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泥馬的,一群癟三……活該你們一輩子發不了財……」
陳國富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
那幾個牌友連他剛才沒來得及收進兜裡的錢都給順走了。
他一邊扶著老腰,一邊不死心地在地上的狼藉中翻找,希望能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摸出一張被他們漏掉的紅票子。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門再次被人推開。 超便捷,.隨時看
「我我我……我一定……一定準時還!」
陳國富還以為那群催債的又回來了,慌忙舉起雙手求饒,回過頭,卻看見陳餘安又站在了門口。
「安……安安……是你啊……」
他心裡忽然有點感動。
到底是親兒子啊!
他就知道!這孩子打小就心軟!
估計是剛纔出門冷靜了一下,覺得剛才下手太重了,現在回來看看他這老子死沒死,或者是良心發現,打算掏錢了?
「安……安安吶……」
陳國富趕緊擺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哎喲哎喲地叫喚著,「你可算回來了……爸就知道你捨不得……咳咳……」
陳餘安沒說話。
他幾步走到陳國富麵前。
「安安,爸……」
砰!
回應他的,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
陳餘安這一腳完全沒有收力,陳國富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後麵的白牆上。
「餓啊——」
這下是真把他那點隔夜飯都給踹得翻湧上來了。
陳餘安跟上去,在他麵前蹲下。
他一把揪住陳國富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安……你……」
啪!
一個大嘴巴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他右臉上。
「我……」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左臉。
這兩下,陳國富兩邊的腮幫子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嘴角也滲出了血絲。
「清醒了嗎?」
陳餘安鬆開手,任由他順著牆根滑落下去。
然後,他的手伸進了陳國富的外套內兜。
「你……你想乾……那是我的……」陳國富下意識地想要護住口袋,但現在哪裡還使得上勁。
陳餘安很輕鬆地把他兜裡的鈔票全都掏了出來,當著他的麵就開始數。
「一百,兩百,三百……」
「五十,二十……」
「還有兩個硬幣。」
陳餘安數得很仔細,甚至連那個藏在衣角縫裡的鋼鏰都沒放過。
一共377塊2毛。
陳餘安把那三張紅票子,一張五十的,一張二十的,還有那個五塊的紙幣,一共375塊,整整齊齊地疊好,揣進了自己兜裡。
然後,他把剩下那兩塊二塞回了陳國富的手裡,還貼心地幫他把手指合上。
「這兩塊二留給你,夠坐趟公交車了。」
陳餘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以後別給我打電話,也別給我發簡訊。」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裡迴響,漸行漸遠。
……
「心情不錯?」
基地大門口的保安大叔看著陳餘安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打了個招呼。
「還行。」
陳餘安把車停好,哼著小曲兒,晃晃悠悠地進了門。
那種感覺就像是便秘了一禮拜突然通暢了,或者是大熱天喝了一瓶冰鎮闊落,從頭皮爽到漢堡皮。
剛推開訓練室大門,阿水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嚷嚷著什麼你說的對,但這就是奎桑提……
看來上午的事對他並沒有造成太多影響。
崔佑琪則是完成了今天的中文課程,戴著耳機,修長的手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玩的是上單刀妹。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嘴裡努力往外蹦的塑料中文。
「蟹蟹……老辦……的廢計。」
「窩……不是……難通……」
「難同……四……神魔……意思?」
陳餘安差點沒笑出聲來,溜達到她身後。
彈幕上果然是一片快活的氣氛。
【哈哈哈哈哈!老婆太可愛了!】
【這就是Zeus?這就學會中文了?】
【什麼南桐?我們是正經人!】
【誰教她的這詞?我要報警了!】
【完了完了,剛來就被LPL的壞環境汙染了。】
【那個……有大手子解釋一下那個Ciallo是什麼意思嗎?】
崔佑琪顯然沒意識到身後的人,還在那專注地對著麥克風唸叨:「別……送……了……臥槽?」
「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崔佑琪嚇得手一抖,螢幕裡的刀妹一個Q飛到了對麵塔下的小兵身上,然後被防禦塔無情點死。
「哎呀!」
她摘下一邊耳機,回頭一看,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琛割!你費來啦!」
這口音,聽得陳餘安一陣牙疼。
「回來了。在幹嘛?直播抗壓?」
【沒有!我在……那個……嗯……教學!】
她想了想,【老師說我……很有天賦!】
「看出來了,特別是那個『臥槽』,確實很有天賦。」
陳餘安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過這個詞以後少說,小心被罰款。」
「罰……寬?」
「Money,no no。」
陳餘安比了個「沒錢」的手勢,崔佑琪瞬間懂了,趕緊捂住了嘴巴。
他拉開旁邊的電競椅坐下,隨手把那幾張從陳國富兜裡掏出來的鈔票——三百七十五塊,拍在桌子上。
「給。」
「什麼?」崔佑琪看著那幾張紙幣,不明所以。
「今晚加餐。」
「這是……嗯,這是一家……以前欠我錢的人還的。雖然不多,但意義重大。」
【去吃什麼?】
她一邊控製著刀妹上線,一邊回過頭來看著陳餘安,【火鍋?還是那個臭臭的豆腐?】
「三百塊錢吃啥火鍋。」
「吃燒烤,吃飽飽的。」
「啊……」
崔佑琪顯然對沒吃上火鍋有點失望,但很快又開心起來,「隻要是好吃的……都行!」
【對了,陳哥!你看他們!】
她指著彈幕,【他們一直在笑我!而且那個詞……南桐?是什麼意思?不是誇人的嗎?】
「呃……」
陳餘安摸了摸鼻子,這問題有點難解釋。
說不是吧,確實是誇人的;
說是吧,又有點那什麼。
「這是誇你,說你……嗯,很受歡迎,大家都把你當家裡人。」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就像我們叫Faker『李哥』一樣,這是一種尊稱。大概意思是……最親密的人。」
【哦……搜嘎!】
崔佑琪恍然大悟,然後轉過頭,對著攝像頭,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遠賴大家都是南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