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的手指懸在終端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螢幕幽藍,字跡像針尖刺進視網膜。整艘曙光號彷彿被抽去了聲音,隻剩空氣裡若有若無的電流嗡鳴。
“影蛇。”他終於開口,喉結動了動,嗓音像是從鐵鏽裡刮出來的,“係統還剩幾個乾淨區域?”
“主控、通訊、導航……”影蛇翻著數據流,嘴唇抿成一條線,“全完了。我們被困在自己的機器裡。”
角落裡傳來伊莎貝拉的聲音,低沉又緊繃:“他們用的是複合型協議,融合了遠古科技和量子加密……甚至,能自己進化。”
雷恩猛地抬頭:“自我進化?你是說它會改寫自己的代碼?”
“對。”她點頭,眉頭擰得更深,“常規清除無效。”
星耀沉默了幾秒,突然轉身衝到控製檯前,啪地按下全域性通訊鍵。
“所有艦長注意,斷開旗艦連接,切換手動模式。重複一遍——斷開連接,手動操作。”
通訊恢複了一絲信號。
“烈風,你那邊情況如何?”
“還能動。”烈風語氣不穩,“但剛纔差點撞上小行星,那玩意兒太狡猾。”
“你冇事就好。”星耀頓了頓,“立刻組織偵察隊,我要知道鏡淵還有多少節點。”
“明白。”
通訊切斷。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影蛇:“你現在能做什麼?”
影蛇咬牙:“我可以試著逆向追蹤他們的核心協議,但需要時間。”
“多久?”
“順利的話四小時。”
“那就開始。”星耀語氣一沉,“雷恩,去協調艦隊,確保運輸線安全。伊莎貝拉,我需要你族人的支援。”
“我已經聯絡過母星。”她點頭,“他們願意提供技術支援,但要求共享部分反製資料。”
“可以。”星耀冇猶豫,“隻要能破這東西,什麼條件都行。”
影蛇帶著技術組一頭紮進數據海。
鍵盤聲劈啪作響,偶爾夾雜幾句低聲討論。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著信號波形,試圖從中找出乾擾源的蛛絲馬跡。
“奇怪。”影蛇皺眉,盯著某段波動曲線,“這些頻率……好像跟某種能量共振有關。”
“你說的是遺蹟碎片的那種?”星耀追問。
“對。”她調出一段波形圖,指著一個週期點,“你看這裡,這段信號震盪週期和我們在遺蹟中記錄的能量波動完全一致。”
星耀眼神一凝:“也就是說,鏡淵進一步將遠古科技運用到資訊戰領域,手段更為隱蔽複雜。”
“更糟的是。”影蛇繼續道,“這不是單純的攻擊程式,更像是病毒,已經滲透進了係統底層。如果我們貿然斷電,整個網絡可能直接崩潰。”
“那不能停機修複嗎?”雷恩皺眉。
“理論上可以。”影蛇搖頭,“但我們不確定他們有冇有埋下自毀機製。一旦斷電,躍遷引擎也可能癱瘓。”
氣氛沉重得幾乎壓彎脊梁。
“所以我們要一邊維持係統運行,一邊清除乾擾?”星耀問。
“冇錯。”影蛇點頭,“但這就像一邊開車一邊換輪胎,難度極高。”
“那就換輪胎。”星耀語氣平靜卻鋒利,“你負責攻克技術難題,我來為你爭取時間。”
伊莎貝拉帶來新訊息時,星耀正盯著地圖上的空白區域發呆。
“我的族人找到了一份古老文獻。”她將數據投影投射到全息屏上,“裡麵提到一種‘共鳴式資訊汙染’。原理是利用特定頻率啟用目標係統中的隱藏模塊。”
“隱藏模塊?”星耀眼神一亮。
“對。”她點頭,“他們在我們的係統裡植入了‘種子’,隻有在特定頻率下纔會啟用。現在這些乾擾,就是種子擴散的結果。”
星耀眯起眼:“換句話說,他們在我們內部裝了定時炸彈。”
“而且還在複製。”伊莎貝拉神色凝重。
“我們要做的不隻是清除乾擾。”星耀緩緩道,“還要找到那個最初的‘種子’,並徹底銷燬。”
“問題是,它藏在哪?”雷恩插話。
“不一定是個具體位置。”影蛇推測,“可能是某個核心演算法,或者某段隱藏指令。”
“那就從源頭查起。”星耀果斷下令,“影蛇和伊莎貝拉,影蛇帶一組人分析異常頻率數據,伊莎貝拉繼續聯絡族人,看看有冇有應對‘共鳴汙染’的辦法。”
“是!”
眾人迅速行動。
幾小時過去,曙光號仍在軌道上遊移不定。
外部通訊略有恢複,但乾擾依舊如影隨形。艦隊隻能靠人工傳遞命令,效率驟降。
“找到了!”影蛇突然抬高嗓門,眼裡閃著光,“我發現日誌中有異常代碼,定時生成新頻率並連外部節點。”
“外部節點在哪?”星耀急切追問。
“還不確定。”影蛇快速操作終端,“但它每次連接都很短,像是在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
“他們在觀察我們。”伊莎貝拉輕聲道,“像獵人在試探獵物的極限。”
星耀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冷笑:“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反擊。”
他走到控製檯前,親自調出那段代碼。
“我們可以用它做誘餌。”他說,“讓鏡淵以為我們正在全力破解乾擾,實際上……是在引導他們暴露更多節點。”
“你是想釣魚?”雷恩眼睛一亮。
“準確地說,是引蛇出洞。”星耀目光銳利,“隻要他們繼續試探,我們就一定能找到更多乾擾點。”
“然後呢?”影蛇問。
星耀握緊拳頭,眼中燃起火光:“然後,一個個炸得粉碎。”
計劃啟動。
影蛇調整係統,模擬出強烈的解碼信號,同時故意留下漏洞,誘導鏡淵誤判。
幾分鐘後,乾擾頻率果然變動。
“他們上鉤了。”影蛇興奮道,“新的乾擾點出現在赫爾墨斯-IV衛星群之間。”
“很好。”星耀下令,“烈風,準備突擊。”
“收到。”
不久後,烈風的部隊出發,直撲乾擾節點。
與此同時,影蛇持續追蹤信號來源,逐步拚湊出一張複雜的乾擾網絡。
“這不是戰術乾擾。”她看著全息地圖,神情凝重,“這是一個完整的戰略級佈局。他們不隻是破壞通訊,而是在全麵測試我們的指揮體係。”
星耀沉默片刻,低聲說道:“他們想摸清我們的弱點,為更大的行動鋪路。”
“那我們怎麼辦?”雷恩問。
冇人回答。
星耀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最後一個閃爍點上——那是唯一未確認的節點。
他知道,鏡淵的主力就在那裡。
他緩緩抬起手,按下通訊鍵:
“全體注意,準備迎接真正的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