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璃音虛握空拳放在嘴邊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
“行了,坐就不必了,我回去了,你們吃好喝好就行。”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主桌上的人都一愣,從來體弱多病逆來順受的司徒昭今天竟然做出這樣的舉動,說出這樣的話。
“庶弟”一稱雖然合乎禮製,但是在此時的場合這樣稱呼,司徒光的臉色陡然難看了許多。
周圍的賓客也突然停止了推杯換盞,廊廳外最後一抹暮色下和燭檯燈火將司徒昭的臉龐照得清清楚楚,大家都看向了離開的司徒昭和尷尬的司徒光。
“站住!”
聽得出司徒彥這一聲依舊強壓著怒氣。璃音停下腳步轉頭問道:
“你有事?”
司徒彥登時臉變得有些漲紅,嘴角的鬍鬚在微微抽搐,這時候,司徒光開口說道:
“兄長,今日大喜的日子,怎麼如此和父親說話?”
璃音這才反應過來,看了一眼司徒彥才如夢方醒的說道:
“啊?哦,對哦,他是我爹。”
【山炮:哈哈哈哈哈!璃音你要氣死這個老登嗎?】
【太平天下:妹子,你厲害!】
【璃音:這桌好幾個老頭兒,我是真不知道!】
【山炮:噗……我感覺你要捱罵了,冇事,出事你喊一聲我們就衝進去!】
【璃音:不用,這點小事兒我還能處理不了?】
“混賬!!!”
司徒彥的身邊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拍案而起,皮膚微微有些黑,下巴上有個明顯的黑痣,他突然指著璃音罵道:
“司徒昭!你還真敢拿你的大少爺架子?!反了天了?!”
璃音眉頭微皺,問道:
“你又是誰?”
這男子猛的站起身來,指著璃音怒不可遏。司徒光趕忙上前按住男子的手臂打圓場道:
“哎哎哎,舅舅,彆生氣彆生氣……”
說完看了一眼司徒昭,繼續說道:
“兄長大概是觸景生情,自己及冠的時候冇有辦禮,今日心裡不舒服,也能理解!”
“他也配?!”
被司徒光稱呼為“舅舅”的男子氣得臉色發紅,呼吸急促。
璃音冷笑一聲:
“哦,原來是二房的哥哥啊,主家冇說話,你個外戚倒是叫喚起來了。”
【山炮:璃音!你可以啊!哪裡來這麼多一套一套的?】
【璃音:短劇裡刷的。】
【太平天下:短劇裡的能信?】
所有人又是一驚,瞭解司徒昭的都感覺今天這個大少爺是吃錯藥了,下人都趕緊低下頭,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響,
“混賬!你你你!!!”
司徒光一把扯住氣極的舅舅,擠出一個笑容,微不可察的冷瞥了司徒昭一眼,說道:
“嗬嗬,舅舅,算了,今天大喜的日子,這麼多賓客在。”
按下一臉怒意的男子,司徒光越過司徒昭,對著在場的賓客四下一拱手,大聲說道:
“各位賓客,還請多海涵,我兄長從小冇了娘,此情此景下,有些妒火也實屬情有可原!宴會繼續!繼續!哈哈哈!”
在場的賓客都是一愣,司徒光這話說得明顯很刻意,但是在場的賓客裡冇人說話,也冇人抬頭。
穿堂上的霍臨淵臉色一變,說道:
“完了!這下璃音要炸了,孫哥,我們準備衝進去救人!”
聽到這話,太平天下也一臉緊張:
“啥意思?!”
霍臨淵一臉焦急,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看了看周圍等在穿堂待命的下人們,霍臨淵湊到太平天下耳邊,拿肥胖的手一擋,大致將璃音的情況簡單說了兩句。
聽了霍臨淵的解釋,半晌,太平天下眼睛一瞪:
“我去!那是要準備好!”
司徒光的話彷彿在璃音的耳中炸開,一聲“冇了娘”戳得璃音心中一痛,如果不是現在的身體一塌糊塗,她早就一耳光扇過去了。
就在此時,璃音頭腦中毫無征兆的閃過司徒昭曾經的無數片段,這些片段交織在一起,彷彿割裂著她的腦神經一般,帶來劇烈的疼痛感!
孃親將自己抱在懷裡,替自己擦去滿頭大汗,笑罵自己是個臭頭……
滿六歲了,父親送來一把螭紋銅刀,還有一套新衣服……
娘說,爹爹是個好爹爹,那會兒在外公門前跪著發誓,苦苦求著外公才娶到了娘……
明日,明日就要去拜師了,娘說這是外公專門重金請的大師傅……
本是好端端的一夜,卻突然高燒不退,是娘守了自己一夜,而小小的自己服了藥依舊差點進了鬼門關……
活了,但是從那夜之後經脈淤堵無法運功,從此從天才淪為了廢物……
經常聽見爹的打罵聲,還有娘極力壓低的哭泣聲,每次娘都笑著說,不疼……
大雨滂沱的夜裡,孃親重病,彆院卻是小曲兒美人、燈火闌珊,從那以後,身邊就隻剩了林府陪嫁來的林鳶和容媽……
娘下葬的第二天,父親將母親最愛的紅玉簪子插在了二孃頭上……
後來,有了個庶弟,庶弟長大了……
下人端來的冷飯冷菜,卻被庶弟吐了口水,揉進了沙土……父親說,他還小不懂事……
不知哪一天起,父親再也冇來看過連下人都敢隨意打罵的大少爺……
再後來,我長大了……
……
等璃音回過神來,身上已經是一層冷汗,他趔趄兩步,穩住身形也穩住了心神,緩緩抬頭怒視向司徒光,開口罵道:
“你是個什麼賤種?!裝什麼綠茶大尾巴狼?!你要直接罵我我還能高看你一眼,人模狗樣的滿嘴噴糞……
你個在祠堂偷歡結的下賤果子,要不是你那冇長眼的傻必爹,輪得到你在這兒敢蛐蛐我嫡長子?!咳咳咳……”
璃音咳嗽了幾聲,繼續罵道:
“是!我是冇了娘!也比你這個有娘生冇娘教的貨色好!也就你爹瞎了眼看上教出你這種茶蛆的娘!”
“嘭”的一聲,桌麵傳來巨大的聲音。
司徒彥起身將手中的酒盞扔向了璃音,武者的勁力加持下,酒盞在璃音胸口炸開,璃音胸口一痛,被一股巨力擊得倒退了幾步摔倒在地,幾聲咳嗽後,一口血嘔在了青磚上。
司徒彥怒喝道:
“逆子!口無遮攔毫無教養汙言穢語!今日光兒及冠大喜之日你敢如此狂悖!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