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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d8961654 173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17

第 172 章:追查(2)

太子神情凝重:“你有懷疑的對象了嗎?”

孟觀棋嘴巴張了張,忽然又閉上了:“臣心裡有了些猜想,但事關重大,不能僅憑猜想行事,萬事都要講究證據,臣必須去查證這些猜想,才能在殿下麵前回稟。”

太子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必定是心裡已經有了人選,不過他不願意這個時候說出來。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對,孤快要登基了,就算是再信任你,冇有真憑實據的東西也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隨便到孤麵前說了,你儘管放手去查,無論需要什麼幫助,都可以找萬全,他搞不定自然會來回稟孤。”

“是。”孟觀棋行禮欲告退,走到一半忽然又回頭道:“殿下,鄭福添的屍體冇有扔掉吧?”

對於這種犯了刺殺重罪的人犯,按宮規處置就是直接扔到亂葬崗裡任由野狗刨食,但因為孟觀棋還在查這個案子,所以鄭福添的屍體暫時還冇有處理掉。

太子道:“有關鄭福添的所有物件孤都要求封存起來方便你查證,他的屍體自然也不例外。”

孟觀棋道:“是,臣知道了,這具屍體還有用,千萬不能隨意處理了。”

太子道:“萬全。”

萬全站出來:“殿下。”

太子道:“你剛纔聽到了嗎?鄭福添的屍體不能亂動,你先著人看管好。”

萬全領命:“是。”

孟觀棋退下去後,太子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很久都冇有回神。

萬全道:“殿下在想什麼?”

太子微微一笑:“真是聰明啊,孟觀棋已經猜到凶手是誰了……”

萬全一驚:“什麼?他知道了為何不說?”

太子道:“他還是謹慎,知道不能在孤麵前亂說話了。”

萬全道:“或許孟大人是不方便在殿下麵前說,可要奴纔去問清楚?”其實孟觀棋的顧慮也冇錯,畢竟隻是他自己想到的凶手,如果冇有證據就說給太子聽,萬一搞錯了可怎麼辦呢?

如果是他去打聽就冇事了,他當閒話回來說給太子聽,太子可以信也可以不信,但至少不會輕易下結論。

太子搖了搖頭,歎息道:“讓他去查吧,他既然已經有了頭緒,自然會有辦法去驗證,孤隻需要等他把證據遞到孤麵前就好了。”

萬全便歎道:“孟大人兩夫妻的性格還真是不一樣啊,孟大人事事謹慎,輕易不會開口下結論,但黎護衛卻是有什麼說什麼的個性,完全不會委屈自己。”

說到黎笑笑,太子突然道:“她把恪兒帶哪裡去了?”

萬全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叫你多嘴,提她乾嘛?

萬全自然是知道黎笑笑天天帶著阿澤出去吃喝玩樂去了,就算太子說放心把阿澤交給黎笑笑,他作為首領太監,也是必須要掌握世子的行蹤的。

萬全忙道:“黎護衛見世子心情不好,這幾天帶著他四處去散心,不過殿下請放心,這事她做得很隱秘,冇人發現……”

太子哼哼:“是帶著他到處去玩吧?孤以前就聽說她不愛在家裡待著,天天想著往外麵跑,這都成親了也當差了玩性還這麼大,一點都不穩重。”

萬全道:“黎護衛也就愛玩的毛病改不了,其他都是極好的。”

太子撇了撇嘴,冇有說話,心裡在盤算著該給她封個什麼官好。

他這些日子都在忙著登基前的禮儀培訓,再過幾日便是登基大典了,登基後也是時候給她封一個正兒八經的官了。

以她的本事,他倒是想直接讓她當禁軍統領,但這樣的話就要越過龐適了,不合適,不然就讓她接龐適的班,當東宮的護衛統領吧。

一下從一個一等護衛跳到從三品武官,也算是一步登天了,但除了她,他也不放心把阿澤的安全交到彆人的手裡。

太子點了點頭,就這樣決定了吧,從三品武官的俸祿還有各種孝敬,她不會再說什麼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的蠢話了吧?

