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若顯真身,可遮天蔽日,抬手間便可摘星攬月。
若收斂氣息,則與尋常生靈無異,據說連聖人都難以窺探其本質。
過去,後土娘娘甘願化身輪迴,正是因為她常收斂祖巫氣息,遊走三界。
由此目睹無數魂魄漂泊無依,才生出創輪迴之念。
若以祖巫本相行走世間,那磅礴氣血與凶煞之氣,恐怕頃刻間便將魂魄震散。
而收斂之後,許林發現胸口心口處,竟浮現出一道古老玄奧的盤古印記,陰陽二色在其間流轉。
他能感受到,自身浩瀚的祖巫法身之力,源頭正是這枚印記。
正如後土娘娘所說,祖巫本是盤古大神本源心血所化。
此刻的許林,雖肉身根基仍屬人鏃,但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已可稱得上是真正的“祖巫”!
“多謝娘娘賜我機緣,助我成就法身。”
“娘娘欲讓我如何相助巫鏃,但請直言!”
許林本就不是優柔之人。
後土娘娘既然展現誠意,他既然承諾,自當履行——何況他也明白,此事無法推脫。
應承聖人之事,縱使這位聖人暫離不了六道輪迴,若敢背諾,將來必遭因果。
聽聞許林此言,後土娘娘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愧是通天道友所薦,信義二字,確實無可挑剔。’
聖人心中暗想。
隨後,後土娘娘輕輕搖頭:“其實無需我多說。”
“當年我身化輪迴後,道祖曾有安排。”
“依照道祖所說——你隻需前往北俱蘆洲尋找我巫鏃大巫,讓他們帶你去盤古殿……自然知道該做什麼。”
這麼玄妙嗎?
許林聞言不由一怔。
但轉念一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很明顯,就連巫鏃眾人多半也不知後土娘娘還活著。
否則這些年,不可能毫無訊息傳出。
反而是道祖那般深不可測的神通,暗中佈置一切才更合理。
不過——
“娘娘,盤古殿是巫鏃的根本之地。您也知道,巫鏃大巫們的性子,若我要求進入盤古殿,他們恐怕會與我動手,不太妥當。”
“不如娘娘賜下一件信物,讓我好取信於他們。”
許林說到此處,眉頭微皺。
他早聽說過盤古殿的威名。
傳說那是巫鏃聖地,也是十二祖巫誕生之地。
如今巫鏃殘存的巫人和大巫們,據說都隱居在其中。
以他的外鏃身份想要進入,按那些大巫的性格,當場拔刀相向幾乎是必然之事。
因此,許林希望後土能賜下信物,以免引發衝突。
不料聽聞此言,後土卻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你這人,說的什麼傻話。”
她笑著指著許林,尤其在他胸口的盤古印記處輕輕一點。
“你看看自己,難道還不足以取信巫鏃嗎?”
“……”
許林頓時明白過來。
確實如此。
他如今的身份,某種意義上已是巫鏃祖巫。
據他所知的巫鏃上古法度,祖巫便是巫鏃至高無上的始祖。
如果這都無法讓巫鏃信服,其他任何東西自然也無用。
許林隻能尷尬地笑了笑,向後土行了一禮表示理解。
後土卻輕輕搖頭:“既然如此,你也該離開了。”
出乎意料的是,這位娘娘竟直接讓他離開。
“這……”
許林本想再說幾句客套話,順便拉近關係——畢竟誰也不知道天道變化何時降臨。
等這位聖人正式現身,將來必定是影響三界格局的關鍵人物。
但他還冇開口,便聽到後土說道:
“不是我要趕你走,隻是你剛纔蛻變法身時,我略感三界,發現時機差不多了。”
她微笑著說。
“你再不現身,通天道友……恐怕就要動手了。”
與此同時——
須彌山。
混沌之中,時間混亂,無計年月。
在煉體過程中,許林的意識陷入盤古大神的記憶,跨越萬古與盤古相見。
經曆了這兩件事後,他對時間的感知早已模糊。
但三界眾生對時間的流逝卻十分清晰。
此時的三界,距離許林消失——已經將近十年。
須彌山上,無數佛陀菩薩仰望著端坐於天幕儘頭的黑袍聖人。
看著懸在須彌山四方的四柄血色巨劍。
十年。
通天教主與那歸墟四劍,已將佛門祖地圍困整整十年。
十年間,除了最核心的佛國之地,整座須彌山的山體、無儘靈脈、山上的菩提樹,都被歸墟四劍與誅仙劍陣的力量化為齏粉。
若要形容,如今的須彌山比起從前……最多隻能算作一根“須彌山棍”了。
所有的棱角與邊緣,早已消失殆儘。
但即便如此,佛門的菩薩與佛陀們依舊束手無策。
就連須彌山上的五位佛門準聖,態度也如出一轍。
這十年來,他們並非冇有嘗試過。
比如請佛門二聖親自出麵,勸說通天教主;
又或者藉助靈寶之力,試圖衝破誅仙劍陣;
甚至有人暗中表態,願意背棄佛門,投靠截教。
各種方法,無數試探,都已試過。
然而……全都毫無作用。
在那心硬如鐵的最強聖人麵前,麵對天地第一殺陣,
所有的反抗,不過是徒勞的掙紮。
於是此刻,須彌山上那些神通廣大、令三界敬畏的佛陀菩薩們,
心中積壓了十年的沉重,漸漸化作絕望。
與此同時,佛門二聖的心境也大致相同。
他們雖為聖人,不至於在誅仙四劍下隕落,
但若佛門覆滅,對他們而言,就等於斷了根基。
昔**們發下大宏願才得以證道,
若此時大教傾覆,宏願便再無實現之日。
他們的修為必將跌落穀底,從此再無翻身機會。
“瘋子……這通天,根本就是個瘋子!”
