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寶左手一個紅糖炊餅,啞釵右手一串糖葫蘆。
靈寶笑道:
“冇想到這個時候還挺熱鬨的嘛!”
醬香型嘁的一聲說道:
“你一會兒還吃得下飯麼……”
靈寶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前方一個看起來不錯的酒樓,說道:
“走!吃飯去!”
忽聞一陣馬蹄急響,抬眼看去,是鏢行保護的車隊碾過滿地夕照,押鏢漢子衣襟上未乾的血跡在暮色中暗如鏽鐵。
隊伍裡有運貨的馬車,也有不帶貨的馬車上有不少瘦弱的年輕男女坐在上麵,隊伍很長,許久纔過去。
靈寶看著商隊的旗號和鏢行的旗幟,頓時覺得不太舒服,問道:
“那些大概就是生奴吧……”
啞釵隻是點了點頭,緩緩的舔下了沾在嘴角的糖片。
“走吧。”
醬香型瞥了遠去的商隊一眼,推著靈寶的腦袋朝酒樓走去。
酒樓的硃紅燈籠在簷下搖晃,堂內人聲鼎沸,酒杯的磕碰聲混著歌姬的琵琶弦響,跑堂端著菜盤在堂內穿梭。
找了張靠旁的桌子,三人坐下點了菜,冇一會兒,跑堂夥計帶著兩壺好酒將桌上擺滿了菜色。
靈寶盯著酒壺眼睛發亮,趕緊給每人倒上了一杯:
“乾!”
一口悶下,靈寶嘶哈一聲辣得直吐舌頭,眼淚掛在了眼角,兩手使勁兒朝舌頭扇風。
啞釵一愣,隨後忍不住笑了。
醬香型無語的看著靈寶大聲問道:
“你就非要一口悶嗎???”
靈寶夾起半根粗大的牛骨頭餵給了一旁的白狼,轉頭鄙視的看向醬香型,說道:
“你懂什麼!”
靈寶給啞釵夾了一筷子菜,自己送了一筷子到嘴裡,以手作刀比劃了兩下說道:
“悶聲發大財,悶酒斬華雄!”
醬香型聽得嘴角直抽抽,實在是不想跟她掰扯歪理,自顧自吃東西。
啞釵抿了一口酒,皺皺眉放下酒杯,開始小口吃菜。
……
跑堂夥計已經收走了四個空酒壺,靈寶現在已經臉蛋兒緋紅。
這時門外突然進來幾人,吵吵嚷嚷,領頭的一人帶頭在鄰桌坐下,一拍桌子喊道:
“來人,老規矩上菜!快點兒!”
“好嘞~~~大人稍等,馬上就來!”
靈寶嗯了一聲,直起身子耷拉著眼皮看向幾人,搖搖晃晃好容易看清楚了,一皺眉從揹包裡掏出一把小弩往桌上一拍罵道:
“江銘!你滾遠點兒耍威風去,吵死人了!”
坐在兩側的醬香型和啞釵嚇了一跳。
對麵的江銘也注意到了靈寶,表情陡變,一個激靈說道:
“怎麼是你?!你你你……你放肆!”
靈寶打了個嗝,咂麼咂麼嘴說道:
“你放屁!”
江銘身邊的三個二階大武師憤然起身,醬香型掏出雙槍砰的一聲砸在桌上,對幾人怒斥道:
“能不能好好吃你們的飯!你們跟個喝醉的小丫頭計較什麼!”
江銘瞥了一眼靈寶身邊的啞釵,伸手壓了壓,三個大武師纔不甘的坐下,江銘清了清嗓子,斜眼說道:
“管好她的嘴,本百戶這次就不計較了。”
靈寶醉眼朦朧的拿小弩指了指江銘,認真的說道:
“你特麼就是個坑爹的賤人……還不跟我計較,信不信本姑娘射穿你的破嘴?”
“啥?!你你你……你敢罵我?!”
江銘氣得嘴角直抽,啞釵用力的抿住了嘴巴忍住了笑。她冇有要阻止的意思,在火麟城裡,就算是狩獵監也不敢隨意對佟家動手,最多打一架,幾個大武師她還不放在眼裡。
醬香型深吸一口氣,伸手抹了一把臉,按住靈寶的腦袋說道:
“靈寶,咱不理他們行不?”
靈寶想了想,勉為其難的用小弩指了指江銘說道:
“行吧,本姑娘和賤人確實說不上,但是!但是他們要是再吵吵,我一弩射爆他們的狗頭!”
四周聽到動靜的客人早就豎起耳朵,聽到這裡,都忍不住竊竊私語,有的還發出了笑聲。
狩獵監的四人頓時感到顏麵大失,剛要發作,跑堂夥計衝了過來:
“四位大人~~~你們的酒菜來嘍!”
說完就開始一盤盤的將菜擺好,酒壺酒杯放好。
“江大人,幾位大人慢用!”
江銘見靈寶托著半張臉撐在桌上,眼皮耷拉、睫毛打顫,冷笑道:
“射個屁!醉成這德行了,看在你年紀尚小又喝醉了,本百戶懶得與你計較……”
靈寶忽的一聲坐直身子,又緩緩的醉軟在桌上,迷迷糊糊胳膊肘壓在了小弩上,嘟囔道:
“賤人……”
小弩嗖的一聲走了火,江銘麵前傲立在盤中的鹽水鴨被一根弩箭直直插穿了眼睛。
周圍的人突然一陣輕聲的驚呼。
“這小姑娘誰啊?真敢……”
“醉了都這麼準的麼?”
“肯定是裝醉的……”
江銘看著鴨頭上的弩箭一臉鐵青,一旁的三個大武師咬牙切齒,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眼看就要發作。
這時一條紅繩無聲無息的射出,纏繞住鴨頭上的弩箭,輕輕一拉,弩箭收回了啞釵手中。
靈寶打了個嗝,伸出大拇指笑道:
“啞釵姐姐……厲害!”
啞釵一笑,將弩箭擦了擦遞給了靈寶,靈寶接過弩箭,臉色一變狠狠瞪了江銘一眼,歪著下巴抬起手中握著的弩箭,箭尖朝著江銘虛空一戳,之後隨手將弩箭裝回小弩上。
冇想到嗖的一聲滑了手,弩箭再次紮穿了鴨頭……
堂內的客人又是一陣騷動。醬香型趕緊招了招手:
“夥計,算賬。”
付過了錢,靈寶也徹底睡了過去,醬香型收起小弩將靈寶背了起來,走到江銘桌前伸手拔出了鴨頭上的弩箭,和啞釵一起離開了……
江銘氣得五官都變了形,一拍桌子喊道:
“來人啊,給老子換到樓上雅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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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桌上木盒中裝著十多顆黑漆漆的煞丹,霍臨淵眼睛都在放光。
佟霜問道:
“你真的能處理這煞毒?”
霍臨淵撓了撓頭,問道:
“這很難嗎?之前這煞丹都是如何處理的?”
佟霜說道:
“這東西是祟鬼不斷凝結煞氣在體內結出的毒丹,若是祟鬼死去,這毒丹裡的煞毒就會重新散入祟鬼屍體。如果人接觸久了,輕則中毒重傷,重則發狂殞命。
所以我們獵殺到煞祟,第一時間就會將屍體快速運回製藥堂,以經驗豐富的藥師用器具將煞丹取出,連同汙染的部分切下,一併送去焚燒,或者是找個荒地深埋了。”
燒了?!暴殄天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