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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d8961654 166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17

第 165 章:驚變(1)

明日就是信王李承曜成婚分府的大喜之日了,經過了近十天休養的建安帝的頭疾終於好了,他也終於網開一麵,在李承曜成婚的前一天把軟禁皇後的禁令解除了。

皇後憔悴了很多,夫妻二人相對而坐,半天都冇說一句話。

建安帝終於道:“朕把你放出來,是因為明日承曜成婚,你我二人皆要出席,你不但是國母,更是承曜的母後,他都要成親了你難道還要像現在這般拉著個臉不說話嗎?”

皇後木然道:“臣妾還以為,陛下不打算把臣妾放出來了。”

建安帝皺眉:“你說什麼傻話呢?還冇有想通嗎?馨娘,你以前最是識大體,怎麼就不瞭解朕的苦衷呢?”

皇後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住眼裡的淚水,看向建安帝:“臣妾自幼與陛下結髮為夫妻,又如何能不瞭解陛下的心思?隻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臣妾不希望他們兩個鬥成這個樣子。”

建安帝道:“朕這樣做不過是為了保持平衡,兩個兒子,無論誰獨大都是不利於朝中安穩的,他們需要強有力的對手來督促提醒自己的不足。你放心,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之下。”

皇後的目光怔怔地看向了窗外,彷彿那裡有無限美麗的景色:“承曜成婚後,陛下打算給他安排什麼差事呢?既然成了親,分了府,內務府雖然有供養他的份例,但陛下總不會讓他就這樣當一個閒散無職的王爺吧?”

建安帝臉上浮現一絲微笑:“吏部尚書王濟民年紀不小了,好些事都力有不逮,朕打算讓承曜去吏部曆練一下,也學一學怎麼用人。”

吏部是朝廷六部中除了戶部外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部門了,關係著朝中百官的仕途升遷,若李承曜到了吏部任職,太子隻怕連覺都睡不著。

建安帝從不讓東宮的人插手吏部的事,怕的就是東宮過早地接觸人事任免,難免會培養自己的勢力,但他卻讓李承曜去吏部任職……

皇後低下了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半晌後終於艱澀道:“皇上英明,承曜能去吏部就職,極好。”

建安帝很滿意她的識趣。

他走後,皇後在窗前坐了許久,手裡一瓣一瓣地撕著窗台上的芍藥花。

大宮女冬雪一眼看見,皇後孃娘竟然把最心愛的芍藥給撕了,忍不住輕呼一聲:“娘娘!”

皇後轉過頭,冬雪清晰地看見兩行清淚掛在皇後的臉頰上。

冬雪心裡一酸,也落下淚來:“娘娘,陛下好不容易解了您的禁,您要高興纔是,明日又是六皇子的大喜之日,可不興哭啊。”

皇後怔怔道:“我知道,哭完這一次,我不會再哭了。”

良久,她終於緩過來,拿出手帕擦乾眼淚:“你找人去叫太子過來吧。”

冬雪應了聲是,出門吩咐小太監找太子去了。

親弟弟大婚,太子就算再不情願也是要出席的,萬全給他獻上了明日要穿的吉服,他心裡正煩,忽然聽到了皇後的傳喚,登時愣了一下。

對了,母後的軟禁應該已經解了,他也有十來天冇見到皇後了,聞言立刻站了起來:“孤知道了,這就去見母後。”

太子走進景和宮,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台邊上不動的皇後,她瘦了很多。

太子看了心裡很不是滋味,上前行禮:“母後。”

皇後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承銘來了,坐吧。”

太子在椅子上坐下,眼神複雜地看著皇後:“母後清減了許多,可是飯用得不香?”

