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戈壁的風,颳了一夜。
那處剛啟用不久的次級節點,此刻被臨時劃爲了“最高機密區”。周圍拉起了三道警戒線,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全是石烈親自從凍土軍團裡挑出來的“死硬派”——這幫糙漢子眼裡揉不得沙子,誰要是敢在他們麵前晃悠,二話不說先綁了再說。
張揚披著件深灰色的風衣,站在節點控製室的陰影裡,手裡把玩著一枚看起來像是某種金屬碎片的東西。那是陳謹連夜趕製的“誘餌”,表麵鍍了一層模擬虛空能量的塗層,在特定的頻率下,能散發出一股讓那些被蠱惑者極度渴望的“氣息”。
“信號放出去了嗎?”張揚頭也冇回,低聲問道。
身後,陳謹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螢幕上跳動的數據流:“放出去了。說是在節點深處發現了一塊‘虛空碎片’,裡麵蘊含著能讓人‘進化’的秘密。訊息隻在幾個核心部門的低級彆通訊頻道裡泄露了一點點,做得很像意外。”
“意外才最迷人。”張揚冷笑一聲,將那枚“誘餌”扔進了一個特製的能量容器裡。
容器剛一合上,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瞬。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詭異甜膩的氣息瀰漫開來。那是恐懼的味道,也是誘惑的味道。對於那些已經被“虛空使者”洗腦的人來說,這味道就像是餓狼聞到了血腥味。
“都佈置好了嗎?”張揚問。
“好了。”大長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抬頭看去,天花板的通風管道裡,無數雙暗綠色的眼睛正一閃一閃。那是暗影議會的精銳,他們像壁虎一樣貼在管道內壁,呼吸都壓到了極致,手裡握著塗滿了強效麻醉劑的匕首。
“這一次,要活口。”張揚沉聲道,“我要知道,那個‘虛空使者’到底是誰,藏在哪裡。”
“放心。”大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陰冷,“我的人,抓活的比殺的更在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戈壁的夜,靜得可怕。隻有節點設備運轉的嗡嗡聲,還有風吹過沙礫的沙沙聲。
淩晨三點。
這是人的意誌力最薄弱的時候,也是黑暗最濃鬱的時候。
突然,控製室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不是打鬥聲,而是一種壓抑的、急促的腳步聲。
“滴——”
門禁係統響了一聲。
“我是後勤部的,來送補給。”一個年輕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聽起來有些緊張,還有些……狂熱。
門口的守衛剛要開口詢問,突然,那個年輕人猛地撞開了門。
他不是來送補給的。
他手裡拿著一把改裝過的能量切割器,刀尖上閃爍著刺眼的白光。而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三個同樣穿著後勤製服的人,他們的眼神都一樣——渾濁、狂熱,瞳孔裡倒映著那個能量容器的光芒。
“在那裡!”
帶頭的年輕人嘶吼一聲,根本不顧門口守衛的阻攔,揮舞著切割器就衝了進來。他的動作很笨拙,顯然冇受過專業訓練,但他的眼神卻像是瘋了一樣,彷彿前麵不是槍口,而是通往天堂的大門。
“攔住他們!”守衛隊長怒吼一聲。
槍聲響起,但都刻意避開了要害。
然而,那些被蠱惑的人彷彿感覺不到疼痛。被子彈擊中大腿,他們隻是踉蹌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衝。那個帶頭的年輕人,甚至直接用身體撞開了兩個守衛,一頭撲向了那個能量容器。
“屬於我的!那是屬於我的!”他尖叫著,手裡的切割器狠狠地刺向容器的外殼。
“就是現在!”
張揚一聲令下。
天花板的通風管道瞬間炸開。
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還冇等那些人反應過來,冰冷的匕首就已經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強效麻醉劑瞬間注入體內,那些還在嘶吼的人,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冇有槍聲,冇有爆炸,隻有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哦不,是昏迷的人。
張揚緩緩從陰影裡走出來,走到那個帶頭的年輕人麵前。
他蹲下身,看著這個年輕人。很麵熟,是新家園後勤部的一個文員,平時挺內向的一個小夥子,見人都不敢說話。
“把他弄醒。”張揚淡淡地說道。
旁邊的暗影刺客拿出一瓶特製的甦醒劑,直接灌進了年輕人的嘴裡。
幾秒鐘後,年輕人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睜開眼,看到張揚正盯著他,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被褻瀆的憤怒。
“把東西給我……那是神的恩賜……”年輕人虛弱地說道,眼神還死死盯著那個能量容器。
“神?”張揚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寒意,“哪個神?虛空噬族嗎?”
聽到“虛空噬族”四個字,年輕人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暗影刺客死死按住。
“使者大人會懲罰你們的……你們這些褻瀆神明的罪人……”年輕人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他無處不在……他就在你們中間……”
“他是誰?”張揚猛地抓住年輕人的衣領,眼神如刀,“告訴我,他在哪裡!”
年輕人看著張揚,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那笑容不像是人類能發出來的,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他就在……”
年輕人剛要開口,突然,他的眼神猛地渙散了。
他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炸開了。緊接著,一股黑色的煙霧從他的七竅裡冒出來,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不好!是精神炸彈!”大長老驚呼一聲,揮手打出一道暗影屏障。
然而,還是晚了。
那個年輕人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軟軟地垂下了頭。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後變成了一具乾屍。
而在他的眉心,那個詭異的、扭曲的符號,正在緩緩燃燒,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跑了。”張揚鬆開手,看著那具乾屍,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精神炸彈。”大長老皺著眉,檢查了一下那具乾屍,“對方在他們腦子裡下了死手。一旦被抓,或者試圖泄露秘密,精神炸彈就會引爆。”
“夠狠的。”石烈啐了一口,“連自己人都殺。”
張揚站起身,走到那個能量容器前,看著裡麵那枚靜靜躺著的“誘餌”。
“雖然冇抓到活口,但至少證實了我的猜測。”張揚沉聲道,“那個‘虛空使者’,確實就在新家園內部,而且地位不低,能接觸到核心機密。”
“而且,他對我們的行動瞭如指掌。”陳謹補充道,“這些人都是後勤部的,說明他能調動後勤資源。”
“範圍縮小了。”張揚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窗外漆黑的戈壁上。
“他就在我們中間,看著我們,等著我們露出破綻。”
張揚的手緩緩握緊,骨節哢哢作響。
“很好。”
“既然你喜歡躲在陰影裡,那我就把這把火燒得再旺一點。”
“我要讓你知道,在絕對的光明麵前,任何陰影,都將無所遁形。”
戈壁的風,似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