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霜聽說霍臨淵和鬾祟能打個平手,雖然內心震撼,但是表麵依舊保持雲淡風輕的喝著茶,待到鋒尾將今天的事情大致彙報完畢,她轉頭看向了一旁客座的中年男子,說道:
“弘先生,都開始算計我們佟家了,現在你還對緝魔司心存僥倖嗎?”
客座被稱為“弘先生”的中年男子正是火麟城西門家家主長子,名為西門弘,大約四五十歲,兩鬢斑白,眼底青黑,佝僂著背坐在客座。
此時他眉頭深鎖,懸針紋如刀刻般刺在額間,如同他眼神中那化不開的愁緒。
西門弘說道:
“現在我們西門家的良田、牧場都遭到了重創,現如今雖然穩住了祟鬼的攻擊,但是……本還指望著狩獵監能出麵調查解決此事。但是這麼久了卻一直毫無進展……反倒是被城主府抓到西門家統糧不利的把柄……”
佟霜歎了口氣:
“怕是西門家主現在也無能為力,我們佟家何嘗不是日漸勢衰,你我兩家本就是唇齒,西門家出問題,佟家的藥材供應也成了大問題,我們兩家恐怕……都難免受製於人。”
西門弘搖搖頭:
“是啊,說到底,現在是佟家要求著赫連家的商隊,而我們要去求著城主府,火麟城周圍那些村子裡的人現在根本無法正常生活,靠著餘糧和西門家的接濟能維持多久?
我們又解決不了問題。照這個趨勢,西門家是否還有存在的必要都難說……”
佟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是啊,城主府不作為,怕是不惜那些農戶的命也想收回西門家的統糧權……到如今,到底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鋒尾小心翼翼的說道:
“啟稟掌櫃,有一人……可能有希望解決西門家眼下的困境。”
佟霜和西門弘同時眼睛一亮,佟霜趕忙催促道:
“快說!詳細說來!”
鋒尾一拱手說道:
“那個霍公子……燼堂第五衛,身懷一種能煉化煞丹煞毒的功法。”
佟霜和西門弘忽的站起身來,西門弘趕忙問道:
“你說的可當真?!如果真的可以,那城主府就冇有理由再覬覦我們西門家的統糧權!”
佟霜也吃了一驚,說道:
“你快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鋒尾就將看到的全部說了出來,佟霜和西門弘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不可思議。想了想,佟霜吩咐身邊的仆從:
“去把藥庫裡還未處理掉的煞丹全部拿來!”
隨即又對鋒尾說道:
“去召霍公子來。”
“是!”
……
石屋中,靈寶坐在小凳上,雙手捧著下巴;霍臨淵萎靡的半靠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盯著天花板發呆。
醬香型雙臂環抱,靠著牆想著事情。半晌,開口問道:
“老霍,你說這狩獵監的為啥要坑佟家,舒舒服服吃點外快不好嗎?”
霍臨淵眼睛冇離開天花板,說道:
“我也不明白,聽佟掌櫃說,這火麟城的水太渾,這些家族勢力之間到底什麼關係我們也不清楚。我就是愁啊,這副本的通關條件到底是什麼?怎麼這些副本越來越怪異了……”
靈寶長長的歎了口氣:
“唉~~~~~~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副本,以往不都是打幾個boss,開幾個寶箱就完事兒了嗎,到這裡還要送外賣,還要被迫當打手……現在還要待在這小石屋裡待命,好想出去兜兜啊……”
霍臨淵一個翻身坐了起來,一拍大腿:
“走!出去轉轉,來都來了還能給憋死麼!走走走!”
靈寶騰的跳了起來,把身邊的白狼嚇了一跳:
“好好!出去兜兜!”
醬香型也說道:
“也好,出去找個餐館吃個晚飯,打聽點兒訊息也好。”
三人各自回去換上自己的衣服,走出石屋正好遇到迎麵走來的鋒尾。靈寶一愣,問道:
“鋒尾大哥,我們……出去兜兜可以吧?”
鋒尾點點頭:
“燼堂並冇有規定不可外出,平日也可以不戴麵具。”
靈寶一聽高興了,拽著霍臨淵和醬香型就往出口走。
“霍公子,等等!”
三人停下腳步,轉頭疑惑的看著鋒尾,霍臨淵說道:
“堂主,叫我臨淵或者山炮都行,你有什麼事情嗎?”
鋒尾說道:
“好……臨淵,掌櫃的請你過去有事情商議。”
靈寶小聲說道:
“哦豁……山炮哥被叫加班了……”
霍臨淵眉頭微微一皺,點了點頭,對醬香型說道:
“你帶靈寶去逛吧,記得注意安全。”
醬香型點點頭,按住靈寶的腦袋:
“走,哥請你吃好的!”
靈寶推開醬香型的手,問道:
“你有錢嗎?”
醬香型聞言和靈寶大眼兒瞪小眼兒愣住了,兩人加起來就二兩銀子……
“應該……有吧……”
鋒尾微不可察的笑了一聲,從懷裡掏出個錢囊扔給了醬香型:
“這是你們三人今日的外酬。”
說完轉身就走了,霍臨淵也跟了上去。
等兩人離開,靈寶從醬香型手中一把抓過錢囊,打開一看,滿滿的小銀錠。
“媽呀!一、二、三……三十個!這一個是十兩銀吧?!發了發了!快走,咱們肖平去!”
說完拉著醬香型就要走,這時候,有一人從石屋中走了出來,從身段來看,是啞釵,不過也是換了一身衣服。
她穿著靛青棉麻對襟衫,衣襬繡著暗紋竹葉,料子不算華貴卻漿洗得挺括。單眼皮低垂,鴉青色長髮鬆鬆的挽起,一支素銀簪斜插在髻間,手腕上纏的幾圈紅繩很顯眼。
啞釵見到兩人,抿了抿嘴,點點頭打招呼。
靈寶咦了一聲,上前圍著啞釵轉了一圈,說道:
“啞釵姐姐長得好清秀,走,請你下館子!”
說完拉著啞釵的手就往外走,冇聽懂“下館子”是何意的啞釵張了張嘴,還來不及拒絕就被拉走了。
……
落日熔金,大街的青石板泛起赤銅光澤。
鐵匠鋪火星四濺,伴著燒紅的半成品入水發出聲響,一旁水槽蒸騰起淬火的白霧。茶肆支起竹棚,苦蕎茶的焦香混著說書人沙啞的《斬祟記》飄盪開來。
街邊賣炊餅的老漢收攤前敲響梆子,餘音驚飛了蹲在肉鋪簷角爭食的鳥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