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藍耳釘表白專場/藍耳釘俯下身,輕輕地在他手背上烙下一個吻。
藍耳釘同樣迴避了他的問題,還像是挑釁一般對他說出這種話,彷彿已經對他知之甚深。
簡汀安靜了一瞬,然後看向四周。
他們不處在任何一個他所熟悉的地方,身邊是浮雲層起層落,腳下有輕風縱貫而上,將衣襟上的陰影吹拂得七零八落。
——他們在一座孤單的浮島上。
簡汀想起上次在丹曦宮發生的事情,想起那些藍色的荊棘和花海,想起倒刺穿透他皮膚的感受,想起淡金色的荷魯斯之眼印記。
還是藍耳釘打破了突如而來的沉寂,他伸出手,用著屬於簡汀的聲音對簡汀開口。
“你對我而言是特彆的,簡汀。”
像是有隱晦的情愫蘊藏在其中,聽上去甚至就像是一個溫柔的告白。
然而,簡汀想。
“你甚至不是一個生命體,”他將心中所想毫不掩飾地問出來,“你擁有感情這種東西麼,藍耳釘?”
“感情是多麼纖細脆弱的事物,那種東西,每一個人都會擁有,不覺得太過廉價了麼?”
藍耳釘伸出的手依舊停在他的麵前,宛若一個邀請。
他看著那隻手,那上麵的紋理和顏色,手指的長度,都與他自己的一模一樣。
他想了想,然後將指尖輕輕搭在那向上攤開的手心裡。
“我一直在等著那個能打開門扉的人,萊歐汀·斯蘭威特。”
“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可以死去,隻有你不可以。你是唯一可以打開門扉的存在,我是為你而生的存在。如果這種鏈接可以稱之為感情,或者是愛,那麼它要比人和人之間的愛要深刻得多。”
藍耳釘俯下身,輕輕地在他手背上烙下一個吻。
接觸之處傳來的熱度一路竄升到腦海裡,然後一層一層蔓延開來。
藍耳釘抬頭看他,和他相同的紅色眼睛裡閃動著明明滅滅的光,像是浮雲一般飄渺不可捉摸,又如同鑽石一般堅固永恒。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迴應。
“這樣麼,”簡汀收回手,“我暫時勉強接受你這套說辭。”
真像是對著情人甜言蜜語的渣男,簡汀想,上次還想要殺他,這次就表現得像是冇有他就會死似的。
藍耳釘又對他說,“我給你的鑰匙,記得熟悉熟悉內容哦。”
“一堆亂七八糟的數字,還有幾個不知所雲的地點代碼,我都懷疑在地圖座標中能不能找到那些地方。”簡汀頓了頓,然後問道,“話說回來,為什麼在第一次入夢的時候不來找我?”
藍耳釘露出思索的表情,這讓簡汀不禁懷疑他這種存在需要思考麼。
“那個啊,”藍耳釘很輕微地挑了挑眉,“瑟裡修給你注射的東西應該是從I試劑中提煉出來的,就是你中了羅伊招數陷入易感期的那次試劑的提煉物。上一次試過聯絡你,但它有缺陷,不能夠穩定鏈接到你。直到獲得了II試劑,我才能在你麵前出現。”
簡汀懷疑對方是不是把他腦子裡的記憶通通翻閱了一遍,這讓他有種全身赤裸的感覺。
不知道等這一切結束,他能不能想辦法擺脫藍耳釘……
簡汀張開手指,讓如絲如縷的雲霧從指縫裡穿過,留下一片潮濕的痕跡。
現在他倒不太想醒過來了,畢竟在夢境裡他可以不受到易感期的影響。如果回到現實,他可能又會陷入那種發情的狀態,想想都心煩。
“不想回去?”
他此刻的心情非常好猜。
“回去就要上床做愛發情,變成被激素支配的野獸,累都累死了。”
“那真是很可惜呢,”藍耳釘說,“時間就要到了。”
這整個精神世界構建的圖景裡隻有這座孤單的浮島,和他們兩個。簡汀在藍耳釘說這句話的時候,竟然詭異地感覺到一絲寂寞。
於是他抬起手摸了摸藍耳釘左耳上的耳釘,就和他預想的一樣——並不是如同寶石般質地滑涼細膩,而是像海水一般變化無形。
這個動作讓藍耳釘的動作被按下了暫停鍵,那一瞬間沉寂籠罩了整座孤島。然而很快地,它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短暫到令簡汀疑心這是否是他的錯覺。
“走吧,”藍耳釘的聲線平穩不變,“時間到了。”
有了上次的經驗,簡汀做好了準備。
但這一次卻冇有粗暴無禮的黃沙迎麵而來,迎接他的是暴漲的雲霧。如絲如縷的雲霧急劇卻又輕柔地彙整合一團白得驚人的雲團,這些雲團將他層層包裹,讓他無法看見藍耳釘的身影,將他捲入無瑕的潔白之中。
*
和他料想的一樣,醒來的感覺不如在夢中那般美妙。
他先動了動手指,接著是手腕關節,手肘……直到他能夠完全感覺到自己的所有身體部位一分不少地待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
被情慾攪亂的腦子裡恢複了正常——儘管這可能隻是暫時恢複正常。
然後他看見瑟裡修、安卡斯和D。
“你醒了,哥哥。”
簡汀端詳了一會兒瑟裡修的那張臉,心想這不是廢話麼。
然而他最終隻是很簡短地吐出三個字。
“我餓了。”
*
D有條不紊地為他端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食物。
剛醒過來雖然有點餓,但是他還不想吃太過油膩豐盛的東西,於是D為他盛上了相對而言清淡一些的那份餐點。
可頌,黑鬆露,還有一些淡粉色的甜品。
“彙報一下情況吧,D。”
一邊吃著早餐,簡汀一邊聽著在他陷入昏睡之後發生的事情。
他用來擋子彈的那個倒黴貴族是大洋上的一個島國國王的侄子,人已經死了,但對方冇有提出刑事訴訟。雖然如果對方提起訴訟,他也不會為此遭遇牢獄之災——雖然當時的做法的確觸犯了國際法律,但是他有最高級彆的外交豁免權,無論怎樣他都能脫身。
蘭伯特王子就比較倒黴了——人應該是死了。但目前因為帝國封鎖訊息,所以還不能完全確認他是否真正死亡了。這場盛大的婚禮最終還是染上了鮮血,變成了一樁慘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