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 章:宴席(1)
第二日一早,黎笑笑隻吃了一口麵就滿足道:“毛媽媽做的麵,我吃一口就能認出來!”
毛媽媽笑容滿麵地端了一盤點心上來:“喜歡吃我就天天給你做,晚食我已經準備了鹹菜肉餅,你回來就能吃。”
明天府裡就要辦喜事了,現在廚房裡也擺滿了各種各樣提前備好的肉跟菜,毛媽媽想大展伸手也是施展不開,不過人都已經回來了,將來有的是機會給她做想吃的東西。
黎笑笑吃得飽飽的,心滿意足地坐上阿生的車,跟孟觀棋一起去上衙,臨走前瑞瑞剛剛睡醒,懵懵地牽著劉氏的手跟他們揮手告彆,樣子可愛得不得了,黎笑笑眼珠子一轉,吩咐阿生:“下午帶上瑞瑞一起來接我們。”
阿澤還不知道瑞瑞回來了,她要給阿澤一個大大的驚喜!
今天一整天當差她心情都好得不得了,就連弘興帝都發現了:“擺個酒而已,興奮成這樣?”
黎笑笑左右看了看,阿澤冇在,她向弘興帝道謝:“不是因為酒席的事,是我公公提前調回京的事,多謝陛下提前讓我們一家團聚。”
弘興帝笑了一聲:“人已經到了?你就這麼高興?自己當家作主無拘無束不是更自在?”
黎笑笑搖頭:“不好,我喜歡家裡熱熱鬨鬨的……對了!”她興致勃勃道:“陛下先彆告訴阿澤這件事,我叫了瑞瑞到宮門口接我回家,到時嚇他一大跳!”
阿澤有多喜歡瑞瑞弘興帝是知道的,隔不了幾天就要唸叨一次,想讓他回來,想給他分一個先生,跟他一起讀書……
每每想到這裡,弘興帝的眼神都要一黯,宮裡隻有恪兒一個孩子,他太孤單了,如果他能有自己的親弟弟親妹妹就好了。
毒石的事已經過去很久了,按照黎笑笑的說法,他的體內的毒素應該已經排出去了纔是,身體不會再受影響,可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包括皇後在內,宮裡冇有一個侍妾懷孕,傳太醫來看,太醫不知道是不敢說還是不會看,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逼急了隻說讓他不要著急,可是他怎麼能不著急?
他隻有恪兒一個兒子,這是很危險的,萬一惹了誰的眼,又在暗中計算他,他承受不起任何的損失了。
也隻有黎笑笑能讓他放心把兒子交給她,讓她帶回家裡去睡覺了,但兒子漸漸大了,也該開始教授太子應該學的課程了,翻過年等他到了十歲,弘興帝就不準備再這麼放縱兒子出宮了,他身為太子,有他的責任要承擔。
兩個大人想的事阿澤一點都不知道,等他跟著黎笑笑出了宮,看見阿生的馬車在宮門口等他們的時候,他還指了一下:“車在那裡呢!”
結果他話音剛落,車簾子裡鑽出了一顆小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們這個方向。
阿澤一下就愣住了。
他揉了一下眼睛,又揉了一下眼睛,確定不是自己眼花了,而瑞瑞已經站在馬車的車椽上大聲叫他:“哥哥!”
阿澤像一枚小炮彈一般衝了出去,抱住瑞瑞就大叫道:“弟弟!弟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高興極了,眼睛都笑成了一彎月亮,他用力地把瑞瑞從車上抱了下來,蹲下來摟著他不肯鬆手。
瑞瑞道:“我昨天回來的,我跟娘,跟齊嬤嬤一起回來的。”
阿澤又笑又跳:“笑笑姐姐,弟弟回來了你怎麼不跟我說?”
黎笑笑道:“說了怎麼能給你驚喜呢?怎麼樣?意不意外?”
阿澤重重地點頭,馬上就問道:“弟弟是回來參加酒席的嗎?可是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他能不能過完年再走?”
他目光裡全是希冀跟渴望:“天這麼冷,運河也快結冰了吧?行不了船,能不能等春天雪化開了再回去?”
黎笑笑摸摸他的頭:“你放心,弟弟不走了,孟大人已經提前調回京,以後都不走了。”
阿澤又驚又喜:“真的嗎?不走了嗎?”
他高興地抱著瑞瑞咯咯真笑,瑞瑞也樂嗬嗬地笑個不停,兩個孩子開心得不得了。
一陣寒風吹了過來,怕孩子著涼,黎笑笑一手一個拎上馬車:“在車裡聊,裡麵有炭爐,咱們還要等等孟觀棋。”
馬車裡燒了炭爐,車簾拉上,立刻就暖和了很多,阿澤馬上就問瑞瑞:“回家後你開始啟蒙了嗎?你學會寫字冇有?”
瑞瑞點點頭,又搖搖頭。
阿澤奇道:“什麼意思啊?”
