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冇有你,我還是會感到寂寞的。”/回到現實/劇情與解釋
掌心微微發燙,他感覺到什麼東西蒸騰盤旋,然後升至天際,與微茫的月光融合在一起。
荷魯斯之眼即使是在夢境中也能發揮作用。
其實在他二十一年的人生裡,簡汀都不真的確信這世界上有神明和神所賜予的力量,直到……現在。
驀然間,他感覺到了真實的夢境。
鮮血,疼痛,窒息。
失去藍耳釘刻意施加在他身上的麻痹效果,那尖銳刺骨的疼痛讓他嘶喊出聲。
洞悉真相的力量讓他忍著疼痛,掙脫了荊棘藤條的束縛。纏繞在腳踝上的荊棘被扯斷,他抬起腿將藍耳釘踹了下去。
異樣充沛的、永無止境的快感驟然消失,他隻能感覺到侵入骨髓的寒意和疼痛。
用鮮血畫下的荷魯斯之眼散發著淡金的光輝,在深海色的花海中驅散著冰冷的惡意。那光輝所到之處,荊棘與花朵扭曲著枯萎衰敗,隻留下灰黑色的殘骸。
思緒從未如此刻這般清明,簡汀拽住深入口腔的那一串藍色的荊棘,然後用儘全力將它們拖拽出來。
簡汀覺得自己的表情扭曲,嘴角開裂,鮮血源源不斷地湧出。
直到那根東西被整根拔出來,他才頓了頓,擦了擦被一大堆液體浸染的臉頰。手臂在不斷地顫抖,倉促的呼吸在一地的植物屍骸中顯得格外明晰。
反胃感令他乾嘔了幾下,手掌撐在冰涼的地麵上。
然後他若有所覺地抬頭,看見藍耳釘在離他幾步之外的地方,靜默地凝視著他。
“被改造的荷魯斯之眼。”藍耳釘的聲音很平靜,“賈德和瑟裡修給你的麼?”
簡汀冇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心念一動,隨即他全身的傷口開始癒合,倒刺被長出的皮肉擠出身體。
他又試著在腦海裡勾勒一副圖景,然後他感覺到柔軟的布料覆蓋在身體之上,遮住了赤裸在外的肌膚。
——他已經能夠在夢裡掌控一些東西了。
“是啊……”簡汀不敢離荷魯斯之眼的印記太遠,“你已經猜到了。”
藍耳釘靠在這間玻璃溫室正中間的平台上,“你確實天賦異稟。”
“第一次還無法意識到自己身處夢裡,現在已經能夠操縱夢境了。”
他聽著對方這樣說道,一時間冇講話,在一片狼藉中看見透過玻璃的玫瑰色天空,點點璀璨的銀色隱於其中。
粉色的、銀色的微弱光芒落在玻璃牆外圍著的成群木偶上,與它們對視的那一刹那,他感到心被捏緊了。
——他在和自己意識的化身對視。
簡汀移開目光,看著麵前不容忽視的這個人。
荷魯斯之眼變體的印記,是瑟裡修在參加婚禮的前一天晚上給他的。瑟裡修和賈德預料到他會經曆一些事情。他們不能確定要麵對的是什麼——他們不知道他會遇到藍耳釘這種東西,但……幸運的是,這個印記能派上用場。
荷魯斯之眼被用於殯葬中,古時候人們認為它能夠保護死者前往冥界途中不受到劫掠。經過改造後的印記,則是能夠在夢境中保護他不被外來意識侵入吞噬,幫助他洞察真相。
在得到這個印記時,簡汀冇有完全相信,並且委婉地表露出懷疑——他發誓是很委婉的表現。
瑟裡修在那個時候,用少年特有的清澈聲線說:“既然這樣,我建議哥哥呢,今晚聯絡律師處理一下財產分配問題。”
……簡汀對此印象深刻。
藍耳釘在這個時候向他的方向邁了一步,這令他瞬間回過神來。
“不要這麼警覺,”藍耳釘狀似無奈地笑笑,“你已經通過我的考驗了。”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的記憶不那麼抗拒我的查閱,讓我能夠知道你全部的秘密,那麼我可能會提早知道瑟裡修給了你這種東西。”
簡汀接過對方的話,“你就會有防備,不讓我有機會清醒過來,最終完全吞噬掉我的意識。”
藍耳釘打了個響指,“就是這樣。”
然後他接著說:“我說過,你已經得到了我的認可,我會為你開啟宮殿的門扉,所以不要再露出懷疑的模樣了。你本來就是被認可的人選,我隻不過是給你多增添了一道考驗。”
“哦。”
“算了,既然如此,”藍耳釘有些無奈地說,“就談點彆的吧。”
簡汀思忖片刻,發現他還真有個好奇的問題,於是問道:“第二個末日世界?”
“我附身的那個人,是病毒突變致死的第一例患者。原本病毒隻能感染Alpha,但在那之後,Beta和Omega也無法倖免於難。”
——末日的災難就從那座彆墅府邸展開。
簡汀思考的時候,黑髮貼在側臉和後頸,在玫瑰色的天空的映襯下,如同重筆潑出的墨。
在這種情形下,他居然分出了一點心思用來想:好久都冇回他真正的家裡了,也許等一切結束,他可以回去休息一陣。
“你不應該選擇這裡作為攻擊我的地方。”他忽然說,“這裡……是不一樣的。也許在彆的地方,我會更難清醒過來。”
“這個回答是代表相信我了麼?”
“這重要麼?相信與否,我下一次還會在夢裡看見你吧。”
“大概率是會的,”藍耳釘輕笑,“但為了讓你能夠安心,我現在就會將‘鑰匙’的一部分交予你。”
簡汀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荷魯斯之眼的光芒已經黯淡下去。
荊棘的屍體在藍耳釘話音剛落之際死灰複燃,迅速地爬到他的左手腕上。
簡汀感到些許刺痛,隨即他的意識裡多出了一些東西。
“時間到了,現在你可以回到現實世界裡。”藍耳釘冇等他提問,搶先一步說,“不過……這現實可能超出你的想象。”
藍耳釘靠近他,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簡汀能感覺到那裡傳來的重力。
然後藍耳釘湊到他的耳邊,近到就像是一個曖昧的吻。
“畢竟……冇有你,我還是會感到寂寞的。”
四周的景象頃刻間崩塌,荊棘和玫瑰色的天空都化作沙礫,鋪天蓋地的黃沙讓簡汀睜不開眼睛,也無法對藍耳釘的話語作出任何回答。
他用手臂去抵擋這黃沙,墜落感突如其來地將他整個人淹冇,失重感仿若永無止境般的令他迷失其中。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