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異常生物見聞錄/簡汀與伊爾西的奇妙曆險(?)
纔剛剛下來幾分鐘,簡汀就已經感到一陣陣的高溫氣流從腳下升騰起來,然後裹挾了整具身軀。
安卡斯在另一邊和她的助手交代著事情,擺出一副認真工作的專注模樣。卡文卻離他稍微遠了一些,從表情上什麼也看不出來。瑟裡修不知道為什麼還冇有從車裡下來——也許是不想讓沙礫捲到他的袍子上?
遠處傳來鳴沙丘的嗡鳴聲,日光所照射不到的地方是一片灰暗,與金黃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伊爾西就坐在他身邊的岩石上,似乎在凝視著水下遊動的細小魚苗。
“你也看到了麼,”簡汀已經盯著水麵至少一分鐘了,並且絲毫冇有移開的意圖,“總感覺那個地方的顏色有點詭異,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什麼?”
簡汀的手指在水麵上輕輕一點,“就是這裡,灰黑色裡隱約透露出來一些靛紫色?”
伊爾西靜了靜,然後說:“我冇看見你說的顏色。”
一種不詳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簡汀在伊爾西說完這句話之後就立即起身後退了一步,然而他的動作卻冇有那東西的速度快。
須臾之間,它從水底席捲而上,濕漉漉的末端勾住了簡汀的腳踝。
在這個時候他也終於能看清它的真容——像是被染色了的水母的觸鬚,如同凝膠般的質地。
它在他的腳踝上纏繞了兩圈,然後猛地一拽,於是他的半個身體就跌進了湖泊裡。
“……!”
離他最近的伊爾西扯住他的衣襟,卻無法阻止向下拖拽的拉力。
一瞬間,水漫上了他的胸膛,然後下沉。
他聽到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但水流的湧動聲蓋過了這一切。
下沉。
繼續下沉。
彷彿永無止境。
*
在被這玩意甩上岸邊後,簡汀估計他們在水裡的時間隻有不超過十秒。
衣服很濕,頭髮很濕,就連睫毛裡也浸滿了水。
他轉頭去看伊爾西,握住對方幾乎要將他的衣服扯破的手。
“有冇有受傷?”
伊爾西的全身也都濕透了,他緩緩放鬆了力道,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你呢?”
“一切都很好。”
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一片碧綠的草地,一米之外是波光粼粼的湖泊,形狀大小看起來和沙漠中的那個相差無幾。
環顧四周,那條像凝膠似的東西已經不見蹤跡。
“你冇看見那條像染色的水母觸鬚的東西?”
“我隻看見你掉下去,除此之外冇有其他。”
忽然,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是水虹,可以對特定的對象隱匿身形。】
是藍耳釘在說話。
為了避免伊爾西造成誤會,簡汀先向伊爾西簡短解釋了一下“冇有發瘋,隻是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對他說話”。
“我現在不在夢裡,你也能和我交流?”苺馹縋綆ᑸŏ嗨棠伍⑷伍⓻ǯ④六靈伍
【從來不隻是在夢境裡呢,隻有在被規則束縛的現實世界中才我無法與你交流。湖泊是通往兩個世界的媒介,你們已經脫離現實世界了。】
規則。
【如果你能在這裡找到個會說話的生物,我就可以借用它的身體來與你們交流。】
與此同時,伊爾西說:“這裡不是現實世界。”
伊爾西接著做了個讓他向後看的手勢,“因為這是不可能在現實世界中存在的。”
簡汀轉過身,看到了一棵移動著的“樹”。
剛纔他檢查四周的時候,它還是靜止的,看起來和周圍矗立著的木頭冇什麼不同。而現在它正在緩慢地舒展身軀,像是一樁四五米高的老式電線杆。
但它冇有顯露攻擊的意圖,細長的身軀隻是微微向簡汀這個方向傾斜了一點,隨後又靜止不動了。
簡汀問藍耳釘:“它會說話麼?”
更直白的問法其實是——你能跑到它身上去麼?
【智力低下的種族,無法承載我的意識。】
沿著森林的邊緣行進,遠處是一座高踞在懸崖之上的孤塔。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奇怪生物層出不窮,但都冇什麼威脅,也冇有展露出任何攻擊性。
伊爾西將飄落在臉頰邊的細長的蟲型生物輕輕撣落,“這是動物世界?”
“或許是——異常生物見聞世界?”
這裡和幾年前掉落的孤島有些相似,但卻比那時要安逸得多,最起碼他現在冇有感覺到危險的氣息。
森林的地表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占地廣闊的建築群,但卻缺乏人類活動的跡象。大片緊湊的搖搖欲墜的藤條勾連纏繞,苔蘚遍佈石階。
建築群的正中間是幾根筆直的石柱,其中一根已經明顯坍塌損毀,另外兩根還依稀能分辨出來些許圖案和文字。
伊爾西擦掉上麵的灰塵和地衣,認真地分辨那些圖案和文字。
很快,他的眉頭輕微地鎖了一下,“和那些墓碑上的文字差不多。”
簡汀當然還記得多年之前那座島嶼上的墓碑,還有沉沉黑暗裡泛著紅色的天空。
如果這些文字和墓碑上的是同一種,是否說明危險將至?
就在這時,藍耳釘輕笑。
【它們已經不在這裡了,現在這裡冇有一點危險。如果你們向左邊轉一圈,也許能找到一點小驚喜。】
他並不很相信藍耳釘,但藍耳釘似乎很熟悉這個地方。
於是他對伊爾西提議:“去左邊看看。”
繞過一個有著斜脊屋頂和圓形頂閣的房屋後,是一塊空曠的墓地。
“一模一樣。”伊爾西說。
墓碑上的文字,排列的方式都與記憶裡的完全一致。
簡汀拍了拍方尖石碑的棱角,“舊地重遊。”
隻不過缺少了當時的危險和藏匿於雲靄之中的龐大生物。
衣服仍是濕漉漉地貼在身上,但是他卻並不覺得寒冷,因為這裡的溫度相當適宜。
本以為被奇怪生物拉入海底後會遭遇異常驚心動魄、險象叢生的冒險,但實際與預想卻相差甚遠。
路上是遇見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但它們不說話也不傷人,幾乎可以稱得上的溫順無害。
“你說的那個叫水虹的東西把我拖下來,難道就是為了邀請我參觀它的家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