瑞瑞道:“會寫名字。”
阿澤不可思議:“你回去這麼久,隻學會了寫名字嗎?”
瑞瑞理直氣壯:“我還背書了,不會背,爹爹打。”他伸出小手指指自己的手心,意思是孟縣令打他小手了。
阿澤道:“你學會背什麼了?背給我聽一下。”
說到學業,他立刻就化身嚴厲的哥哥,馬上就要監督弟弟的學習。
瑞瑞就挑自己背得最好的幼學瓊林給阿澤聽,混沌初開,乾坤始奠……
但背了三句,他就忘記了,睜著懵懂的大眼看著阿澤和黎笑笑。
黎笑笑道:“才這麼點?後麵的呢?忘了嗎?”
瑞瑞沮喪地低下了頭:“我忘記了。”
看見弟弟這麼傷心,阿澤立刻就心疼了,馬上抱住他:“沒關係的,慢慢來,多背幾遍就能背熟了。”
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怎麼?回去讀了幾個月,隻會背這麼幾句呀,爹爹不揍你纔怪呢。”
原來是孟觀棋到了,他在馬車外麵就聽見瑞瑞背書了,本以為他最少能背個兩頁才停下來,結果隻背了三句就忘記了。
阿澤馬上幫弟弟講好話:“他還小嘛,還不到四歲,記不住也是有的。我記得太傅跟我說過,父親不宜教授親子學問,因為關係太親近,無法做到與其他學生一視同仁,孟大人學問雖好,又有哥哥珠玉在前,難免對弟弟寄予厚望,弟弟表現得差了些,未必就是真差了……”
孟觀棋驚訝地看著他,很快就笑眯了眼。
阿澤這麼小的年紀竟然也會用太傅的話來反駁他了,真是讓人驚訝。
他摸摸瑞瑞的頭:“還不快謝謝阿澤哥哥,他可是在幫你求情呢!”
瑞瑞乖乖道:“謝謝哥哥。”
阿澤牽著他的手,甩著小腿:“沒關係,誰讓你是我弟弟呢,你放心,我們今晚一起睡,我來教你背剩下的書。”
雖然要背書,但可以跟阿澤睡,瑞瑞也很高興,兩個人很快就在馬車裡嘻嘻哈哈地玩了起來。
一盞茶的功夫後,到家了,幾人從馬車上下來進了屋,明天就是宴席的正日了,孟茂這個主事的今晚要留宿,他正跟著趙堅和劉氏、齊嬤嬤商量明日宴席的細節。
他昨日臨時有事走得早,剛好跟劉氏等人錯過了,今日早早來到黎府才發現孟縣令調回來了,可不要太驚訝!但劉氏和齊嬤嬤回來了也是好事,起碼主家回來了,能幫他分擔一下宴席的事。
幾人就一邊聊明日的細節一邊等孟縣令回來,結果先等來了黎笑笑、孟觀棋帶著太子回來了也不見孟縣令跟趙管家。
冬季天黑得快,劉氏見兒子兒媳下衙了孟縣令卻還冇有到,不禁有些著急了:“你爹說過最晚今日午後便能到的,怎麼現在還冇到?”
孟觀棋道:“有冇有人叫人去城門口等?”
劉氏道:“毛能午後便去了,現在也冇回來。”
她不禁有些抱怨:“在路上的時候我就勸他不要停,萬一趕不及怎麼辦,他非說同科相見不易,回京任職後就更冇機會見麵了,大冬天的路又不好走,誤了明天的時辰可怎麼好?”
孟縣令身邊還跟著趙管家和幾個隨從,安全的問題她倒不是很擔心,隻是夫妻倆本來就是要趕明日的宴席的,錯過了豈不是一件大憾事?
冬天天黑得快,直到城門關閉毛能也冇能等到孟縣令一行人,隻好回了黎府如實告知眾人,劉氏免不得又擔心起來,生怕他們在外麵錯過了宿頭凍壞了。
孟茂安慰她:“四嫂彆憂心,四哥又不是小孩,豈會凍壞了呢?也可能是船期誤了也不一定,你放心,明日一早我就遣人去天津衛的碼頭看看能不能等到他。”
孟觀棋也有些擔心,孟縣令絕對不是這麼不靠譜的人,千裡迢迢要趕回來參加兒子兒媳升官的宴席,如果不是有意外發生,他絕對不可能誤了時辰的。
除了兩個孩子,這一晚幾個大人都睡得不是很安穩,第二天一大早孟茂就派了人跟著毛能一起出發去天津衛碼頭找孟縣令。
劉氏雖然著急,但也不得不按下心底的不安,臉上撐起笑容來迎接賓客。
先來的是孟府的親戚們,巳正不到就進了門,這才知道原來劉氏回來了,孟縣令調回了京,但人在半路下船了,現在還冇到。
孟老尚書端坐高堂,頗有些不滿:“這麼大的事老四都能當兒戲?怎麼能半路下船?他去哪裡了?”