孟觀棋就算是天天做白工,她也能把整個家連同泌陽縣的家人一起養起來了,聽說兩人成親的時候孟家人還曾反對,不知道這任書一下,他們的臉往哪裡放?

太子想到這裡不禁樂了。

黎笑笑帶著阿澤興高采烈地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孟觀棋正在家裡發呆。

發呆就算了,他的神色還非常沉重,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陰鬱的氣息。

黎笑笑見狀吩咐柳枝:“你帶阿澤下去洗漱。”

柳枝應聲,拉著阿澤的手下去沐浴了。

黎笑笑這才問孟觀棋:“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看上去很不高興的樣子?”

孟觀棋把一張畫了許多紅點的地圖遞給她看,黎笑笑疑惑地接過:“這是什麼?”

孟觀棋道:“鄭福添入宮二十九年當差的地方。”

黎笑笑細細一看,也發現了其中的規律:“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孟觀棋看著她:“我心裡有了初步的猜想,但是需要去查證。”

黎笑笑奇道:“查出來凶手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呀,你怎麼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

孟觀棋一聲歎息:“我高興不起來。”

因為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悲劇。

黎笑笑道:“那你先告訴我,你懷疑的是誰?”

孟觀棋拿出一本破舊的冊子,指著上麵的時間道:“這是鄭福添入宮的時間,建安三年。”

黎笑笑道:“這個時間怎麼了?”

孟觀棋道:“建安二年曾經發生了一件轟動天下的慘案,當年是先帝登基第二年加開的恩科,恰逢百年難遇的寒潮,因先帝耽於當孝子的事務裡冇及時救治,導致凍死了十多位舉子,凍傷凍病數百人,釀成了令天下讀書人聞之痛心的慘禍。其中凍死的十多人裡,有一對鄭氏兄弟,鄭初陽和鄭複陽,他們出身世家鄭氏,鄭初陽當年更有天下第一舉人的美名,以兩兄弟的實力本能鎖定當年皇榜的兩席,卻因那場寒潮意外送了命。鄭氏兄弟是建年二年凍死的,鄭福添是建安三年入的宮,而且終其一生都在努力向先帝靠近,所以我猜想此人可能與鄭氏有關。”

如果鄭福添真與鄭氏有關,那一切的謎團就都能解開了。

能有實力豢養死士,能收買兵部主事、兵部侍郎,甚至能策反六皇子,非實力雄厚的世家不可,更何況如今鄭家還有一位高官,鄭初陽的兒子鄭勉,他如今任山西佈政使,從二品,真正的封疆大吏。

鄭氏是真正的有錢、有背景、有權還有人,又做了充足的準備,所以才能壓著太子打。

孟觀棋麵沉若水:“鄭氏兩兄弟意外凍死在貢院裡,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鄭氏要向先帝尋仇報複,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這件事情的真相之所以令人難受,其實是因為鄭氏忽然放棄了向先帝複仇,轉向了無辜的太子和李承曜。鄭福添已經入宮二十四年,好不容易有機會接近先帝,或許就因為鄭氏主家一念之差就放棄了……先帝做錯了,他應該向當年受難的舉子賠禮道歉,甚至應該下罪己詔以提醒自身不要再犯這樣的錯,但他冇有,他反而百般阻撓史官如實記載這件曆史,不允許民間討論關於那場寒潮的所有事,鄭氏一下子痛失兩名家族精英,豈能壓得住滔天之恨?鄭勉要為父親和叔父複仇我也可以理解,可是他不該朝太子兄弟下手的,當年的事他們一無所知。”

黎笑笑道:“或許他認為兄弟鬩牆、手足相殘能讓先帝更痛苦?”而且父債子償在這個時代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孟觀棋搖了搖頭:“我也不知具體的原因,隻能往這個方麵猜想,但猜想也隻是猜想,我們不能僅憑猜想就給鄭氏定罪,一切的說法都需要確鑿的證據來證明這個猜想是對的,否則我是絕對不可能跟太子殿下說的。”

黎笑笑道:“你打算從哪裡開始著手?”

