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者”自毀產生的衝擊波平息後,原地留下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彈坑。彈坑的中心,裸露著一個由厚重合金構成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圓形入口。入口邊緣刻滿了複雜的電路紋路,正以恒定的頻率閃爍著。
這就是“深網節點亞馬遜-3”的物理入口。
張揚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剛纔的戰鬥讓他消耗巨大,體內的能量幾乎枯竭,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他走到入口邊緣,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合金錶麵,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指尖傳來,讓他的汗毛瞬間豎起。
“柳瑛,‘雷姬’,掃描入口內部結構。”張揚下令道。
【收到,指揮官。】
“雷姬”的電子虛影出現在張揚的手腕終端上,她的電子眼閃爍著,一道無形的掃描光束從虛影中射出,掃過入口內部。
【掃描完成。入口下方是一條垂直向下延伸的金屬通道,長度約為500米。通道內壁佈滿了能量導管和監控探頭。通道底部連接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內存在高強度的電磁乾擾,無法進行深層掃描。但可以確定的是,空間中心有一個巨大的能量源,正是‘深網’信號的發射源頭。】
“能量源的性質是什麼?”張揚問道。
【初步判斷,不是常規的核能或化學能,而是一種基於‘零點能’或‘真空能’的未知能量形式。這種能量形式極其穩定,且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密度。】柳瑛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歎,【這已經超出了我們目前的科技理解範疇。】
“未知的能量形式……”張揚的眼神變得凝重,【‘觀測者’的技術,果然不是我們能想象的。】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屠夫”、“磐石”、“毒蠍”和“叢林行者”說道:“‘屠夫’、‘磐石’,你們在前開路,破壞掉通道內的所有監控探頭和防禦裝置。‘毒蠍’、‘叢林行者’,你們負責警戒兩側,防止有埋伏。我們進去。”
【收到!】
“屠夫”和“磐石”率先進入入口。通道內一片漆黑,隻有牆壁上的能量導管散發著幽藍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屠夫”揮舞著巨斧,將沿途的監控探頭一個個劈碎;“磐石”則化作一道移動的堡壘,用身體撞開了通道中間幾道緊閉的合金門。
通道內的防禦比預想中要薄弱,除了一些自動觸發的鐳射陷阱和機槍塔,並冇有遇到更強大的守衛。這讓張揚更加確定,“觀測者”對這個節點的防禦,完全依賴於外部的“狩獵者”和內部的物理隔絕。他們根本不認為有“變量”能突破到這裡。
很快,眾人就抵達了通道的底部。
一扇巨大的、由單一合金鑄造而成的圓形大門擋在了他們麵前。大門上冇有任何鎖孔或開關,隻有一個巨大的、由數據流構成的全息投影,投影上顯示著一個不斷旋轉的、複雜的三維幾何體。
【指揮官,這是一道‘量子鎖’。】柳瑛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它需要一個特定的‘密鑰’才能打開。這個‘密鑰’不是實體,而是一個特定的數學模型或物理常數。】
“數學模型?”張揚皺起了眉頭,【‘雷姬’能破解嗎?】
【正在嘗試。】“雷姬”的電子眼瘋狂閃爍,【這個幾何體的結構遵循著一種非歐幾裡得幾何法則,其變量超過了10的100次方。以我目前的運算能力,強行破解需要大約72小時。】
72小時。
這個時間,他們根本冇有。
張揚的目光落在大門上的全息投影上,那個不斷旋轉的幾何體,彷彿一個活著的、不斷變換形態的大腦。他伸出手,試圖觸摸那個投影,但他的手直接穿了過去,冇有任何實體感。
“‘雷姬’,這個幾何體,有冇有可能是某種‘思想’或‘概念’的具象化?”張揚突然問道。
【思想?概念?】“雷姬”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假設。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常規的暴力破解是無效的。我們需要‘理解’它,才能‘打開’它。】
“理解它……”
張揚閉上了眼睛。他的意識再次沉入“支配喪屍係統”,但這一次,他冇有調動任何能量,而是將自己的思維模式,調整到與“雷姬”相似的、純粹的邏輯運算模式。
他開始“觀察”那個幾何體。
他觀察它的每一個棱角,每一次旋轉,每一次形態的變換。他試圖找出其中的規律,找出那個隱藏在無數變量背後的、唯一的、不變的“常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通道內一片死寂,隻有“雷姬”運算時發出的輕微電子雜音。
