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進京(1)
雖說是要到京城去,但也不是馬上就走,而是要等到臨安府巡檢司的人過來後黎笑笑才能離開。
她從孟縣令手上拿到路引回屋放好,走出屋子,就看到了異常可愛的一幕。
內院的小花園裡,瑞瑞正握著小手,一臉警惕地看著那個出現在自己家裡的陌生大哥哥。
除了趙堅的女兒小雁月,他在家裡還冇見過這麼小的孩子,再加上小娃娃天生就是想跟大孩子玩,所以無論柳枝用什麼辦法把他哄走,他馬上又會回來,繼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
阿澤正坐在院子裡發呆,他昨天睡得挺好的,中途因為做噩夢醒了兩次,結果床下的阿生立刻就警覺了,幫他擦汗,哄他睡覺,還給他講故事,他又馬上睡回去了。
一大早醒來,他冇有見到黎笑笑,不知道自己會被怎麼安排,所以吃完早食後就坐在院中發呆。
孟大人有個兩歲的兒子一直走來走去觀察他,讓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小弟,他也是跟他差不多的年紀,長得胖呼呼的,卻因為一場小小的風寒就離開了他。
阿澤想到這裡又想哭了。
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頭,他迅速抬起頭,眼裡迸發出驚喜:“姐姐!”
瑞瑞觀察了好久這位大哥哥都不理他,結果黎笑笑一摸他的腦袋,他立刻就笑了,瑞瑞登時要爭寵,像顆小炮彈般撲了過來,抱住黎笑笑的腿就熟練地往上爬,黎笑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抱著他在阿澤身邊坐下,給他介紹瑞瑞:“這是我們家的小公子,叫瑞瑞,今年兩歲了,還不太會說話,他這是想跟你玩呢!”
阿澤低下了頭:“可是我不想玩……”
黎笑笑想了想:“那你平時在家的時候都乾什麼呢?”
阿澤低聲道:“這個時候,我要練字,還要背書,背完書再聽先生講釋義。”
黎笑笑一拍大腿:“你想上課?!這還不簡單!你等著,等大人回來了我馬上跟他說,讓他給你上課。”
阿澤吃驚地看著她,黎笑笑以為他嫌棄孟縣令學問不好,一臉驕傲道:“我們大人可是進士出身,教你綽綽有餘了,我們公子冇中舉人之前可是一直跟在大人身學讀書的,後來就中了舉人,所以不必擔心我們大人冇你京城的先生好!”
阿澤張口結舌,但轉念一想,反正他在這裡也不知道做什麼好,跟瑞瑞玩,他年紀又太小了,還不如去讀書呢,至少還能打發一點時間。
如果父王和母妃知道他淪落到如此境地還能保持讀書心性,一定會誇讚他的。
他唇邊就泛起一抹淺淺的笑:“好,我願意讀書。”
黎笑笑隱晦地看了他瘦弱的身子一眼,想了想:“其實你除了讀書,還要多多運動,多多排汗,胃口纔會好起來,纔會吃得多,否則你父親母親日後看到你瘦瘦的樣子又該擔心了。”
阿澤就有些發愁地皺起了小眉頭。
因為他覺得身體一直都很疲倦,睡不醒,冇精神,也冇胃口,更不會願意動,如今大姐姐卻要叫他多動,可是他不是很想動。
黎笑笑看看懷裡坐不了幾息就屁股生釘一般坐不住想下地玩的瑞瑞,又看了看瘦瘦弱弱的阿澤,心裡有了個主意。
瑞瑞太好動,阿澤不想動,而她要讓阿澤多出出汗,所以——
她問懷裡的瑞瑞:“瑞瑞,你想不想跟大哥哥玩大闖關的遊戲?”
一聽說能跟大哥哥一起玩,瑞瑞眼睛都亮了,點頭如搗蒜。
他精力旺盛,柳枝帶他都快累出了病,黎笑笑有天突發奇想,給他設置了幾個小小的阻礙遊戲,請木工做了出來放到外院的沙地上,消耗他過剩的精力,瑞瑞剛學會站的時候就玩得不願意回來。
劉氏一邊頭痛他不似孟觀棋文靜好點,一邊又喜愛他長得壯壯實實虎頭虎腦的,不知道要怎麼教纔好。
但隻要把他的精力發泄完,他累了就會一覺睡到天亮,又讓人覺得他是個好帶的乖寶寶。
就是白天有些費人工。
家裡精力最好的,除了他這個小不點,當然就是黎笑笑了。
這個叫做“大闖關”的遊戲是她發明的,中途還有小障礙,瑞瑞要想辦法完成,如果完成了,他就能得到獎勵,有時候是一顆花生米,有時候是一個小糕點,有時候是一顆糖。其實這些東西瑞瑞一點也不缺,孃親屋裡的點心盒子裡就有一模一樣的,但瑞瑞卻很喜歡,總覺得黎笑笑獎勵給他的比較好吃。
黎笑笑問阿澤:“你想不想陪弟弟玩大闖關遊戲?”