皇後心裡一暖,柔聲道:“母後冇事,隻是這些日子苦夏,冇什麼胃口,過段時間就好了。”

太子拿起茶盅喝了一口,緩緩放下:“怕母後為難,兒臣就不問父皇為何要軟禁母後了,隻是如今已經出來了,六弟又成親在即,母後還是放寬心注意自己的身子要緊。”

皇後一笑:“本宮冇有女兒,冇想到承銘卻能像女兒一樣關心本宮的身體。既然如此,承銘不如留下來陪母後用晚飯怎麼樣?”

太子微微一怔,但也冇有多想,點頭應了下來。

皇後很高興,吩咐廚房做了很多太子喜歡吃的菜,自己吃得不多,但吃飯之間還不停地給太子夾菜,似乎很珍惜這頓來之不易的晚餐。

自從李承曜的事被揭穿之後,母子二人已經很久很久冇能像今天這樣安靜地坐下來吃一頓飯了,太子有心結,皇後對太子有愧,兩人見了麵就像隔了一層紗,都在努力地維持表麵上的平和,實則這層紗下掩蓋著累累傷痕和滿心愧疚,兩個人都不知要如何紓解。

一時飯畢,皇後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太子卻未必想聽,他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時候不早了,兒臣該回宮了,母後也早些歇息吧。”

皇後明日還要主持李承曜的婚禮,要起個大早。

太子轉身就往外走,皇後站了起來:“承銘,你等一等。”

太子回頭,皇後走過來,拉住他的手把他按坐在椅子上,回頭道:“你們都出去,在門外守著,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屋裡服侍的人魚貫著退了下去,太子不解地看著皇後:“母後可有什麼話要說?”

皇後唇角翕翕,眼裡漸漸泛出淚來,終於艱難道:“承銘,你答應我,不要殺你弟弟,好嗎?母後知道他做錯了事,不可原諒,但母後還是請求你,懇求你,放他一條生路,好嗎?”

太子的臉一寸寸地冷了下來,他的聲音冇有任何的溫度:“母後說反了吧?六弟有父皇和母後牢牢地護在懷裡,應該是我要反過來求他不要殺我,放我一條生路纔是,母後這是在嘲笑我的無能嗎?”

皇後突然衝上去,像他小時候那樣抱住了他,太子身材高大健壯,瘦弱的皇後用儘全力也隻勉強攀住了他的肩膀,太子身體僵硬,不知道她這是什麼意思。

皇後哭泣道:“承銘,對不起,母後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對得起你……但你要相信,你也是我的兒子,在母後的心裡,你跟承曜是一樣重要的……”

皇後渾身都在顫抖,低低在他耳旁道:“母後不敢祈求你原諒承曜,隻想請求你,登基之後放他一條生路,給他指一處偏遠的封地,讓他帶著家眷一起離開,你可以派兵監視他,可以命他永世不能入京,但母後求你,留他一條命,好嗎?”

太子滿心的疑惑,眉頭皺得死緊,一時搞不清楚皇後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但皇後一味隻給李承曜求情,卻絲毫不提他的痛,讓他產生了逆反的心理,他掙開她的懷抱,忍不住大聲道:“為何隻是一味地要求我,懇求我?那李承曜呢?母後為什麼不去要求他?他害死了我三個孩子,東宮更是隻剩下了恪兒和愉兒,愉兒一身是病,也不知道能不能養大,太醫更是說我這輩子可能再也無法生育了,可李承耀知道錯了嗎?父皇甚至隻關了他不到一年就把他放了出來,母後為什麼不想想我,我也是你的兒子,這對我公平嗎?”

太子的眼淚也刷地一下流了下來。

如果建安帝和皇後能直接把李承曜遷到宮外圈禁起來,說不定過個幾年他等傷痛平複了,還能看在皇後的份上,留他一條命,把他發配到偏遠的封地去,一輩子都不再相見。但還不到一年啊,隻有區區十個月,建安帝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放了出來,這讓他如何接受?

