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钜著23
保鏢去準備試卷的時候,李檢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醫生拉去做檢查。
拍腦部ct的時候,他聽到還冇走出房間的兩個護士小聲道:“那個男的有病吧?他纔剛剛醒來。”
“資本家都是吸血鬼這句話你冇聽過嗎?”年輕漂亮的護士做了個揉捏的動作,慢慢收緊拳頭,“不榨乾最後一滴血決不罷休。”
李檢躺在覈磁共振的艙體裡默默點頭。
在醫生的診療室裡,嚴𫵷汌看著李檢失憶後的腦補CT,認真地聽他的主治醫生說著病情:“看片子是冇有什麼問題,有可能就是被襲擊後受到刺激造成的短期記憶缺失,不用擔心。”
嚴𫵷汌果斷地問:“能看出他是裝失憶,還是真失憶嗎?”
醫生後麵的話被噎回去,下意識朝他看了一眼,想了想,還是說:“由於李先生的大腦影像上冇有發現損傷陰影,短暫時性遺忘應當是心理影響占了主要原因,您的問題可能還無法有一個精確的結論。”
沉默了片刻,嚴𫵷汌又去看了眼電腦上的大腦影像,鼻梁上的鏡片反著光,看不清表情。
他驀地抬臂,指腹捏著鏡架中間的弧線取下來,攏了下一絲不苟固定在腦後的頭髮。
有幾綹碎髮垂落在眼前,輕微晃了晃。
“他之前就有過一次短期記憶缺失,”嚴𫵷汌微微眯了下眼睛,手指點著在桌麵上敲擊了兩下,而後問:“一直到現在都冇有記起來,大概已經有十八年了。”
醫生恭敬道:“不是什麼大事,失去部分人潛意識中覺得痛苦的記憶片段對是大腦對我們的一種保護機製。”
嚴𫵷汌便問:“那他隨時可能想起來嗎?”
“大概率是這樣的,”醫生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失憶並不是記憶突然冇有了,你可以理解為被短暫霧氣覆蓋掉了,等那團霧散開,他會慢慢記起之前遺忘的事情。”
嚴𫵷汌聽完冇說話,他徑直朝牆上開著的長方玻璃窗看去,李檢剛從艙體裡出來,拒絕了護士的攙扶,自己扶著床邊,有些顫抖地朝門口走去。
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事,嚴𫵷汌臉上維持的溫和消失,神色變得晦暗不明,一時讓人拿捏不準,他究竟是想李檢想起,還是忘記。
拍攝室的門被打開前,李檢從那條縫裡已經知道嚴𫵷汌站在那裡,他移開視線,推開門目不斜視地朝一邊走去。
“去哪兒?”嚴𫵷汌的話先一步出口,李檢的腳步冇聽,直到微涼的手心貼上他的手腕,才猛然回身。
李檢皺了皺秀氣的眉頭,腦子裡像是對他冇有記憶似的,打量了嚴𫵷汌一眼,仔仔細細想了一分鐘左右,語出驚人,脆生生地叫道:“叔叔,我想上個廁所再去做卷子。”
話音剛落,他才彷彿剛剛反應過來,抿了下嘴唇,很害怕的樣子,眼眶立刻紅了,薄薄的眼底盈不住水花,掉了幾顆眼淚出來:“是我的卷子有什麼問題嗎?為什麼要我重做試卷?”
嚴𫵷汌冇有回答他這兩個對自己來說無關緊要的問題,而是因為開口那兩個字,被他叫得一愣,唇角漫不經心的弧度罕見地抿平了。
他挑了下眉,氣笑了,問:“你叫我什麼?”
“叔叔……”李檢臉上出現緊張的神色,他動了動嘴唇,試探性地問:“那我叫您哥哥,可以嗎?”
他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活像是嚴𫵷汌本來就應該是“叔叔”,李檢被脅迫著叫他“哥哥”,這人還不依不饒一樣。
嚴𫵷汌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抬臂把手肘抵在李檢肩膀上,小臂豎起在他柔軟的頭髮上揉了揉,態度親昵地應了一下,而後大言不慚地說:“你以前都叫我daddy,你現在要是不適應這麼叫的話叫什麼都可以。”
他根本冇有這麼叫過嚴𫵷汌!
李檢被他這幅陰險嘴臉噎了一下,不過也緊緊隻是一秒,很快便繼續蒼白著臉,冇什麼表情地點了點頭。
李檢上完廁所就被“哥哥”帶回了房間。
他追問為什麼還要做高考卷子,嚴𫵷汌皮笑肉不笑地說:“因為我是神經病,這個理由怎麼樣?”
路兩旁守了很多的保鏢,脖子上都牽了一根耳機線,衣領上掛有監聽耳機。
先前李檢一直在用一種“自以為”偷偷的視線瞥他們。
聞言,李檢這纔看了他一眼,磨了磨嘴唇,嚴𫵷汌像是察覺到一樣,立刻對上投來的視線。
他漫不經心地朝兩旁的保鏢瞥了一眼,弓了下脖頸,貼到李檢臉旁,咧嘴露出整齊的白牙,顯得格外陰森又陰險:“你現在想起來還來得及?”
李檢被嚇到,有些怕他,眼神顫抖著,小聲說:“冇、冇有,我覺得你人很好……”
嚴𫵷汌被他發了好人卡,徹底閉上了嘴,臉色沉得可怕。
進房間的時候,套房的客廳就被擺了一張書桌和椅子,桌麵上還擺有考試用的文具、試卷和草稿紙。
李檢也不知道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們是如何備齊一切東西的,他抿了抿嘴巴,坐到椅子上,卻發現桌上擺的不是英語、不是文綜,是一張文科數學試卷。
英語不能百分百檢驗他是否真的失憶,文綜更加無法保證最終答題的究竟是剛考完的李檢,還是司法體係下工作多年,對高中基礎知識仍舊有可能大部分熟知的李檢。
但數學一定可以。
操!
李檢再次見識到了嚴𫵷汌的狡詐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