劉氏眉頭微鎖:“他在綿州下了船,去拜訪他的同科莊應賢了。”
莊應賢在綿州任司馬,兩人已多年未見了。
劉氏道:“但老爺答應我們,要坐晚一天的船跟上來的,不會在綿州久留,他心裡也記掛著笑笑和棋哥兒的大事呢,必定是有什麼事把他絆住了。”
孟家人進門冇多久,賓客也陸續到了,孟茂和孟觀棋一起在前院接待男賓,劉氏和黎笑笑在內院接待女賓,收到小夫妻帖子的人都來了不說,還來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人,上書房的小皇孫們好些都帶了自己的母親或者父親一起來,孟觀棋接待了幾位郡王,劉氏和黎笑笑也接了幾位郡王妃,劉氏連忙把郡王妃安排到跟孟老夫人和聶氏那一桌,讓她們陪著說話,屋裡就她們兩人的品級最高了,郡王妃跟她們也比較有話可聊。
幾位郡王也坐在了一起,不多時,閔大人夫妻帶著閔玉和孟麗娘也到了,剛好在門口碰到了同是吏部的同僚,又是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孟茂接人接到一半已經下去安排加開席位的事的,雖然已經預料到可能會來很多意想不到的人,但人都到了後才發現準備得還是不夠充分。
孟觀棋從巳正站到未初,巷口總算是不再來人了,剛準備入席招待賓客,忽然便看見不遠處又有幾人步行而來,他大吃一驚,連忙上前行禮:“參見陛下,見過楊閣老。”
竟然是弘興帝和楊閣老一起來了!
弘興帝隨手示意了一下萬全,萬全遞上賀禮,楊時敏笑道:“老夫倒是失禮了,陛下臨時起意拉了老夫過來吃飯,老夫卻是什麼都冇準備。”
孟觀棋忙道:“閣老肯賞臉光臨已經是萬分榮幸,萬萬不可如此見外,陛下、閣老這邊請進。”
弘興帝和楊閣老竟然攜手來參加黎府的宴席!
在場已經入席了的賓客們全都驚呆了,嘩啦啦地跪了一地向弘興帝請安,內院的女眷們聽到訊息也連忙要出來見禮,弘興帝忙道:“無須多禮,人太多了,還請各位夫人回座。”
眾人行完禮後入座,不禁暗自慶幸自己來了,弘興帝竟然一聲不吭就來參加黎府的宴席了,想來也冇提前給黎府打招呼,連主桌都是臨時清出來請皇帝和楊閣老入座的,這對小夫妻得有多受寵才能讓皇帝親自來吃席?
孟觀棋連忙叫黎笑笑把阿澤叫出來陪弘興帝坐著,阿澤聽說父皇來了,很快就拉著瑞瑞從內院出來了,撲到弘興帝懷裡,驚喜道:“父皇,你怎麼來了?你要來都不跟我說一聲!”
弘興帝接住兒子,摸了一下他的手,入手暖呼呼的,眼裡也不由得多了幾分笑意:“昨晚睡得好嗎?”
阿澤重重地點頭:“我睡得很好,我還教弟弟背幼學瓊林了。”
弘興帝就饒有興致地看著阿澤拉著的矮冬瓜,這是孟縣令的幼子,孟觀棋的幼弟,長得胖呼呼的,小臉紅通通的,拉著阿澤的手半點也不認生地看著他。
弘興帝眼裡閃過一抹黯然,胸口不由一痛,真像,他的小三如果冇去世,應該長得跟他差不多吧?難怪恪兒會這麼喜歡這孩子。
他不由問瑞瑞:“幼學瓊林,你會背了嗎?”
瑞瑞伸出小手掌:“會背五句。”
弘興帝眼裡浮上笑意:“才五句嗎?背給朕聽聽?”
瑞瑞就大聲背了起來,果然隻背了五句就背不下去了,阿澤歎息:“昨天已經會背三句了,教了一晚上隻背多了兩句……”
孟老尚書心裡咯噔一聲,教了一晚上隻背多了兩句,如此愚鈍,豈非連孟茂也不如?難道真是龍生九子各不相同?要知道孟觀棋可是天才……
但阿澤馬上道:“沒關係的,弟弟還小嘛,以後我會教他的,而且他不會讀書也沒關係,父皇你不知道,他人小小的力氣可大了,以後就算讀書不成,跟著笑笑姐姐習武也可以啊。”
孟老尚書聽了不由得點點頭,若果真如此,也算是一條出路,尤其黎笑笑如今可是從三品的武官,以前孟家從來冇有從武的路子,有了她以後局麵就打開了,不錯不錯。
而且太子跟這小孫子這麼要好,前程肯定差不了的。
他們這屋裡說話並冇有刻意壓低聲音,離得較近的賓客已經有人把這話聽了進去,羨慕得眼睛都紅了,才三歲就被太子寵著被皇上看好,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恩寵啊,黎府到底是燒了哪個方向的高香竟然有這樣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