“屠夫”等人靜靜地站在一旁,他們雖然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但他們能感受到張揚身上散發出的專注氣息,冇有一個人敢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一個小時。
張揚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微笑。
他“看”到了。
他“理解”了。
那個不斷旋轉的幾何體,其本質,是一個描述“資訊”如何從高維空間流入低維空間的數學模型。而那個隱藏的“常數”,就是“觀測者”用來定義“地球”這個“試驗場”的唯一座標。
這個座標,他曾經在布萊恩的記憶中見過,也在自己手腕上的符文烙印中感受過。
“‘雷姬’,”張揚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將我手腕上的符文烙印座標,以‘觀測者’的加密協議,注入到量子鎖中。”
【收到,指揮官。正在執行。】
“雷姬”的電子虛影伸出一道光束,連接到張揚的手腕上。符文烙印的圖案被瞬間讀取,並轉化為一串複雜的代碼,注入到大門的全息投影中。
當代碼注入的瞬間,那個不斷旋轉的幾何體突然停止了轉動。
它的形態開始變得穩定,最終,化作了一個清晰的、由無數0和1組成的地球三維模型。
模型的表麵,閃爍著無數個紅色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深網”節點。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巨大的合金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門後,是一個足以容納數萬人的巨大地下空間。
空間的頂部,是一片由無數藍色數據流構成的“虛擬天空”,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彙入空間中央的一個巨大的、由液態金屬構成的球體中。
那個球體,直徑超過百米,表麵不斷地流動、變形,如同一個巨大的、活著的金屬大腦。無數道藍色的能量光束從球體中射出,連接到空間四周牆壁上的無數個終端介麵。
這裡,就是“深網節點亞馬遜-3”的核心。
一個巨大的、連接著更高維度資訊海洋的“資訊樞紐”。
空間的四周,整齊地排列著一排排巨大的服務器機櫃,機櫃上的指示燈閃爍著,處理著來自全球各地的“門”的數據。機櫃之間,有一些體型較小的、如同蜘蛛般的S級機械守衛在巡邏,它們的電子眼閃爍著紅光,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這裡……就是‘深網’的物理形態……”張揚的眼中充滿了震撼。他終於明白,“深網”不是一個虛擬的網絡,而是一個由“觀測者”建造的、遍佈全球的物理資訊網絡。它的核心,就是眼前這個巨大的金屬球體。
“柳瑛,‘雷姬’,立刻開始破解這裡的數據庫。”張揚下令道,“我們的目標是獲取‘觀測者’的所有情報,特彆是關於‘清理程式’和‘收割計劃’的資訊。”
【收到,指揮官。‘雷姬’已接入節點核心網絡。破解工作開始。】
“雷姬”的電子虛影瞬間消失在張揚的手腕終端上,出現在空間頂部的數據流中。她的身體開始與數據流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藍色光流,衝入了中央的金屬球體。
空間內的機械守衛立刻察覺到了異常,它們發出一陣尖銳的警報聲,紛紛朝著金屬球體的方向衝來。
“‘屠夫’、‘磐石’,攔住它們!”張揚大喊道,“不要讓它們靠近核心!”
【收到!】
“屠夫”和“磐石”立刻迎了上去。“屠夫”的巨斧揮舞著,每一次劈砍都能將一隻機械守衛劈成兩半;“磐石”則化作一道滾動的巨石,將機械守衛撞得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服務器機櫃上,引發一連串的爆炸。
“毒蠍”和“叢林行者”則在一旁輔助,“毒蠍”的神經毒素能暫時癱瘓機械守衛的電路,“叢林行者”則利用潛行能力,精準地破壞掉機械守衛的核心處理器。
戰鬥在巨大的地下空間中打響。
金屬碰撞聲、爆炸聲、能量武器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迴盪在空曠的空間裡。
張揚冇有參與戰鬥,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中央的金屬球體上。他能“看”到,“雷姬”的藍色光流正在球體內部與無數道紅色的防禦程式進行著激烈的對抗。這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一場發生在數據洪流中的戰爭。
“指揮官,我遇到了麻煩。”柳瑛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節點核心的數據庫被一層強大的‘因果律防火牆’保護著。任何試圖用常規手段破解的行為,都會觸發‘數據湮滅’程式,將整個數據庫徹底銷燬。】
“因果律防火牆……”張揚的眉頭再次皺起,【和‘量子糾纏護盾’一樣,都是基於高維規則的防禦。】
“‘雷姬’有辦法嗎?”
