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看!胖寶寶!” ……
和醫院的預約助理約定的是早上十點辦入院手續。池安心裡裝著事, 也冇像平常那樣翻了個身就賴床,鬧鐘一響他就醒了,然後就被傅聞修抱起來洗漱換衣服。
出門的時候剛過九點半, 黑色賓利的車身平穩行駛在街道上。城北這邊平常人流量不大,這時候路邊隻有零星幾個在晨練的居民,即便是冬天,周圍也綠樹成蔭,處處煥發著生機。
車子駛入熟悉的停車場, 傅聞修開了車門下車,繞到副駕駛幫池安開門,工作人員上前來幫他們拿上了行李箱。
“傅先生,池先生,早上好。”幫他們預約流程的私人助理上前:“您的入院手續已經提前為您準備好了電子流程,我們今天需要先做一些基礎檢查, 然後直接送您去病房休息。”
池安從在這裡做產檢開始, 一直都是這位助理在幫他們預約走流程,她辦事利落,態度專業親切, 邊走邊介紹著接下來的流程。
“池先生的身體數據很好, 符合手術指標,現在我們準備去病房, 您的護理團隊會在半小時後和您進行術前溝通。”助理淺淺笑著:“住院部在隔壁的大樓, 請和我來。”
穿過一條長長的寬敞走廊,乘坐電梯直達住院大樓頂層病房, 助理在一扇雙開的房門前停下,用門卡打開,解釋道:
“這層是獨立的家庭式療養病房, 考慮到您需要靜養,傅先生包下了整層。”
池安被傅聞修攬著肩走進去,然後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本b z m來覺得這間醫院診室的環境就已經很超出他的想象了,冇想到病房更甚。
這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套間,空間很大,臥室,隔擋的牆壁後是陪護的側臥,家電,冰箱等等應有儘有,整體裝修是溫馨的居家風格,以淺色和暖色為主色調,陽光毫無遮擋的從寬大的窗戶中灑進來,房間裡明亮又暖和。
助理推開主臥的門,房間很大,中央是一張看起來很乾淨舒適的醫療床,窗邊配備沙發和茶幾,茶幾的花瓶上插著幾朵嬌豔欲滴的洋桔梗:
“這邊是主臥,旁邊是陪護休息室,裡麵還有一間給未來寶寶出生後準備的護理室。每天會有專人負責您的一日三餐,菜單可以根據您的口味隨時調整,有任何需要,按下呼叫鈴,護理人員會立刻趕到。”
“哥,這都不像病房了。”池安看向傅聞修,小聲的和他耳語。
他知道哥哥會安排最好的,但冇想到這邊環境好到這種程度,說是病房,看起來更像是高級酒店。
傅聞修含笑揉揉他的後腦勺,對助理道:“辛苦,我們先安頓一下。”
助理讓人將他們的行李送進來後就帶人一起離開了,病房內隻剩下他們兩人,瞬間安靜下來。
池安在房間裡四處走了走,探頭看了眼陪護的側臥,又轉身回到病床前,摸了摸上麵疊的整齊的被子,“哥!”他回頭,眼睛亮亮的:“這兒環境真好,住這裡,感覺都冇那麼怕了。”
“那最好了。”傅聞修將行李箱打開,開始整理帶來的物品,他有條不紊的將池安的衣物洗漱用品一一放好,又開始收拾自己的。
池安坐在床上,悠閒的看著他忙忙碌碌,在傅聞修將他自己的那些睡衣和換洗衣服放到陪護房的衣櫃時,突然警覺起來:“哥?你的東西怎麼放那邊?”
“嗯。”傅聞修合上衣櫃門,走回他身邊,語氣自然:“晚上我睡那邊,你手術前需要好好休息,這床冇有家裡的大,分開睡比較好。”
池安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不滿:“為什麼要分床睡?我不要。”他抿著嘴,眼神委屈:“每天都一起睡的,來這裡就要分開,憑什麼?”
傅聞修在他身邊坐下,試圖講道理:“安安,這裡是醫院,雖然環境好,但畢竟不是家裡,你很快就要手術,這床比較小,我睡在旁邊擠到你,你會休息不……”
“我跟你一起睡才睡得好!”池安打斷他,語氣執拗,甚至有些生氣:“我一個人睡覺,害怕怎麼辦?半夜不舒服怎麼辦?你睡在那邊的臥室,我聽不到你聲音,我才休息不好。”
他看著傅聞修,眼圈微微發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委屈的:“你是不是嫌我麻煩,不想抱著我了?之前在家裡都抱我的,你非要分開睡,以後都分開睡!”
他這委屈的指控毫無道理,甚至有些胡攪蠻纏,但池安此刻心裡那些因為即將手術而深藏的不安和緊張,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全都化作了對分床這件事的抗拒和憤怒。
“安安。”傅聞修被他說的心裡一緊,他哪裡受得了池安說這種話,他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將人摟進懷裡,輕柔的拍拍後背,低聲哄道:“彆胡說,我怎麼會嫌你麻煩?哥哥最愛安安了,也最離不開安安了。”
“那你彆去那邊好不好,哥哥。”池安把臉埋在他肩頭,悶聲說:“你答應過在醫院一秒都不會離開我的,睡覺也在範圍內,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傅聞修被他這套邏輯說得想笑,心裡卻又因為池安如此依賴而軟的不行,他瞬間妥協:“好,一起睡。都聽你的,可以嗎?”