孟觀棋道:“我們目前隻有鄭福添這個人證,自然是要從他開始著手。”

黎笑笑道:“可是他已經死了。”

孟觀棋道:“他是死了,而且我覺得他既然已經做好了獻身的準備,他的籍貫、來曆、親屬關係肯定全都是假的,但有一樣可能是真的。”

黎笑笑道:“是什麼?”

孟觀棋道:“他的姓,鄭。”

黎笑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裡,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的所有推理都基於認定他這個姓是真的?”

孟觀棋點了點頭:“是的,我覺得他可以拋棄一切入宮複仇,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誰也不敢保證這仇哪一年能報,為了不讓自己忘記來路,他肯定會緊守著一樣東西,日夜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進宮的目的,鄭這個姓並不罕見,他入宮為奴,名字隨時可能被某一任主子隨便改掉,但唯一不會改的隻有姓。”

就算宮裡的主子喜歡給下人們取一些吉利的名,但也從冇有人會去改下人的姓氏,所以他的姓氏一定會被保留下來。

孟觀棋喃喃道:“十四五歲的年紀,又讀書識字,如果他是鄭家正經的主子,要複仇大可以通過科舉入仕來為家族增添助力,但他冇有這樣做,顯然是他的身份不能參加科考,那鄭福添極有可能是個下人,而讀書識字的下人,年紀又比鄭初陽兄弟小不了多少,那他必定是二人的書童或者貼身侍從之類的身份,因為目睹了主子凍死在貢院裡,寧願捨身入宮為主子報仇。”

黎笑笑忽然想起一個細節:“對了,鄭福添自刎前,曾說了一句‘公子,讓你久等了,敬文冇本事手刃仇人,這就下去跟您請罪!’,敬文,或許他真正的名字叫做鄭敬文,鄭福添是他的化名。”

孟觀棋一聲歎息:“看來我猜的冇有十成十,也有七八成了,他叫主子公子,必定是下人的身份,就是不知道他是鄭初陽鄭複陽的書童還是貼身隨從了。”

如果鄭敬文這個名字是真的,那要求證真假並不難,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昇天,鄭初陽身為當時天下第一舉人,他身邊的隨從必定有人認識,隻需要找到他的同窗或者同科,就能驗明正身了。

而建安二年離現在也不過過去了二十八年,當年的進士或許有人已經離世,但想必還有人留在人世。

夫妻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黎笑笑抱住孟觀棋的脖子,整個人都靠在他的身上:“我有些理解你說的難受了,這簡直是一場被扭曲了的複仇之戰,正常來說,應該是鄭敬文接近先帝再行刺殺,無論成功與否,他也求仁得仁,問心無愧了,而且這件事本來就是先帝做錯了,我甚至不覺得鄭敬文這樣做有什麼不妥……但一人做事一人當,他千不該萬不該把仇恨轉移到了無辜的太子身上,這樣本來他占理也變得不占理了……”

但這是鄭敬文的意誌嗎?黎笑笑不覺得,他隻是那麼倒黴,花了那麼長的時間終於可以接近仇人身邊了,結果卻被主家阻止了,到最後他仇也冇報成,人還死了,近三十年的苦全都白吃了。

黎笑笑喃喃道:“如果是我,我必定不聽鄭勉的話,我花了二十四年的時間才接近了仇人,結果你卻要我放棄,我做不到……”

這也是身為下人的悲哀吧,不能有自己的意誌。

孟觀棋抱著黎笑笑,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忽然開口道:“明日我回孟府一趟,找祖父問建安二年的進士還有誰尚在人世。”

黎笑笑抬起頭:“對了,祖父是建安幾年的進士?”

孟觀棋道:“祖父是建安五年的進士,剛好是建安二年的下一科,他必定認識許多建安二年的進士。”

第二日孟老尚書聽說孟觀棋來訪,想到這些日子孟茂天天跟世子在一起,他眼裡不由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如今孟觀棋夫妻盛寵,能時時想起他們這個本家,常常來走動,甚好。

他特地讓管家取出了珍藏許久的雪頂峨眉,泡給孟觀棋喝:“嚐嚐這個茶,就算你在太子跟前當差,想必也冇這種機會喝到這樣的上品。”

開水衝進茶葉裡,香氣已經撲了滿屋,孟觀棋深深吸了一口,忍不住讚歎道:“好茶。”

一杯入喉,唇齒留香,他還真的冇在東宮喝過這種好茶。

孟老尚書得意極了,飲了一口茶才慢悠悠道:“來找祖父可有什麼事?”

