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那不是尋常的電流聲,而是能量核心崩潰前最後的、失控的咆哮。狂暴的幽藍色電弧不再是溫順的脈絡,而是化作無數條瘋狂的毒蛇,順著金屬管道肆意竄動!高壓能量瞬間過載,粗大的管道在可怕的能量灌注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劇烈震動,表麵溫度急劇飆升,暗紅色的灼熱點迅速蔓延、擴大,甚至開始熔化成熾亮的鐵水!
這毀滅性的能量沖刷,固然帶來了極致的危險,卻也陰差陽錯地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持續的高溫灼燒,極大地軟化了壓製屠夫的那段管道結構!
“吼!!!”
屠夫那源於生命本能的求生欲,在這一刻被提升至頂點!它清晰地感受到了上方那萬噸重壓出現了細微的鬆動!暗金色的身軀上,肌肉如同虯龍般根根暴起,本就猙獰的傷口再次崩裂,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但它不管不顧!將殘存的所有力量,連同被拋棄、被壓抑的暴怒,全部灌注到這一次掙紮之中!配合著腳下因能量過載而微微軟化、變形的金屬地麵,它那山巒般的身軀,猛地向上一頂!
“哢嚓——哐!!”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斷裂巨響!管道與地麵連接處的結構性支撐點,在這內外交攻的巨力下,終於徹底崩裂、破碎!
屠夫渾身冒著高溫蒸騰的青煙,新添的電流灼傷與舊傷交織,使它看起來如同從煉獄岩漿裡爬出的魔神,但它確實……站起來了!儘管龐大的身軀搖搖欲墜,每一步都踏出深深的血印,可那股凶戾的氣息,如同實質般重新瀰漫開來!
【倒計時:7分10秒】
時間像漏沙一樣飛速流逝,每一秒都伴隨著更近的崩塌巨響。冇有任何語言交流的時間,張揚強忍著重傷和眩暈,與屠夫僅存的那隻獨眼對視一瞬,一切儘在不言中。他抬手,毫不猶豫地指向灰隼消失的管道深處——那“方舟”啟動艙可能存在的方向!
“那邊!”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兩人一屍,三道殘破的身影,如同三道在暴風雨中掙紮的閃電,向著那渺茫的希望發起了最後的亡命衝鋒!腳下的通道在崩潰,頭頂不斷有巨大的碎塊砸落,側麵不時有能量管道爆裂,噴射出的致命流束如同死神揮舞的光鞭,每一次擦身而過都帶來灼熱的死亡氣息。張揚憑藉殘存的精神力勉強預判著最危險的落點,屠夫則用龐大的身軀硬抗下一些無法躲避的小型碎塊,為張揚開辟道路。
快!再快一點!
終於!在撞開一片墜落的冰幕和扭曲金屬後,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充滿未來科技感的橢圓形艙室出現在通道儘頭!艙壁流淌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與外界崩潰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那一定就是“方舟”啟動艙!而灰隼和維克托的身影已經在其中!灰隼正站在一箇中央控製檯前,雙手飛快操作,試圖啟動係統,那枚關鍵的圓柱體部件就被隨意放在控製檯邊上。
希望近在眼前!但絕望也緊隨而至——那厚重的、看似堅不可摧的艙門,正在發出低沉的液壓聲,緩緩地、不可逆轉地開始閉合!
灰隼顯然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電子眼冰冷的紅光掃過沖來的張揚和踉蹌的屠夫,非但冇有停頓,手上的操作反而更快了幾分!他想將他們徹底關在這扇門外,關在正在毀滅的遺蹟裡!
“吼!!”
屠夫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它看到了張揚眼中的急迫,也看到了那正在關閉的、唯一的生路。冇有任何猶豫,它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巨大的手掌猛地抓住張揚的後背,如同投擲一顆石子般,將他朝著那即將消失的縫隙狠狠甩去!
而屠夫自己,則因為這傾儘全力的投擲,失去了最後的平衡,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正好摔在艙門之外,將那扇正在閉合的門抵得頓了一頓!
張揚藉著這股巨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險之又險地從那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中射入艙內,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猛地抬頭,恰好透過那迅速縮小的縫隙,看到屠夫巨大的身軀死死抵住門外,那隻獨眼透過縫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野獸般的忠誠,有完成任務的釋然,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告彆。
“屠夫!”張揚目眥欲裂,掙紮著想爬起來衝回去。
就在這一刻——
“轟!!!!!”
遺蹟最核心處,彷彿積蓄了萬年的能量終於徹底爆發!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整個“方舟”艙都劇烈震盪!艙門的閉合機製似乎被這衝擊強製加速!
“砰!!!”
一聲沉重無比、彷彿敲在心臟上的悶響!那最後的縫隙,徹底消失不見。屠夫那暗金色的、佈滿傷痕的身影,被完全隔絕在了厚重的艙門之外,隔絕在了那片正在化為絕對虛無的崩潰地獄之中。
艙內,瞬間陷入一種死寂般的安靜,隻有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冰冷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方舟休眠艙已完全隔離。檢測到外部環境極端惡化,達到毀滅閾值。自主發射預備序列啟動……】
灰隼停下了操作,轉過身,電子眼毫無感情地俯視著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張揚。維克托縮在艙室的一個角落,抱著頭,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張揚冇有動。他趴在那片冰冷的、象征著“生”的金屬地板上,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刺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光潔的地麵。他冇有回頭去看那扇緊閉的、將他與屠夫永隔的門,隻是緩緩抬起頭,那雙因為精神力枯竭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定在灰隼那冰冷的金屬麵罩上。
那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權衡與合作,隻剩下滔天的怒火、刻骨的恨意,以及一種近乎實質的、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屠夫……又一次。
他活了下來,但這生路,是由最忠誠的部下用命換來的,是被所謂的“盟友”親手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