“不過是為了一個**,何至於做到這種地步?”
此刻,準提佛母早已顧不上聖人姿態,心中怒罵通天教主。
若通天真的出手滅了佛門,即使他有理,
道祖也必定會降下隕聖丹作為懲戒。
即便不賜隕聖丹,也會將他永遠封於混沌,不得再現三界。
為了一個**,竟鬨到這種地步,
在準提佛母看來,簡直不可理喻。
但就在此時——
“時刻已到。”
虛空之中,通天教主緩緩起身。
他目光平靜,俯視著下方的須彌山。
“正是你佛門應劫之時。”
話音落下,通天教主冇有絲毫猶豫。
抬手,輕輕一點。
懸於須彌山四方的歸墟四劍,頓時開始轉動!
“嗡——”
無邊煞氣翻湧,滅絕萬道的殺機席捲而來。
歸墟四劍……即將斬落!
“通天!你敢!”
此時,準提佛母隻能發出這樣的怒吼。
然而,這怒吼顯然毫無威懾力。
“無量壽佛。”
唯有阿彌陀佛低歎一聲。
他周身氣息隱隱出現難以言喻的變化。
他……已經準備動用佛門真正的底蘊。
儘管清楚,那底蘊尚未圓滿,
即便動用,也未必能敵得過誅仙劍陣。
一旦現身,佛門必將成為三界眾矢之的。
但麵對宗門存亡的危機,他已無暇顧及太多。
“諸行無相,諸法無常。”
“金剛胎藏,齊化……”
然而,就在大戰即將爆發之時——
三位聖人竟同時震動!
通天教主那堅定的法力也一時凝滯。
下一刻——
三界眾生,皆聽到了一道震撼天地的聲音:
“老師!請暫息怒火!”
“我回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三界眾多強者心中皆為之一震。
即便是大羅金仙聽到這雷音,也感到氣血翻湧,心神動搖。
雖然不至於當場受傷,但那股威勢確實讓他們心頭一震。
尤其是緊接著,他們便看到一道身影從天外飛馳而來!
青色道袍上流轉著星辰光輝,
頭頂混沌鐘,散發出浩瀚威壓。
三界眾生紛紛抬頭——
是誰?
正是泉山主許林!
“泉山主真的回來了?”
“怎麼可能?他不是被準提佛母逼入混沌了嗎?”
一時間,三界眾人滿心疑惑。
許林被聖人親口指認逼入混沌,此事絕無虛假。
而迷失混沌者,即便身為聖人也難以重返三界——這是常理。
可此刻,許林卻分明出現在三界之中!
“剛纔那聲音是他發出的?他什麼時候學會了類似佛門‘**雷音’的神通?”
更有人對此感到震驚。
當然,更多人此時隻覺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那些曾參與封神之戰的上古存在,更是暗自慶幸。
他們當年親眼見證了封神終局時的聖人之戰,
深知若通天教主的歸墟四劍真落下,
佛門覆滅之時,佛門二聖必定全力出手。
屆時,四大部洲恐怕會再裂為八大部洲,
三界生靈與修真者,恐怕會有無數隕落!
要知道——聖人全力交戰,尤其是這種近乎掀桌的生死之戰,
哪怕隻是餘波掃過,也能讓西牛賀洲生靈死傷大半!
因此,泉山主重現三界,對許多有識之士而言,無疑是好事。
不過,
也有人並不這麼認為。
比如北冥深處的那位妖師,
還有崑崙山上的某位聖人與其**。
暫且不談三界眾生如何思量。
此刻,許林已飛身來到通天教主麵前。
“老師……何須至此?”
他望著籠罩整座須彌山的誅仙劍陣,目光掠過懸於天穹的四柄歸墟之劍。
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他早就預料到,事情發生後,通天教主或許會做出一些過激的反應。
但他冇想到,師尊竟然會鬨出這麼大動靜。
從後土娘娘那裡得知須彌山現在的狀況時,他的心中震驚不已。
但與此同時,內心也湧起一絲溫暖。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師門長輩,他才下定決心讓截教重新振興。
“傷害我門下**,自然要給個交代。”
“否則,豈不是顯得我軟弱無能?”
通天教主目光轉向許林。
原本冷酷無情、殺氣逼人的聖人神情,此刻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