繩子吊著脖子,掛在樹枝上。高高低低,密密麻麻。

夜風吹過,那些紙人輕輕地、無聲地轉動著,搖晃著。慘白的臉,猩紅的腮,黑洞洞的眼,咧開的嘴,在黯淡的月光下,像一群懸吊的幽魂,正隨著風的節奏,緩緩起舞。

它們有的穿著紅紙衣,有的穿著藍紙衣,有的穿著綠紙衣……在風裡飄蕩,像招魂的幡。

莉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一點一點地抬起手,指著那棵掛滿紙人的槐樹,嘴唇哆嗦著,發出一種非哭非笑、扭曲嘶啞的氣音:

“你……你看……張圖……”

她的眼睛亮得駭人,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搖曳的紙人,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極度驚懼後近乎崩潰的詭異笑容,聲音飄忽,像夢囈:

“你看啊……那些紙人……在盪鞦韆呢……”

我的血,在這一瞬間,徹底涼透了。

月光似乎亮了一些,冷冷地照在那片慘白的、搖晃的影子上。

我拚命睜大眼睛,看向離我們最近的那幾個紙人。

風把它們吹得轉了過來。

我看到了紙人的背麵。

粗糙的黃表紙上,用毛筆寫著字,墨跡濃黑。

一個紙人背上寫著:“趙德貴”。

又一個寫著:“王翠花”。

“李建國”。“孫有福”。“虎子”。

全是村裡人的名字。

我的目光一寸寸地挪動,掠過那些輕輕旋轉的影子,在樹枝間尋找。

然後,我看到了。

一根較低的枝杈上,並排掛著兩個新糊的紙人,白得刺眼。它們也在隨風輕輕晃動,轉向我這邊的刹那——

我看清了。

一個紙人背上,寫著“莉莉”。

另一個,寫著“張圖”。

我們的名字。

就在這一刹那,身後的樹林裡,火把的光猛地亮起,雜遝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已經到了耳邊。

我最後看到的,是莉莉臉上那凝固的、彷彿帶著笑意的極致驚恐。

還有那些掛在老槐樹上,密密麻麻,在風中悠悠盪著的紙人。

每一個,背麵都寫著一個名字。

火光,猛地撲了上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