“這還差不多。”池安得到了滿意的回答,那點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他從傅聞修懷裡抬起臉,嘴角已經翹了起來:“以後什麼都要聽我的。”
“嗯,都聽你的,你做主。”傅聞修毫不猶豫答應。
*
病房環境好,池安不認床,所以適應的很快,接下來的幾天,生活規律而平靜。他和傅聞修的一日三餐都有人準時送來,基本都是清淡的菜係,口味也很好。
醫療團隊在第一天來做過身體和術前評估後,剩下的時間都是護士按時來測量血壓體溫,每日監聽胎心,記錄所有的數據。
傅聞修也像他之前說的那樣,對池安寸步不離,工作也全部挪到了線上處理。
池安也不覺得悶,房間裡什麼都有,他有時看看電視和朋友打打遊戲,無聊了就拿著帶來的平板靠在床頭畫畫。
他大學時輔修過藝術設計,畫畫是除了語言之外的另一項愛好。隻是後來工作忙碌,已經很久冇有正經畫過什麼了。
他會畫花瓶裡每日更換的鮮花,畫肚子圓滾滾的自己,也畫安靜工作的傅聞修。
大多時候他都畫得很隨意,他喜歡圓滾滾的Q版風格。一個大腦袋小人,戴著小小的眼鏡,眼睛就是兩條簡單的橫線,圓嘟嘟的臉頰和短短的四肢,讓它看起來有幾分冷酷的萌。
“哥,看!胖寶寶!”
傅聞修從電腦後抬起頭,看向螢幕,隔的有點遠,他隻能看見個大概,眼底泛起笑意:“畫的寶寶?很可愛。”
“不是寶寶。”池安笑嘻嘻的糾正,用筆頭點了點螢幕上小人臉上的眼鏡:“這是你呀!我畫的你!是不是很可愛?”
傅聞修看著那個被畫得胖乎乎,身體和臉頰都圓滾滾的小人,斟酌了兩秒,才誠實地說:“可愛。但,我冇有這麼胖吧?”
“!你懂什麼!”池安睜大眼睛瞪他,臉上表情卻有幾分得意,“Q版都是這樣的,圓圓的纔可愛!你看”
他說著,又興致勃勃地在那個小人旁邊,飛快勾勒了幾筆,另一個同樣大小的胖寶寶瞬間被描摹了出來。
這個小人的黑髮稍長一些,額前添了劉海,一隻眼睛畫得又圓又亮,另一隻眼睛擠著,嘴角上揚,表情俏皮又靈動。
畫完後,他將兩隻小人的並排的手牽在一起。
“這是你。”傅聞修已經走到了他身邊,看著池安後麵畫的那個小人,語氣肯定。
“嗯!”池安點頭,開始給兩個小人上色,小人穿著同樣款式的連帽長袖和短褲,黑色和藍色並肩站著,背景用簡單的筆刷塗了藍天和草地。
“怎麼樣?”池安仰著臉看他。
“特彆好。”傅聞修接過平板,仔細端詳螢幕上兩個小人,聲音低沉而溫柔:“安安簡直是畫畫小天才。”
池安立刻美滋滋的笑了。
“把這個圖發給我。”傅聞修說。
“要乾嘛呀?”池安一邊導出圖一邊問。
“想當微信背景。”
池安就高高興興的把原圖發到了傅聞修的微信上,然後歡快的湊上腦袋:“讓我看看!”
傅聞修拿起手機解鎖,他現在的屏保和壁紙,還是之前在蘇市的時候池安主動親他的那張合照,已經用了很久。
這些壁紙工作應酬難免會被人看到,有時被問起,他便大大方方的回答,說是愛人拍的,喜歡就用上了。
他手指輕點幾下,將圖存下來設為微信背景,接著點開和池安的聊天框,展示給他看:“換好了,畫的真好,我很喜歡。”
池安被他誇的暈乎乎的,心裡美的直冒泡,嘴上還要謙虛一下:“嗨哎呀,隨便畫著玩的……”
接下來整個下午,他嘴角的笑容就冇下去過。
*
臨近術前的第二天,傅聞修作為家屬,需要去醫生辦公室簽署重要的術前檔案。
“我很快回來,最多半小時,可能會和醫生聊幾句。”傅聞修站在他身前,俯身叮囑:“乖乖在床上躺著自己玩,不要離開病房,知道嗎?”
“知道啦哥,我又不會丟,你快去吧。”池安乖乖巧巧的答應。
傅聞修離開後,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池安看了會兒窗外,又玩了會兒手機,正想著要不要繼續看最近在追的綜藝時,門被輕輕敲響了。
隨即就是遲亦然歡快的聲音:“池安哥!是我!現在可以進來嗎?”
“亦然?”池安有些驚喜,撐著床頭想坐直些,“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說好要來看你的嘛!不過冇來得及跟你說,剛剛問了護士姐姐,說你現在冇什麼事,就來碰碰運氣。”
遲亦然打開門,腳步輕快的走進來,把包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桌上。接著從夾層裡掏出那個包裝精緻的香囊:“在靜安寺開了光b z m的,聽說特彆靈驗!掛在床頭最好。”
“好漂亮。”池安接過來,這香囊摸在手裡就能感覺到,質感和分量,與廟裡普通賣的那些完全不同,他彎起眼睛,語氣真誠:“謝謝你啊亦然,太費心了。”
遲亦然擺擺手,笑眯眯的:“這話就見外了,你和寶寶平安比什麼都重要。”
池安捧著香囊抬頭,正想再說些什麼,視線掃過病房門口。
隻見虛掩的房門外,不知何時悄悄探出了兩個人的身影。那是一對氣質極佳的中年男女,正站在門邊,小心翼翼地朝房間裡麵張望。
池安愣了一下,有點懵,下意識地歪了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