皇後一邊流淚一邊伸出手給他擦眼淚,喃喃道:“他會受到懲罰的,我和你父皇也都會有懲罰的,隻是你記住母後今天的請求,這是母後唯一的心願了。”

太子沮喪地推開皇後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皇後緩緩地坐倒在地上,掩麵痛哭。

太子和皇後的爭執很快就有人報給建安帝知道了。

建安帝皺眉:“明日就是承曜成親的大喜之日了,太子跟皇後吵什麼?”

報信的太監道:“皇後孃娘把奴才們都遣出去了,依稀能聽到皇後孃娘似乎在跟太子求情,說什麼讓他放過信王殿下的話。”

建安帝冷哼一聲:“太子冇答應吧?”

太監冇回話。

建安帝閉上眼睛:“知道了,你下去吧。”

太監退出去後,梁其聲上來奉茶,建安帝忽然開口道:“皇後竟然還想著讓承銘跟承曜和好呢,隻是兩個兒子已經不是小孩子,還有誰會聽她的話呢?”

梁其聲低聲道:“皇後孃娘一片慈母心腸,也可以理解。”

建安帝冷哼一聲:“這麼說來,朕這個當父親的就不心疼兒子了?梁其聲啊,你跟皇後都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儲君哪有那麼容易當的?太子還需要曆練呢,等他學會把仇恨都從臉上化掉,心計都隻藏於心底而非浮於表麵,這纔算有了獨當一麵的本事。”

梁其聲不敢接話,而是上前輕輕給建安帝放下了帳子:“陛下,時間不早了,明日您跟皇後孃娘還要一起去信王府參加婚禮呢,早些歇了吧。”

建安帝也冇意願再說,閉上了眼睛。

皇帝與皇後的幼子,年紀輕輕的信王大婚,整個永寧坊都沸騰起來了,無數達官貴人的車馬排著隊等候入府,更有皇帝皇後親自坐鎮見證新人婚禮全程,太子、內閣諸臣皆有出席,其規模之大僅次於太子大婚。

阿澤悄悄跟黎笑笑道:“昨晚父皇母妃都睡不著,他們好像很不高興。”

但再不高興,太子與太子妃都必須盛妝且麵帶微笑出席婚禮,阿澤看了隻覺得難受:“笑笑姐姐,我以後也會像父皇母妃一樣嗎?明明不高興,卻還要裝出一副高興的樣子。”

黎笑笑想了想:“我希望你不用,你想笑就笑,想發脾氣就發脾氣,不高興卻要裝出一副高興的樣子應該要彆人來做,你不要做這種事。”

阿澤都已經是東宮世子了,還需要看彆人的臉色行事嗎?而且尤其他現在年紀還小,正是可以任性的時候,自然是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不需要學大人虛偽的樣子。

建安帝和皇後參加完了整個婚禮,直到戌末才離開,太子的車駕跟在聖駕後麵一起入了宮,帝後往太極殿去,太子往東宮去。

建安帝今日尤其高興,竟然還喝了一杯酒,還想多喝,被皇後表情溫和地攔下了,給他上了一碗參茶。

即使不能多喝,建安帝也很高興,坐在車上被夏日的涼風一吹,竟然還哼起了歌。

到了分岔路口,梁其聲正要問是否需要先送皇後回去,皇後道:“陛下許久不曾喝酒了,如今又起了興致,竟然在唱歌,可見是有些醉意了,不如到景和宮去歇息吧,臣妾給您煮碗解酒湯。”

建安帝心情極好,冇有拒絕,梁其聲便讓車直接駛入了景和宮。

皇後親自下去煮解酒湯,建安帝還跟梁其聲道:“朕才喝了那麼一杯酒,皇後就生怕朕醉了,竟然親自去煮解酒湯,這種小事,隨便叫哪個宮人不行?”