什麼是大闖關遊戲?
阿澤茫然道:“怎麼玩?”
黎笑笑就把他們兩個帶到了前院裡。
那裡有一塊沙地,沙地上設置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障礙,有先爬坡再滑下來的滑梯,有一丈長短卻隻有三尺多高兩頭空的籠子,還有用木頭做成一排小鞦韆,用繩子做成了繩橋,最後是一堵跟大人差不多高的牆,上麵東一塊西一塊地嵌著突出來的石頭,牆的頂端放著一個鮮紅的雞毛鍵子。
阿澤從來冇有見過這些東西,此時看到,一臉好奇地看著黎笑笑。
黎笑笑把瑞瑞放在地上:“瑞瑞,哥哥不知道怎麼玩,你玩一遍給哥哥看好嗎?”
瑞瑞大聲道:“好!”
隻有一兩個字的話,他說得很響亮。
他邁開小短腿就開始跑。
他先是手腳並用地爬上木頭梯子,再從頂端咻的一聲往下滑,然後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地上,往前幾步就是那個長約一丈多,高三尺的籠子,瑞瑞整個人趴到了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前爬,馬上就爬出了籠子,幾下又跑到了鞦韆橋上。這個鞦韆橋可不像看上去那麼牢固,瑞瑞小手握著兩邊的繩子小心翼翼地踩上去,腳下的木頭就晃了起來,整個人幾乎被甩了下來,黎笑笑在旁邊虛圍著,免得他不小心摔了下來,卻冇有幫他,而是任由他自己想辦法通過這段橋。
瑞瑞很快就掌握了平衡,邁出了第一步,然後是第二步,總共六根鞦韆走完,他哧溜一聲就跳了下來,然後跑到了那堵牆麵前,手腳並用地抓著突出來的石頭往上爬,像一隻靈活的小壁虎,最後小手一把就握住了頂端的雞毛鍵子扔了下來。
柳枝跟黎笑笑一聲歡呼,給他鼓掌。
瑞瑞笑眯眯地又抓著石頭爬了下來,然後黎笑笑把一顆糖果塞進了他的嘴裡。
一套流程下來,他額頭上都是汗,但整個人快活得不得了,也非常有成就感。
他跑過去牽阿澤的手:“哥哥,玩。”
阿澤是宮裡長大的,規矩最是嚴格,偶爾能玩個小木馬已經是母妃額外開恩了,又哪裡見過這種東西?
他身體雖然瘦弱,但到底還是個孩子,見黎笑笑目帶鼓勵地看著他,二歲的小弟弟又一直拉著他要他一起玩,他終於忍不住了,邁開腿小心地爬上滑梯,然後學著瑞瑞的樣子一滑到底,但下一關他就犯了難,這籠子下麵可都是沙子,很臟的,他要爬嗎?
黎笑笑道:“爬,冇事,衣裳臟了可以洗可以換,玩就是要儘興,你管衣裳臟不臟呢?”
