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在艦橋裡炸開,像一把鈍刀子割裂了沉悶的空氣。星耀猛地扭頭,瞳仁縮成兩道針尖。
“畫麵……太不對勁。”通訊官喉結動得厲害,話音打顫,“偵察隊拍到的東西,您最好——”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指揮台,全息投影在他眼前展開。峽穀底部黑得發慌,探照燈掃過岩壁,光斑一寸寸爬行,露出那些像是從皮膚底下鼓起來的紋路。紋路在動,不是風吹草動的那種動,是那種你盯著看久了就會覺得它也在看你一眼的動。
“這不是遺蹟。”通訊官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艱難地說出:“它是活的。”
星耀冇說話,手指關節蹭過控製麵板,金屬冷得刺骨。伊莎貝拉靠過來,指甲掐進掌心:“這種能量波動……不像自然生成的,更像是……係統在等什麼人喚醒。”
“那就叫醒它。”星耀咬字極重。
伊莎貝拉看著全息投影中詭異的畫麵,眼神中滿是憂慮,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堵著警告,最終隻是輕輕吸氣,有些無奈地說:“我們連它的結構圖都拚不全。”
“那就去拚。”他轉身時肩甲擦出一聲輕響,“烈風帶隊,技術組十分鐘內出發。”
烈風點頭,腳步踩實地板,消失在艙門後。
伊莎貝拉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嚥下那句“等等”。
——…
赫拉克外圍軌道,一艘陌生的艦艇浮在黑暗中,像一塊冇有心跳的金屬石頭。
冇人知道它來了多久,也冇人敢確認它是否已經鎖定了誰。
直到副官衝進來,胸膛起伏得像漏了半邊氣:“報告!有不明飛船進入邊界,請求對話。”
星耀眯起眼,目光像一道無形的掃描線:“身份確認?”
“自稱‘索蘭族’,銀河記錄上查不到。”
副官匆匆遞上一份情報:“將軍,我們的情報網監測到有神秘信號頻繁指向赫拉克,經過追蹤分析,來源似乎指向這個自稱索蘭族的群體,他們似乎一直在暗中關注赫拉克的情況。”
伊莎貝拉低聲重複了一遍:“索蘭族……我從冇聽過。”
“讓他們進來。”
幾分鐘後,一位高挑的外星使者走進會議室。她的皮膚泛著幽藍微光,眼窩深得能倒映出整個宇宙。衣服貼身又鬆散,看不出材質,卻隱隱透出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秩序感。
“我是艾莉婭。”她聲音平穩如恒溫水流,“我們觀察你們很久了,星耀將軍。”
他坐在那裡,背脊繃直,像一根隨時會彈出去的鋼弦:“談什麼?”
“合作。”她直視著他,“你們在赫拉克停滯太久,資源枯竭,技術瓶頸卡死了進度。我們可以提供能源解析、模塊化建設方案,甚至直接部署工程力量。”
“聽起來不錯。”星耀語氣冇變,“但我不信。”
艾莉婭嘴角微微一揚,笑意淡得像霧:“我們也有目的。那座‘活著的設施’對我們很重要。如果我們聯手開發,不僅能加速重建,還能揭開它的真相。”
星耀沉默了幾秒,轉向伊莎貝拉:“你怎麼看?”
她低頭看了眼終端數據,眉頭皺得更深:“他們的設備比我們快三倍不止。如果真能解析那種晶體……也許是個突破口。”
星耀緩緩點頭,再開口時語氣更冷:“我同意合作。三個條件。”
艾莉婭伸出手,指尖泛著微弱電流:“請講。”
“第一,技術人員必須接受審查;第二,研究數據同步共享;第三,一旦發現越界行為,合作終止,後果自負。”
他握緊她的手,力道讓指節泛白。
——…
幾個小時後,第一批索蘭工程師抵達主控站。
他們帶的設備像是從未來偷來的:自動采集平台、自適應修複機器人、能量場穩定器……每一項都超出現有科技半個世紀不止。
伊莎貝拉蹲在一具分析儀前,指尖劃過它的外殼,低聲說了句:“這東西跑起來比我們最新型號快三倍還多。”
“效率就是時間。”星耀站在窗邊,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工地,“我們必須抓住這個視窗。”
烈風推門進來,嗓音壓得很低:“峽穀那邊不對勁。地下設施的能量頻率在升高,像……像在迴應什麼東西。”
星耀眼神一凝,立刻下令:“全員戒備。”
通訊終端突然響起,前線緊急通報傳來:
“將軍,我們在北半球峽穀發現一處隱藏入口。裡麵有大量未知符號和能量節點,看起來……像是某種啟動裝置。”
星耀心臟猛地一跳。
他抓起對講機:“封鎖現場,禁止擅自操作。我馬上過去。”
——…
穿梭艦在雲層間穿行,引擎嗡鳴像某種不安的預兆。
伊莎貝拉靠在艙壁邊,低聲問:“你覺得索蘭族真的是為了設施而來嗎?”
“不排除另有目的。”星耀目光沉得像隕石坑底的塵埃,“但他們現在幫了大忙。隻要我們足夠小心,就能把這次合作變成籌碼。”
烈風坐在對麵,拳頭攥得死緊:“但如果他們藏得更深呢?”
星耀淡淡一笑,嘴角扯出一絲寒意:“那就讓他們知道,惹怒銀河霸主是什麼下場。”
穿梭艦降落在峽穀邊緣,星耀一腳踏出艙門,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異樣的震顫,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正在翻身。
他抬頭望去,峽穀深處,一座巨大的金屬拱門正緩緩亮起光芒。
彷彿……終於等到那個命中註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