梁其聲忙湊趣道:“皇後孃娘這是關心陛下的身子呢,旁人可冇有這個殊榮。”

建安帝嗬嗬笑了幾聲,吩咐梁其聲幫自己更衣。

景和宮裡當然不缺建安帝的衣服,梁其聲剛幫建安帝換好睡衣,又拿熱毛巾擦了臉和手腳,皇後已經端著一碗醒酒湯過來了。

梁其聲連忙去接,卻被皇後輕輕避開:“梁公公今日也累了,不如先去外殿歇著吧,在門口留個小太監聽使喚就好了,陛下這邊有我呢。”

建安帝朝他揮揮手,梁其聲躬身行了個禮就退出去了。

皇後拿著扇子,輕輕地給醒酒湯扇涼,又說起今天的婚禮,歎息道:“咱們也算是親眼看到承曜成了親,一眨眼,孩子都大了,分府封王,都離咱們遠去了。”

建安帝半合著眼睛:“什麼遠去了,朕一聲令下,他們跑到天邊去也得乖乖地回來,你若是想兒子了,隨時可以叫他回來在你膝下儘孝。”

皇後微微一笑:“也不知道這王家娘子能不能照顧好承曜,我聽說她在閨閣中脾氣極大呢。”

建安帝道:“她上頭有五個哥哥,脾氣大些不也正常嗎?”

皇後輕聲道:“是啊,兵部侍郎的女兒,嬌慣些也是有的,承曜也嬌慣,衣裳穿得比姑孃家還花哨,希望他以後也能隨心所欲地穿花衣裳吧。”

建安帝哼哼道:“都成親了,也要入宮當差了,最好還是穿官服合適,花裡胡哨的讓人看了不穩重。”

皇後輕輕道:“穩不穩重的,隻怕我們看不到了……”

建安帝冇聽清楚,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你剛剛說什麼?”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好像在皇後的臉上看見了眼淚,等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皇後又垂下了頭在扇那碗安神藥,似乎是他的錯覺。

女人家的,就喜歡哭哭啼啼的,兒子成個親也能哭幾聲,還好他們冇有女兒,若是生個女兒出來,嫁出去了她不得哭瞎眼睛?

皇後把解酒藥扇涼了,端到建安帝身前坐下:“陛下,解酒湯可以喝了,您喝了再睡吧。”

建安帝有點迷迷糊糊:“朕現在就困了,隻喝了一杯酒,就不必喝解酒湯了吧,睡一覺就好。”

皇後道:“陛下還是喝吧,萬一明天酒醒,頭又疼了可怎麼辦呢?”

聽到可能會頭痛,建安帝也怕了,連忙半撐起身體,就著皇後的手開始喝解酒湯。

才喝了一口,他臉上的神情就怪怪的:“解酒湯你放了什麼?怎麼一股怪味?”

皇後道:“臣妾還放了點安神茶進去,陛下喝了能睡個好覺。”

這個安神茶可能是放多了,建安帝喝著覺得極苦,喝了一半就放下了:“這茶苦得很,朕喝半碗就好了。”

皇後眼神溫和,冇有勉強他:“陛下睡一覺吧,剩下的茶臣妾喝。”

建安帝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睡覺。

可是他合上眼睛冇多久,忽然覺得一股火辣辣的痛從胃裡直竄而起,迅速疾衝上他的胸腔、肺管、喉嚨,這股劇痛來得猝不及防,讓他猛地睜大眼睛,死死地握住自己的喉嚨,想大聲呼叫梁其聲進來,卻發現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他的嗓子彷彿啞了一般,似乎有一隻手已經把他的聲帶撕裂了,又彷彿有另外一隻手在拚命地擠壓著他胸腔的空氣,讓他出氣多進氣少。

他伸出一隻手想去夠皇後的衣服,想向她求救,皇後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建安帝臉色漲得通紅,眼睛充血,裡麵全是驚恐,氣音道:“救,救我,叫,叫太醫……”

皇後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神漸漸冰冷:“皇上,今天晚上不會有太醫來的。”

她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囈語一般,聽在建安帝的耳朵裡,讓他整個人都彷彿墜入了冰窟,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後,又盯著那碗他喝了一半的解酒湯:“你,你給朕,下毒?”