阿澤這才小心地趴了下來,剛動了一下就覺得這動作並不簡單,因為空間很小很窄,他根本就冇辦法直起身來走,隻能四肢用力,但努力了半天他也才動了一小截距離。
明明看著瑞瑞爬得很容易,怎麼他這麼難?而且他還比瑞瑞大了這麼多。
阿澤覺得太丟人了,臉漲得通紅,有點想哭。
瑞瑞見哥哥不動,他一下就急了,馬上就趴到了地上,跟著阿澤一起擠進了籠子裡,他說話不利索,但小手小腳靈活得像隻小壁虎,嘴裡啊啊地叫著,讓阿澤跟他學動作。
阿澤一陣臉紅,瑞瑞這麼小都會爬,就他不會。
但他也很感動,瑞瑞冇有笑話他,而是一起爬進來教他。
他就笨拙地學著他的樣子,慢慢地挪著挪著,挪了幾步,他發現規律了,肢體協調了一些,速度也加快了。
籠子不過是一丈左右的距離,很快就爬出來了,接下來鞦韆橋的難度就大了,他緊緊地抓著兩側的繩結,光是踩在上麵不動就很吃力了,一動整個鞦韆都在晃,阿澤好幾次都差點從上麵摔下來,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黎笑笑教他怎麼掌握平衡,怎麼用力,見他實在是冇辦法走,這才扶了他幾次。好不容易過了這鞦韆橋,來到了攀岩牆,這次阿澤終於不用人幫,自己爬了上去,拿到雞毛鍵子,再小心地爬了下來,黎笑笑照例塞了顆糖到他嘴裡。
阿澤羞紅了臉,覺得自己明明冇有玩好,大姐姐卻還是喂糖給他吃了,這糖來之不易,吃到嘴裡卻覺得更甜了。
這是成功登頂後的獎勵呢,不是放在屋裡隨便可以拿的點心。
阿澤爬完一圈後也出了一圈的汗,但瑞瑞還記著要跟他比賽誰快呢,嗯嗯嗯地拉著他就要再來一次。
但阿澤覺得很累了,很想睡覺,眼睛都快要半閉了。
黎笑笑心裡一沉,把阿生叫過來,吩咐他:“把世子帶回去擦汗換衣服,再睡一覺,睡半個時辰就把他叫起來。”
他現在是因為精氣不足累了,隻需要歇半個時辰左右就能恢複過來,不能睡太久,睡得越久就會越累。
阿生應了一聲,見阿澤困得要站不住了,蹲下來揹著他回去了。
劉氏過來找瑞瑞,見阿生揹著睡著了的阿澤往裡走,奇道:“怎麼睡了?”
瑞瑞跳起來:“娘~!”就要往她身上撲。
劉氏趕緊叫柳枝拉住他:“我的小祖宗,你臟成這樣可不能往我身上撲,我的衣裳還要不要了~”
瑞瑞還冇有玩夠,見劉氏過來隻是高興了一下,馬上又開始自己玩起來。
劉氏奇道:“還冇吃午飯呢,世子怎麼就睡了?”
阿澤的身份是不可能瞞住家裡人的,孟縣令早上出門前已經跟劉氏說了,讓她約束好家裡的下人,不得透露家裡多了一個孩子的事。
黎笑笑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他身體有些差,隻是玩了一圈小遊戲就累得一身汗,接下來的日子,夫人多讓瑞瑞陪他一起玩,讓他多出些汗,多吃點飯,對身體好。”
劉氏有些擔憂:“可是他畢竟是世子,若是太勞累……”
黎笑笑目含深意:“我看世子的胃口不太好就是因為動得太少了,但小孩子就要像咱們瑞瑞一般,多玩多跳多跑多動多出汗,身體纔好,吃得纔多。他看著心思就重,不如讓瑞瑞多陪陪他玩,忙起來了就冇時間想彆的了。”
劉氏一想也有道理,畢竟經曆了這麼多的變故,如果孩子一直無所是事的話的確容易胡思亂想。
她點了點頭:“行,那以後就讓瑞瑞多陪他玩一玩吧。”
黎笑笑道:“他在我們家估計也住不了幾天的,我很快就會到京城去找太子殿下,讓他派人來把他接走。”
吃完午飯後,黎笑笑找了個空檔出了門。
她在外麵的鋪子裡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塊拳頭大小的黑漆漆的東西。
她徑直回了房裡,把房門關上,拔出小劍,在這塊黑漆漆的東西上麵挖了個小洞,然後把從阿澤身上拿出來的“藍寶石”塞了進去,再把小洞堵了起來,最後拿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把這塊黑漆漆的“石頭”放了進去。
有了這塊石頭,這個“藍寶石”就冇作用了。
這可是她要帶進京去給太子看的東西,當然得小心儲存好了。
下午她又想辦法讓阿澤陪著瑞瑞玩,又讓他出了一身汗,阿澤雖然累,可是晚飯的時候胃口還真的好了不少,又吃完了一碗飯,還喝了半碗湯。
黎笑笑暗忖,如果他每天都能保持這樣的運動量和食慾,他受損的身體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她大大地表揚了阿澤一通,把他能吃掉一碗飯誇到天上去,並表示要是他天天都能吃這麼多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話,晚上睡覺前能再吃一塊點心就更好了。
阿澤被她誇得滿臉通紅:“吃這麼多真的可以嗎?”
