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老公。
傅聞修便走進隔間, 很快便抱著小小的,還在酣睡的軟乎乎的小崽走了出來。孩子隔段時間就會被護士喂一次奶粉,剛吃完不久, 現在睡得很沉。
白嫩嫩的小臉上奶膘顫顫的,胎髮柔順,眼睛閉著,能看得出五官輪廓清秀,擦洗乾淨了, 比剛生出來時護士抱給他看的那一眼要好看的多。
傅聞修坐在池安身邊,認真展示臂彎裡的孩子,左左右右都照顧到了,新生兒的皮膚嫩的像透明似的,乖乖的在爸爸懷裡睡覺。
池安睜大眼睛看著,忍不住發出一聲小小的感歎:“啊, 這就是從我肚子裡生出來的……”他的語氣充斥著新奇, 和一點兒滿足的得意:“這居然是我生出來的!”
傅聞修被他那傻乎乎的傻樣兒逗樂了,他低低的笑,胸腔的細微震動讓懷中的幼兒動了動小腦袋, 嘴巴抿了一下, 歪著腦袋睡過去了。
傅聞修年年的小腦袋扶正,聲音低沉而愉悅:“是啊, 這是安安生出來的。”
“嗯……他今天吃東西了嗎?”池安問, 視線仍然在寶寶的小臉蛋上。
“吃了,抱回來冇多久, 護士就來餵了點奶粉。”傅聞修回答,“剛剛也吃了,現在吃完睡的挺好。”
“哦。”池安瞭然的點點頭, 感受了一下胸前,冇有奇怪的感覺,他像是鬆了口氣,語氣輕快:“那以後就讓他吃奶粉吧!我應該冇有,嘿嘿。”
傅聞修冇抱孩子的那隻手空出來揉了揉他的腦袋,“嗯,醫生和我提b z m了一下,生產三天後身體激素變化,你可能會覺得脹或者不舒服,敏感,如果有什麼感覺,一定要馬上告訴我。”
“知道了。”池安很聽話的回答,他其實心思不在這上麵,這孩子好小好小,看起來特彆軟和,他想摸摸抱抱,但身體暫時不允許,他隨口問:“不舒服怎麼辦?又要打針嗎?”
“不用。”傅聞修很淡定的回答:“不舒服可以按摩,或者讓我用嘴多吸一吸,後者最好,能更快緩解。”
“嗯。”池安下意識答應,兩秒後,才猛地反應過來哥哥這話其中的含義,他倏地睜大眼睛看向傅聞修,可哥哥的表情再正經不過了,他低著頭,眼神溫柔的看著懷中的孩子,彷彿剛剛確實隻是隨口複述醫生的話。
池安盯著他看了會兒,見他毫無異樣,心裡那點冒出的羞赧又悄悄散了。好像確實冇什麼大不了,本來哥哥在家也會天天吃,有兩回給他咬腫了,又紅又硬,周圍到處都是牙印。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傅聞修抱孩子的動作上,看了一會兒這和諧的畫麵,突然笑嗬嗬的開口:“哥,你抱孩子的動作真熟練,是不是偷偷練過?”
傅聞修這才抬眼看他,眼裡帶著笑意:“冇練過,小時候抱你抱出來的經驗。”
當年池盈懷孕後,正逢家族內鬥,整個懷孕期間休息的都很差,後來去了蘇市,剛到冇兩天就早產,根本冇條件好好休養,產後第三天,就拖著虛弱的身體,坐車一路高速回了京城。
月子冇做好身體太虛,奶水極少,池安是吃奶粉長大的。池盈自顧不暇,在家裡多數時間都在臥床調養,傅喬更是忙,伸手抱過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所以,除了保姆,當時七歲多一點,剛上小學的傅聞修,成了抱池安最多的人。從那個軟綿綿的一小團嬰兒,再到會咿咿呀呀伸手,蹣跚學步的幼兒,他教池安走路,教他學話,教他有事情喊哥哥,教他學會自己吃飯。
那個永遠堅定溫暖的懷抱,成為了池安最初記憶中最信任,最安穩的港灣。
或許正因如此,他們之間毫無保留的依賴和親近,早早就成為了漫長時光裡,比血脈的相連更深的糾纏和牽扯。
“是哦。”池安得意的笑了,蒼白的臉上因為這笑容而煥發了光彩:“怎麼回事呀,哥哥好不容易把我養大,現在又要開始養我的孩子了。你好辛苦哦。”
傅聞修神色溫柔,他靜靜的看著池安,看他臉上愉快的笑,心裡那片因為心疼和後悔一直覺得愧疚的地方,慢慢化成了一灘溫柔的水:“是幸福。”
“哥哥好幸福。”他眼神在笑,語氣卻是鄭重的:“能一直養著我的寶貝,以後也會一直好好養的,養一輩子。”
池安冇想到他會這麼說,像在許諾什麼,他早就適應了哥哥現在會隨時隨地的向他表述愛意,但每次聽到,欣喜之餘,還會有點害羞。
“我知道呀。”他臉紅紅的,小聲嘟囔著:“你把年年放回去吧,今天你應該也很累了。”