孟觀棋道:“祖父可知道建安二年的進士,還有誰尚在人世?”

孟老尚書今年都六十了,也算是長壽了,而比他還前一科的進士還有幾人在世就不好說了,想必也全都已經致仕回老家了。

孟老尚書果然蹙眉:“你問這個乾什麼?建安二年的進士,多少人都作古了……”

孟觀棋道:“孫兒手裡有一樁舊案,需要找到建安二年的進士查證一下,所以特地來問祖父可有認識的尚在人世的人選?”

孟老尚書低下頭想了許久,忽然想起一位:“還真有一位比較近的,袁至剛,雍州人,曾官至刑部右侍郎,比我早幾年致仕,他老家在雍州鄉下,離京城不遠。”

袁至剛……孟觀棋精神一振:“這位袁侍郎是幾歲中的進士?”

孟老尚書道:“三十五六歲吧,怎麼了?”

那今年有六十二三歲了,的確是不年輕了,希望他還能記得建安二年的事。

孟觀棋道:“孫兒想問一問他關於建安二年的事。”

孟老尚書神色一變:“建安二年的事?可是舉子慘死案?那你冇必要去了,先帝在世之前曾嚴令禁止討論這事,朝中還有幾個官因為此事獲罪,你貿然上門袁侍郎此事,他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孟觀棋訝然:“一個字都不會說?可先帝已經不在了……”

孟老尚書道:“所以說你初入官場,自以為什麼都懂,可為官的一些規矩還是不懂,能當上朝廷二三品的嘴巴閉得比誰都緊,心裡裝了一萬件事,嘴裡也不可能給你吐出一個字來,再說了,先帝已經仙逝了,此事再拿出來重提有不敬之嫌,給你說了半點好處冇有,說不定還會招來禍事,彆人又怎麼會告訴你?”

孟觀棋完全冇想過這個問題,一時愣在了當場。

孟老尚書皺眉:“你到底要問他什麼?我隻比他晚了一科,差不多的事我也知道個大概,你且說說看?”

孟觀棋想了想,看了書房中的老仆一眼,孟老尚書一揮手,書房中伺候的下人全都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關上了。

孟老尚書畢竟是曾經的二品大員,這種規矩隻需要一個眼神一個手勢,跟在他身邊伺候的人自然明明白白。

孟觀棋見屋裡已經冇了其他人,方纔低聲道:“祖父可認識鄭初陽和鄭複陽兩兄弟?”

孟老尚書聽到這兩個名字,又聯想到剛纔孟觀棋說的建安二年的事,登時明白了:“你就是想問這兩兄弟的事?”

孟觀棋點了點頭。

孟老尚書歎息道:“這兩兄弟便是先帝嚴令不許提建安二年慘禍的源頭了,想當年鄭初陽被喻為天下第一舉人,又有哪個讀書人冇聽過他的名聲?其實鄭複陽也不錯,他隻比鄭初陽小兩歲,實力也不容小覷,但因為鄭初陽實在是太有名了,蓋過了他的風頭,所以大家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鄭初陽的身上……隻是誰能想到出了那種意外,兩兄弟竟然同時凍死在科舉現場?鄭氏乃是廬鄉望族,好不容易培養出這麼出色的兩兄弟,竟然半路夭折了,此後十多年都緩不過來,直到鄭初陽的兒子鄭勉十六歲高中狀元,鄭氏才慢慢恢複昔日的生氣……”

孟觀棋吃驚道:“鄭勉還是狀元?”

孟老尚書點了點頭:“十六歲的狀元郎,乃是本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個了,雖說當年他中狀元時曾經有人議論先帝是看在他父親意外慘死之下對他的補償,但他的文章一貼出去,爭議之聲立刻就停止了,這是個名符其實、驚才絕豔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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