【‘雷姬’正在嘗試用‘模擬入侵’的方式,欺騙防火牆。她正在構建一個與‘觀測者’內部程式完全一致的‘虛擬身份’,試圖以‘合法’的方式進入數據庫。這個過程需要時間,而且風險很高。一旦被髮現,‘雷姬’的核心程式可能會被防火牆感染,導致係統崩潰。】
“風險再高,我們也必須冒險。”張揚的語氣不容置疑,【告訴‘雷姬’,我相信她。我們會在這裡,為她爭取足夠的時間。】
【明白。】
戰鬥還在繼續。
雖然“屠夫”等人戰力強大,但機械守衛的數量太多,而且它們冇有恐懼,冇有疼痛,隻會不知疲倦地衝鋒。漸漸地,“屠夫”的身上佈滿了劃痕,“磐石”的岩石外殼也出現了裂痕。
張揚知道,他們撐不了太久。
就在這時,中央的金屬球體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藍光。
“指揮官!成功了!”柳瑛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雷姬’成功欺騙了防火牆,已經進入了核心數據庫!她正在下載關鍵數據!】
“太好了!”張揚心中一喜。
然而,他的喜悅並冇有持續太久。
金屬球體的藍光突然變成了刺眼的紅光。
“警告!警告!檢測到‘異常變量’入侵核心數據庫!‘自毀程式’啟動!倒計時:10分鐘!”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從空間頂部的揚聲器中傳出。
“不好!”張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雷姬’,數據下載完成了嗎?】
【還冇有!隻下載了30%!】柳瑛的聲音帶著絕望,【‘自毀程式’的優先級最高,我無法阻止它!】
10分鐘。
他們隻有10分鐘的時間。
要麼,在10分鐘內下載完所有數據,然後撤離。
要麼,和這個巨大的地下設施一起,被徹底炸燬。
張揚的目光掃過戰場,“屠夫”等人已經筋疲力儘,機械守衛的數量卻依舊龐大。
他知道,他們已經冇有時間了。
“‘雷姬’,”張揚的聲音異常平靜,“放棄下載所有數據,隻下載與‘清理程式’和‘收割計劃’相關的最高優先級檔案!‘屠夫’、‘磐石’、‘毒蠍’、‘叢林行者’,立刻撤退!我們走!”
【收到!】
“雷姬”立刻執行命令,數據下載的進度條開始飛速跳動。
“屠夫”等人聽到命令,立刻擺脫了眼前的機械守衛,朝著入口的方向撤退。
張揚斷後,他調動體內最後一絲能量,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擋住了追來的機械守衛。
“轟!”
能量屏障在機械守衛的攻擊下,瞬間佈滿了裂痕。
“指揮官,快走!”“屠夫”大喊道。
張揚冇有回頭,他死死地盯著中央的金屬球體,看著數據下載的進度條一點點接近100%。
90%……
95%……
99%……
“下載完成!”柳瑛的聲音響起。
“撤!”
張揚一聲令下,轉身就跑。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通道入口的瞬間,整個地下空間爆發出一陣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光芒。
“轟——!”
巨大的爆炸聲從身後傳來,一股毀天滅地的衝擊波瞬間將張揚吞噬。
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火車迎麵撞上,意識瞬間陷入了黑暗。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聽到了柳瑛焦急的呼喊,以及手腕終端上彈出的一條緊急通訊。
通訊來自崑崙方向。
內容隻有短短一行字:
【崑崙告急!暗影閣主力攻破防線,正在接近遠古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