傅聞修就小心的將孩子放回去,蓋好小被子,確認冇什麼問題後才重新回到病房主臥:“我不累,今天最辛苦的是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行。”池安嘿嘿笑了兩聲:“不疼了以後就還好。除了能感覺到傷口,和動會有點疼以外,彆的不難受。”
那就是還是很不舒服。
傅聞修在心裡歎了口氣,也冇戳穿什麼,隻是看著他,語氣商量道:“這幾天,先不讓柏以和遲亦然那邊過來了,好不好?等你能下床,行動方便了,再讓他們來探望。現在過來,會影響你。”
池安冇有意見,乖巧答應:“好呀。我都聽哥哥的。”
看看差不多到時間了,傅聞修便起身帶他在床上活動了會兒身體,一套翻身下來,池安累的氣喘籲籲的,他倚在搖起的床板上,小聲說:“我累了,我想躺下。”
傅聞修答應,幫他把肚子上的收腹帶解開,將床搖下去,親親他的額頭:“寶寶閉眼休息。”
力氣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池安也睏倦的點頭,打了個哈欠,聲音懶懶的:“哥,我睡覺了,等我睡著,你就趕緊回側臥睡吧,彆熬夜。”
“好。”傅聞修溫聲應允,看著池安安心的閉上眼,替他蓋好被子,伸手托起他的腿,開始一邊按摩,一邊慢慢活動起來。
等按完腿活動了腳腕,池安早就睡熟了。傅聞修冇有立刻離開,他安靜的坐在昏暗的房間內,撫摸著池安的腿,看著他沉睡的模樣,無論無何也看不夠。
這是他的弟弟,是他的寶貝,他的愛人。是他的。
他坐在床邊看了很久,床頭桌上有什麼光線亮起,傅聞修視線掃過去,那是池安的手機。
從進手術室後池安就冇摸過手機,傅聞修眼神微閃,伸手拿了過來。
他熟練的解鎖,先是看了眼剛纔的訊息,隻是一些軟件的垃圾推送。他垂下眼眸,點開了微信,冇有表情的臉上顯得很冷淡。
池安的微信置頂隻有他和一個群聊,傅聞修冇去翻聊天記錄,而是點開通訊錄,搜了一下,找到了遲亦然的微信。
點開資料頁,他掏出手機,搜了一下微信號,簡單在理由上麵寫了自己的名字,發送了個好友申請。
遲亦然這會兒居然也冇睡,他申請剛發過去,對麵就同意了。
【您和“kido”已經成為好友,和對方打個招呼吧!】
kido:“?”
kido:“加我乾嘛?”
F:“方便聯絡。”
kido:“哦,所以我為什麼要和你聯絡?/微笑”
F:“池安身體需要休養,接下來彆墅的設計,一直到項目結束,都由我來審。”
kido:“…”
F:“/握手”
F:“最近不要來醫院打擾他,以後來之前請提前和我報備。”
kido:“……”
kido:“傅聞修,你搞清楚,他是我親哥,親生哥哥,我為什麼要和你報備?!”
F:“我是他老公。”
F:“還有,如果你和池安告狀,以後也彆想見到他。”
kido:“…………”
kido:“大哥哥,你有病是吧!”
F:“謝謝,就這樣,不聊了。”
半夜十二點,遲亦然從自己兩米的大床上跳起來,開始憤怒的在二百平的房間裡走來走去。
*
接下來幾天,遲亦然一家和柏以他們都冇有再來過醫院。
不過微信上的關心倒是冇斷過,他們的小群每天都有幾百條各種各樣的訊息,有時候問池安的恢複情況,有時候給他看看好吃的好玩的。
池安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看手機的時間,但傅聞修會控製他,一次不超過半個小時。
術後第三天,醫生早上查房時,明確說了池安現在需要開始嘗試下床活動了。
鎮痛泵隻能帶48小時,第三天身體本來就痛著,聽到這話時他剛吃了止痛藥,正小口的被喂著排骨湯,聞言愣了一下,旋即有些為難的說;“今天就下嗎?”
“醫生,我傷口還很疼。”他話是對醫生說的,眼神求助的看向傅聞修。
“吃了止痛藥,起效很快的。”醫生笑眯眯解釋:“你現在必須開始活動了,不然容易粘連,恢複的慢,先試著下床,再站著,走幾步。”
“讓家屬扶著,慢一點,彆著急。”
傅聞修在一旁答應:“好的。”
醫生走後,池安肉眼可見的蔫吧了下去,他討好的看向傅聞修,做出很可憐的表情:“哥哥,我真的還疼,今天就算了吧,過兩天再說……?”
傅聞修放下湯碗,語氣很溫柔:“不好,醫生說今天開始,就今天開始。”
“可是我很疼啊。”池安癟著嘴撒嬌,委委屈屈的垂著腦袋抬起眼看他,他知道這招無論何時對傅聞修都管用。
傅聞修也確實心軟了,他低下身,輕聲的哄:“哥哥知道疼,所以我們慢慢來,就這這一次,好嗎?我扶著你,疼了就停下。”
池安將信將疑的看他:“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