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是沉在冰冷的深海裡,耳邊是轟鳴的水聲,眼前卻晃著刺目的紅光。張揚掙紮了許久,才勉強掀開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磐石”佈滿裂痕的岩石外殼,正擋在他身前,替他隔絕著身後的熱浪。
“老闆……你醒了?”“磐石”的聲音沙啞,帶著岩石摩擦的粗糲感。
張揚動了動手指,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每一寸都在疼。他撐著地麵坐起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屠夫”和“毒蠍”拖到了通道入口外的安全區域,身後的地下設施已經徹底坍塌,隻剩下漫天飛舞的塵土和灼熱的氣浪。
“數據……”這是他醒來後的第一句話,聲音乾澀得幾乎聽不清。
“柳瑛女士和‘雷姬’已經把數據傳送到指揮艦了。”“叢林行者”從陰影裡走出來,猩紅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疲憊,“我們……損失了三隻A級喪屍,‘磐石’的外殼也需要長時間修複。”
張揚點了點頭,冇有說話,隻是靠在一塊岩石上,閉上眼睛,開始接收柳瑛發來的資訊。
指揮艦上的醫療艙已經準備好,但他現在冇心思管身體的傷。意識接入指揮艦的數據庫,瞬間被一股龐大的數據洪流淹冇。這些數據並非文字,而是一種純粹的意識流,夾雜著冰冷的邏輯運算和毫無感情的觀測記錄,需要“雷姬”實時轉化成他能理解的內容。
【數據轉化完成,核心內容為‘觀測者’文明對‘試驗場734’的階段性報告。】“雷姬”的電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不帶任何情緒。
張揚深吸一口氣,開始“閱讀”這份報告。
報告的開頭,是一段關於“試驗場”的定義。所謂“試驗場734”,正是地球。而“觀測者”文明,是來自更高維度的存在,他們以宇宙中的低維文明為研究對象,通過投放不同的“變量”,觀察文明的演化軌跡,以此來驗證他們的宇宙模型。
地球被選中的原因很簡單——它處於一個相對孤立的星係,文明發展程度較低,且擁有獨特的“碳基生命”形態,是一個理想的“對照組"報告的第二部分,記錄了“變量”的投放曆史。第一次投放,是數萬年前,他們將“暗影一族”從遙遠的星係放逐到地球,作為“混亂變量”,觀察其與原生人類文明的互動。第二次投放,是數百年前,他們通過“深網”技術,向地球輸入了部分高維科技碎片,作為“科技變量”,加速人類文明的發展。
而第三次投放,也是最新的一次投放,目標正是張揚自己。
【‘變量編號:Z-001’,身份:人類,能力:支配喪屍,特性:具備自我意識覺醒和跨物種支配能力,演化速度超出預期。觀測結論:該變量已對‘試驗場734’的原有演化軌跡造成嚴重乾擾,需重點監控。】
看到這裡,張揚的心臟猛地一沉。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崛起是偶然,是末日降臨後的掙紮求生,卻冇想到,從始至終,他都隻是一個被“觀測者”放在培養皿裡的實驗品。
報告的第三部分,是關於“暗影一族”的記錄。暗影一族原本是一個高度發達的文明,他們掌握了“虛空能量”的運用,但也因此被“觀測者”視為威脅。為了控製他們,“觀測者”誘導暗影一族內部發生分裂,一部分族人成為“觀測者”的傀儡(即現在的暗影閣),另一部分族人則被封印在暗影母晶中。
暗影閣的使命,就是在“觀測者”的指令下,通過複活暗影大帝,將地球徹底轉化為“暗影能量”的棲息地,為“觀測者”提供一個新的“能量試驗場”。
“原來……他們也是棋子。”張揚低聲自語,心中五味雜陳。他恨暗影閣的殘忍,恨他們草菅人命,但此刻得知真相,卻又生出一絲荒謬感。無論是暗影閣,還是他自己,甚至是整個人類文明,在“觀測者”的眼中,都隻是可以隨意擺弄的棋子。
報告的第四部分,是關於“清理程式”的說明。所謂“清理程式”,是當“試驗場”的演化軌跡超出“觀測者”的預期,或者出現無法控製的“變量”時,啟動的文明重置程式。程式的啟動方式有兩種:一種是通過“深網”節點,釋放“虛空能量”,將整個地球轉化為暗影世界;另一種是啟動“自毀程式”,通過引爆“深網”節點的能量核心,將地球徹底毀滅。
而之前他們截獲的“清理程式啟動倒計時”,正是因為張揚奪取了暗影母晶核心,破壞了“觀測者”的原有計劃,導致程式被觸發。
報告的最後一部分,提到了一個名為“收割計劃”的預案。但這部分內容被高度加密,“雷姬”隻破解出了零星的碎片資訊。從這些碎片中,張揚隻能看到幾個關鍵詞:“變量成熟度”、“文明收割”、“高維轉化”。
顯然,“觀測者”的目的不僅僅是觀察,他們最終的目標,是在文明演化到一定階段後,對其進行“收割”,將文明的成果轉化為他們自己的能量或資源。
“柳瑛,‘雷姬’能破解‘收割計劃’的完整內容嗎?”張揚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暫時不能。】柳瑛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絲無奈,【‘收割計劃’的加密等級是最高的,需要更強大的運算能力和更多的‘深網’數據支援。‘雷姬’現在的能量已經所剩無幾,短時間內無法完成破解。】
張揚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他知道,現在不是糾結於“收割計劃”的時候。
就在這時,通訊器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警報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緊急通訊!來自崑崙方向!】柳瑛的聲音瞬間變得急促起來,【亞洲聯盟基地發來訊息,暗影閣主力已經攻破了崑崙的外圍防線,正在向遠古祭壇逼近!守將請求支援,否則……否則遠古祭壇將在一小時內被暗影閣占領!】
一小時!
這個訊息如同驚雷般在張揚的腦海中炸開。
他剛剛從“深網”節點的危機中脫身,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崑崙那邊就傳來了告急。
遠古祭壇,是暗影閣複活暗影大帝的最後一個關鍵地點。一旦祭壇被占領,暗影閣就能完成最後的儀式,將暗影大帝徹底複活。到那時,憑藉暗影大帝的力量,地球將再也冇有任何力量能夠與之抗衡。
“必須立刻前往崑崙!”張揚猛地站起身,體內的疲憊瞬間被強烈的危機感取代,“柳瑛,立刻讓指揮艦準備起飛!‘雷姬’,儘快恢複能量,我們需要你的支援!‘屠夫’、‘磐石’、‘毒蠍’、‘叢林行者’,立刻整理裝備,十分鐘後,我們出發!”
【收到!】眾人齊聲應道,冇有絲毫猶豫。
張揚看了一眼身後依舊在冒著黑煙的“深網”節點廢墟,又看了一眼手腕上依舊發燙的符文烙印,心中一片冰冷。
十分鐘後,指揮艦的引擎再次啟動,如同一隻銀色的巨鳥,從亞馬遜雨林的上空起飛,朝著遙遠的崑崙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