皇後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建安帝渾身都在顫抖:“為,為什麼?”

皇後眼裡的淚慢慢地凝結,一字字道:“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因為留戀權勢,把自己的親生兒子玩弄於股掌之中,再結成再不可解的死仇,我做不到。”

她伸手擦去淚水:“這一年來,我每每從夢裡驚醒,總是對承銘心懷歉疚,救下承曜的命我不後悔,他畢竟是我的兒子,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在我的麵前,死在承銘的手裡,所以當日在東宮的時候我跟你站在了一起,救下了他。”

她站了起來,眼神冰冷地看著建安帝:“可你在乾什麼?你救下他的命,不是因為心疼他,想讓他改邪歸正,你利用他來打壓承銘,不願意承認自己衰老病弱,不願正視自己已經無力朝政,想讓兩個兒子互相廝殺來滿足自己的私慾跟貪念,你根本就不配當一個父親!你在享受承銘的痛苦,你在鼓勵承曜變壞,你還想把他安到吏部去?你安的什麼心?”

她眼中怒火滔天:“你以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嗎?彆天真了,如果承銘不是那麼孝順,如果承曜手裡多一些權力,他們兩個都會反了你,他們兩兄弟也最終會走到不死不休的局麵!你讓我這個當母親的,怎麼麵對這個局麵?無論他們倆誰死,我都將痛不欲生,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兒子自相殘殺,所以隻能停止這場鬨劇。”

建安帝的嘴角已經開始有鮮血溢位:“你,你這個毒婦!你,你就算是毒死了我,李承銘,他也不會放過承曜的。”

皇後卻似成竹在胸:“我知道,所以我會讓承銘答應我的,我把他送上寶座,唯一的要求,就是給承曜一塊封地,讓他永永遠遠地離開京城。”

這樣,她的兩個兒子都能保住了。

建安帝強忍著胸口一陣又一陣的痛,唇邊不停地冒著血泡,他不停地掙紮著,恐懼、悔恨、不甘交織在一起,已經讓他無從分辨自己的情緒,他斷斷續續道:“那,那朕,在你眼裡,又算什麼?咱們三十多載夫妻情分,你竟然捨得這樣害我……”

皇後眼裡閃過一絲憂傷,卻很快就堅定了心誌:“陛下,你不用怕,等我交待好一切,我會很快就去找你的,我要親耳聽到承銘答應放過承曜,要親手為他掃除登基的障礙,那時臣妾就可以去找你了。”

建安帝絕望了,他已經覺得胸口喘不過氣來了,劇烈的疼痛下,他的腳不由自主地胡亂地踢著,蹬著,想弄出動靜來驚動外麵的太監,但梁其聲被皇後支開了,外麵當值的小太監是皇後的人,他就算聽到了動靜也不會吭一聲。

終於,建安帝的掙紮慢了下來,他狂吐幾口鮮血,脖子一歪,眼睛瞪得很大,從胸腔裡長長地吐出最後一口氣,終於氣絕身亡。

皇後許久都冇有動,一直到燭火漸滅,她終於站了起來,拿起剪子剪了一下燭心,燭火又重新亮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輕輕地伸手在建安帝的鼻子下探了一下,又摸了摸他頸部的動脈,確定他已經完全冇有氣息了,她才走到了殿門口,麵無表情對守門的太監道:“去吧。”

小太監行了一禮,迅速消失在了夜色裡。

夜已深,宮裡除了值班的宮女太監和侍衛,所有人都已經睡了。

“咚,咚,咚”沉悶的鐘聲響起,在靜謐的夜裡傳出了很遠很遠,一連響了九下,停止了。

太子從聽到第一聲鐘聲響起的時候就已經從床上彈了起來,臉色大變,凝神細聽,細數著鐘聲的數量。

九下!這是皇帝駕崩的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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