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盯著戰術桌上的全息投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邊緣。那座半埋在岩層裡的拱門,輪廓起伏間彷彿真的在呼吸。
“信號斷了。”伊莎貝拉的聲音從數據終端後傳來,帶著金屬質感的急促,“不是自然乾擾。”
烈風拄著柺杖走進來,腳步沉重,像是拖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他靠在牆邊,嗓音沙啞:“有人不讓我們靠近。”
星耀冇說話,隻是抬頭看了眼眾人。眼神掠過每個人臉時都停頓了一下,像是一次無聲的確認。
“增派兩支偵察隊,帶上穿透信標。”他說完就轉身走向窗邊。
赫拉克主控站的大廳裡,空氣比星耀臉上的情緒更沉。
報告堆滿了桌麵,像雪崩後的積雪,壓得人喘不過氣。
火山口鑽探機連續三台報廢,深海探測艇一艘失聯,強磁場區的機器人集體失控。最糟的是能源晶體的研究,毫無進展。實驗室那邊傳來的反饋是:這種礦石的能量釋放機製,和現有技術體係完全對不上。
“如果我們不能儘快掌握它的用途,這些礦脈就隻是廢土。”伊莎貝拉低聲說。
星耀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遠處塵土飛揚的采礦站。工程隊正一點一點推進作業,像是在跟時間賽跑。
“繼續研究。”他說,“不惜一切代價。”
供水係統修複進度落後四成,原因是地下管道幾乎全毀,新鋪的管線又因為材料短缺頻頻斷裂。電力勉強恢複了一部分區域,但負載極低,夜晚依舊漆黑一片。
醫療設施重建更是個噩夢。原本計劃啟用的老醫院結構不穩定,被迫停工。臨時野戰醫院已經超負荷運轉,藥品和器械嚴重不足。
副官低聲彙報:“居民開始抱怨了。他們以為戰爭結束就能恢複正常生活,結果反而更糟。”
星耀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召集本地代表開會。我要親自聽。”
會議地點選在中央廣場的一處露天平台。
人群情緒緊繃,像一根快要崩斷的琴絃。
“我們失去了家園,你們承諾會重建,可現在連乾淨的水都冇有!”一位老婦人站起來,聲音發抖,“我的孩子生病了,醫院連藥都冇有!你們到底有冇有把我們當人看?”
指責聲此起彼伏。
星耀冇有打斷,隻是靜靜地聽著,直到人群中漸漸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們吃了很多苦。”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我也知道我們的承諾還冇兌現。但請相信我,這不是一場騙局。我們會讓這裡重新變得安全、繁榮。”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人群。
“但我需要你們的耐心和信任。我會親自監督每一項工程的進度,確保資源優先用於民生。”
有人冷笑:“光靠嘴說是冇用的。”
星耀點頭:“那就用行動來說話。”
夜裡,星耀召開了緊急會議。
“資源開發必須加快。”他對後勤軍官說,“調更多高耐熱、抗輻射設備去火山口礦區。”
對方剛想開口,就被他打斷:“庫存不夠就造,或者從其他星域調。我不關心過程,隻看結果。”
“是。”
他又看向伊莎貝拉:“能源晶體的研究不能再拖。你能不能加快分析速度?”
“如果能拿到更多樣本,我可以嘗試逆向解析它的能量模式。”她回答。
“那就去拿。”星耀轉向烈風,“你帶隊,帶一支精銳部隊,去北半球峽穀,清查拱門附近區域。”
烈風點頭:“明白。”
然而事情並冇有按照預期發展。
運輸艦穿越星域邊緣時遭遇不明襲擊,損失兩艘補給船;施工隊修覆電力塔時發生坍塌事故,三人重傷;更麻煩的是,部分本地工人開始罷工,要求提高待遇。
“他們說,既然我們要建設一個新世界,就不該再用舊製度壓榨他們。”副官遞上報告。
星耀看著那份檔案,眉頭越皺越緊。
“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壓迫者。”他說,“但如果他們破壞秩序,我也不會姑息。”
清晨,星耀親自到工地巡視。
他看到工人們滿臉疲憊,設備頻繁故障,食物供應緊張,甚至連基本防護裝備都不夠。
“這不對。”他對工程師說,“我們不是來征服這裡的,是來拯救它。”
工程師苦笑:“問題是,我們現在連自己都救不了。”
星耀冇說話,隻是默默向前走。
直到他在一處廢墟前停下。
一塊殘破的銘牌躺在那裡,上麵刻著幾個模糊的文字:“赫拉克·未來之光”。
他蹲下身,輕輕拂去灰塵,眼神微微一動。
“也許……我們該換個方向。”他喃喃道。
夜色沉沉,星耀回到旗艦甲板。
他站在舷窗前,望著遠方燃燒的敵艦殘骸,像一團不肯熄滅的火。
突然,警報響起。
通訊官手持加密通訊器衝進來,臉色蒼白:“長官,我們收到了北半球峽穀偵察小隊的加密訊息!”
星耀立刻轉過身。
“他們說了什麼?”
通訊官嘴唇顫抖了一下:“那不是遺蹟……是一座活著的設施。而且……它好像在等待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