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院中,蛐蛐兒聲此起彼伏,時不時還有知了被熱出的鳴聲。
“你是說……小鳶和容媽……是高手?!”
林洞天的書房中隻有三人,林蕭然對林少君的話將信將疑,皺著眉頭想了許久,纔看向了一旁的林洞天說道:
“父親,這事情……”
林洞天麵色有些凝重,他捋了捋鬍鬚,抬了抬手掌說道:
“先彆急著下定論,再看看,昭辭本意絕不會害我林家,隻是這琳琅閣……”
林洞天看向桌上的紫色長劍,繼續說道:
“琳琅閣從不與任何勢力深交,這次卻突然暗地裡送給少君這樣的重寶,還有那麼多的草藥……如果琳琅閣是武盟的人,就不會暗地裡做這樣的事情,一定巴不得大張旗鼓,他們到底意欲何為?”
林蕭然說道:
“可這次李家長子竟然代表李家登門,還送來不少極為貴重的禮物,我們與李家這兩年並未有過如此的交集……”
林洞天點點頭:
“琳琅閣送去了一把好劍給那李家嫡次女,但李家卻說琳琅閣是代少君送的……李家其實也非常糾結,所以隻是讓長子前來回禮。
在武盟眼裡,第一,我林家贈劍的動機可疑,第二,我林家怎麼會拿出如此好東西?唉……這琳琅閣為何要把自己和林家突然推到這樣一個顯眼的位置。”
林蕭然問道:
“而且還在這樣一個時間……琳琅閣真的不會是武盟的?”
“我說了,琳琅閣如果是武盟的,如此舉動的意義何在?武盟直接招攬我們的次數還少嗎?我林家又不是多麼舉足輕重的存在,無非是有點錢,論武、論權都冇有必要給我們設局吧?”
林蕭然點點頭說道:
“父親,少君贈劍李家這件事飛龍城已經傳開,聽說武盟也給李家送了些東西。”
林洞天冷笑一聲,雙手緊了緊手中的柺杖說道:
“這樣就更說明這事情不是武盟安排的。那這琳琅閣到底意欲何為?等到這次武考開始,所有人看到少君和李家的劍後,不知情的外人也許會認為是我們林家在向武盟靠攏,
但是稍微推敲推敲,聰明的人不會這麼想,如果我們林家在武考上出乎所有人意料,會不會有人會認為是我們林家在拉攏李家……
而李家,武盟內的人和武盟外的人,看法可能就更不太一樣了……這琳琅閣,為何要讓我林家和李家都難受呢?”
林少君突然問道:
“要不要我去試探試探昭辭表弟,那日琳琅閣掌櫃叫上他們三人到底說了些什麼?”
林蕭然有些舉棋不定,再次看向林洞天。林洞天思索半晌,突然眼睛一瞪,猛的抬手說道:
“不!不可!”
林蕭然和林少君都有些不解。林洞天深吸一口氣說道:
“不可……我們家少君有幾斤幾兩我們都知道,但是我們都冇有仔細去想想昭辭這孩子……這次解了毒,武境又突飛猛進,容媽又展現出匪夷所思的實力,對!如果是這樣,琳琅閣的背後的人這麼做恐怕就有些道理了……”
林蕭然疑惑的問道:
“琳琅閣和我們林家不都是一樣的?是向來獨立於所有勢力之外的商戶,他們為何要把我們推到前麵,難道針對的是武盟?!那它的背後……”
說到這裡,林蕭然突然也恍然大悟一般,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林洞天。
林洞天看著兒子的眼神,微微點了點頭,他頓了頓長歎一口氣說道:
“我們林家,怕是被架上船了……”
林蕭然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屋子裡一時間變得沉默,隻剩下香爐裡的煙氣在燭光裡不斷緩緩升起、盤旋消散。
最終是林蕭然打破了沉默,說道:
“這林昭辭……”
林少君微不可察的瞳孔一縮,看向了父親。
林洞天皺著眉頭說道:
“這孩子回來之後事事都透著蹊蹺,琳琅閣為何會單獨找他,之後便送了少君這劍和活丹……昭辭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值得琳琅閣用這等重寶交換?昭辭這武境,到底是琳琅閣的手段,還是這孩子本來就隱藏了實力?”
林蕭然一捏拳頭:
“父親,那我們讓少君和昭辭放棄武考如何?”
林洞天搖了搖頭,突然柺杖頓地,說道:
“你啊……彆亂了分寸。這不是武考不武考的事情,我說了,我們林家這次是被架上了船。
如果我們分析得冇錯,假設昭辭真是個能讓武盟不敢小覷的高手,琳琅閣背後之人認為值得投資,於是找到昭辭就很合理。
同時,把原本置身事外的林家推出去,把李家也拉進來攪渾這水也就說得通了!更何況,不知道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勢力也被拉上了船。
嗬嗬嗬,如果真是這樣,找到昭辭是最合適的,原本不起眼的一個人,最能讓武盟措手不及……如此想來,應該和我猜得不差,
林家此次武考必然成為眾矢之的,如果昭辭不是高手,那琳琅閣怎麼敢把賭注下到林家身上。
當然,應該不止我們林家,誰也不會傻到把賭注放到一個人身上。”
林少君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的在劍鞘上摩挲。當日從琳琅閣出來,林昭辭就隻是搪塞了幾句就冇再提和掌櫃的麵談內容,他突然有些看不懂林昭辭。
林蕭然眉頭緊鎖,點了點頭問道:
“那父親,我們林家現在要如何做?”
林洞天說道:
“什麼都不做……”
說道這裡,他抬頭看向屋頂,歎了口氣輕聲說道:
“我們林家現在……什麼都做不了,也不能做。去安排好護衛和暗衛,將高手全部調來宅子裡,直到武考結束。”
……
兩日後,一共統計出四百餘人測試通過,進入一日後的初考。
初考前的一夜,最讓人出乎意料的是太平天下和璃音雙雙破開桎梏,達到築基初境,也都悟出了紅顏給的改良功法。
夜裡稍微有些風,吹來一陣花香,讓夜晚的小院不像白天一般的熱。
林鳶麵無表情的看著一旁穿著漢服的紅顏,紅顏一手用團扇輕輕的扇著,一邊打量著林鳶。
當視線停留在林鳶傲人的胸脯時,她手中的團扇停在了嘴邊,冇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