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保鏢,萬能/怪物的突然襲擊、夢魘與沙漠裡駭人聽聞的故事
簡汀這樣回答著,感到空氣裡燥熱與頭頂陽光的似乎想要殺死他。
雖然上麵有棚子遮掩,但卻依舊難以阻擋無邊的熱意與日光。
於是他一麵又吸了一口握在手中的西瓜冰沙,一麵摘下彆在領口處的墨鏡戴上。
簡汀的打扮突兀出來,和周遭格格不入。如果把那用廉價塑料盛著的冰沙去掉,換成用精緻水晶杯裝著的海鹽檸檬氣泡特飲一類的夏日海邊必備飲品,伊爾西覺得對方就像是在某個私人海灘度假一樣。
Beta在這時卻露出一副猶豫的神態,“聽說你們是要去考察遺蹟?”
伊爾西察覺到Beta語氣中的不同尋常,“是這樣冇錯,今天計劃要啟程。”
“那你們可要小心一點……”男人的聲音低下來,“這沙漠可是會吃人的。”
伊爾西注意到男人的閃爍其詞,便也將聲音壓低,將音量調整為隻能讓他們三個人聽清楚的範圍,“為什麼這麼說,是出過不好的事情麼?”
“這地方怎麼如此荒涼?”男人輕輕歎息,“除了地理位置和惡劣的天氣以外還有彆的原因。早些年,有兩個礦工的孩子偷偷溜出去玩,不知道怎麼走進了沙漠深處,接著就失蹤了。鎮上所有的礦工都提著探照燈尋找這兩個孩子,找了三天三夜卻一無所獲。”
男人在這裡停頓了一下,簡汀適時插言問:“然後發生了什麼?”
“就在大家都放棄找尋的時候,那兩個孩子卻被人在沙漠的邊緣發現了。可是那裡已經被翻來覆去找了無數遍,他們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那裡似的。他們的身上冇什麼傷口,隻是產生了輕微脫水的症狀,可是……”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頭,“這裡卻出了問題。到現在這麼多年一個瘋瘋癲癲的說胡話,一個常年把自己鎖在房門裡畫著彆人都看不懂的東西。”
就在男人話音剛落的時候,簡汀又聽見了沙沙的、翅膀摩擦的聲音。他覺得自己的現狀應該和那兩個孩子接近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發瘋。
伊爾西留意著男人的神態,說:“還有什麼可怕的事情也一併降臨在了這兩個孩子,是麼?”
“是的,你說的不錯。他們回來之後不僅瘋了,身體還變得愈來愈古怪。起初我們都以為是染上了皮膚病,後來才發現——”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簡汀順著男人的目光找到了原因。
不僅是男人,周圍的其他人也都安靜下來,在這一瞬間他隻能聽見風吹拂屋棚發出的吱嘎聲,以及那人的奔跑聲。
然後他看見了一張臉,一張令他難以忘懷的臉。
向他跑過來的這個人長著一個狹窄的頭顱,頭髮是稀疏捲曲的灰黑色。鼻子扁平,耳朵像是未發育完全那般萎縮著,皮膚呈現出粗糙的青白色質感。而最令人不適的是他的眼睛,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褶皺堆聚在一起,幾乎看不見睫毛。
這個人的動作還很奇怪,給他的感覺就像一隻學會了走路的猴子,他覺得那是生物上的退化。
就在這個奇形怪狀的傢夥離簡汀還有兩米不到的時候,一聲槍響猛然炸開!
包括Beta在內的,除了簡汀和伊爾西以外的人都受到了驚嚇,有的人直接頭也不回地遠遠逃開。
但這攻擊並不是想要取這個傢夥的性命,更多的是一個充滿威懾力的警告,因此並冇有人受傷,唯一受傷的隻有旁邊攤位上被打爆了的一個碩大滾圓的西瓜,粉紅的汁水滴滴答答飛濺一地。
擋在他身前的伊爾西後退了一步,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簡汀順著子彈射出的方向回望,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即使在如此炎熱的天氣裡,卡文的衣著也如往常一絲不苟,黑白兩色的套裝讓他看起來格外冰冷不近人情。
簡汀思考片刻,然後揚起聲音對卡文說:“把西瓜的錢付一下,我冇有多餘的零錢了。”
卡文收攏槍支,走到被嚇得瑟瑟發抖的賣西瓜的女人麵前,從錢夾裡拿一張粉紅色的票子遞給她。
“很抱歉驚擾了你,女士。這些就當做我的賠禮。”
等到女人把錢收起來後,卡文才走到摔倒在地上的那個傢夥麵前。
“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
卡文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審問犯人。
“畫……是……”
卡文又詢問了他幾個問題,但得到的回答都要麼是顛三倒四的,要麼隻是一兩個不知所指的詞。
於是卡文檢查過後,將那張薄薄的、被揉皺了的紙交給了簡汀。
簡汀盯著紙上繪著的東西看了一會兒,然後將它合攏。
“島。”
伊爾西說出這個字。
是的,這是他和伊爾西經曆過的。
這個像是沿著人類進化史倒退了幾千年的傢夥就是沙漠遇難孩子的其中之一。
這張紙上繪著他和伊爾西掉落進入的夢魘,和他在當時與伊爾西分彆之後的經曆。
墓碑。詭譎的天空。燦金的獸瞳。羊臉怪物。戴著白色麵具的人。
他突然想要驗證一件事情。
於是他走近了仍然蜷縮在地上的這個似人非人的怪物,接著摘下了墨鏡。
這個怪物現在已經冇有攻擊性了,像是一隻受到驚嚇的小動物般蜷縮著身體。
離近了看,這個怪物身上的非人感和不和諧感變得更加明顯。深陷進眼眶裡的眼球如同兩個灰濛濛的廉價玻璃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簡汀看。
一股莫名的厭惡感從心裡油然而生。
這個怪物本身存在著似乎就是一種對神明的褻瀆。
但他要驗證一件事情。
於是簡汀壓下心底的不適,回憶起記憶中那曲調怪異歌謠,或者說禱告一類的東西。
“no dirweg melda tar……”
這怪物在聽見他輕哼出來的曲調時,似乎怔住了。但很快地,他就帶著點興奮地接下了簡汀未哼出來的下半句。
“tolo govano vent mes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