黎笑笑道:“當然可以了,你還在長身體呢,你吃得越多,動得越多,身體就越棒。”
可是今天晚上還要再吃一塊點心對阿澤來說有點困難了,黎笑笑安慰他:“冇事的,不用勉強,你現在的身體還冇有適應過來,等你肚子會餓的時候再吃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孟縣令就給阿澤開課了,他上午需要在書房讀半天的書,下午再跟瑞瑞一起玩大闖關遊戲。
對於這樣的安排,阿澤明顯很滿意,一來他冇有荒廢學業,二來他還可以玩得儘興,以後見到父王母妃的時候也不必擔心他們以為他光顧著玩連學業都不管了。
觀音廟遭了土匪的事第二天開始就在泌陽縣傳得沸沸揚揚,孟縣令特彆叮囑過老和尚和當天參與了處理黑衣人屍體的衙役不讓他們亂說話,還安排他們按照自己的意思放出風聲,所以流言按照孟縣令預想的那般傳播開來,一時間過來進貨的各商隊緊張不已,爭先恐後地要聘請鏢局幫忙押運。
孟縣令於是順理成章地馬上向宋知府彙報此事,順勢提出要請巡檢司的人馬巡邏從泌陽縣到臨安府這一段路程,以免土匪還有同夥記仇追了上來,要報複泌陽縣的百姓。
聽說孟縣令帶著衙役拿下了七個土匪,這可是大功一件!宋知府覺得如此要案放在泌陽縣開審不妥,想把人提到臨安府裡來審,結果卻被告知這些人當場就死了,連屍體都被孟縣令燒掉了。
宋知府:……
這孟英是把他當傻子是吧?全死了?怎麼死的?誰殺的?案件詳情是什麼,他一概不提,未查清楚案情就把匪徒的屍體都燒了?死無對症,那還不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孟英不會是殺良冒功吧?
轉念一想又不太可能,孟英這兩年治理泌陽縣治得不錯,而且為人行事向來溫厚,做不出這種心狠手辣的事。
而且他曾經聽到風聲,孟英三個月前曾有意要調回京城,不知為何又不走了。宋知府心裡還挺不爽的,身為自己的屬下,都準備要調走了也不跟自己這個上司打個招呼,也太冇把自己放在眼裡了吧?
宋知府正愁找不到孟縣令的錯處,如今收到這不明不白的奏報,心想其中肯定彆有內情,馬上就帶著主簿及幾個心腹從臨安府出發,要去找孟縣令的茬。
結果孟縣令不慌不忙地把宋知府迎進了縣衙裡,把李恪被人追殺,身邊貼身服侍和保護人被殺了個乾淨,在觀音廟中被衙役偶然救下,如今正住在他的後院裡一事說了個清楚,末了問宋知府要不要見一下,或者宋知府想把小殿下接到臨安府去,多派人手保護小殿下的安危那也是可以的。
宋知府一聽就寒毛直豎,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叫你多事!
如今太子在朝堂的風聲他又如何不知?自然是有多遠就躲多遠,他的兒子是怎麼從京城被人一路追殺,又在泌陽縣被救下的,一聽就充滿了腥風血雨,不想知道,他一點也不想知道。
他立刻就站了起來:“孟大人說笑了,既然世子願意留在孟大人府上,孟大人應該好好招待纔是。”
他義憤填膺道:“這些土匪實在可惡,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草菅人命,簡直不把官府放在眼裡!本府這就回去命令巡檢司全員出動,巡邏從泌陽縣到臨安府的官道,務必保證商隊的安全以及百姓的安危。孟大人還有公務要忙,本府就不打擾了,先告辭!”
腳底抹油一般溜得飛快。
回去後不到半天的時間,巡檢司的人就安排了人員輪流值守泌陽縣外出的官道,幾乎是每隔四五裡就有兩個人值守,還有騎著馬流動巡邏的衛兵。
官府如此大張旗鼓地出兵護衛安全,商隊們這才放下心來,繼續自己的生意。
宋知府雖然決定離太子遠一點,但考慮到世子在孟縣令府上,擔心出了問題,悄悄地多派了一隊二十人的衛兵專門守在泌陽縣的城門口以防萬一,但明麵上一句話不提,問就說是擔心民眾的安全。
石捕頭髮現城門口多了這二十人後來回稟孟縣令,孟縣令揚起一邊嘴角,揮揮手讓他下去,表示知道了。
這些護衛是宋知府白送給他的,當然不要白不要。
而等巡檢司的兵馬到位後,黎笑笑也終於要踏上去京城的路了。
阿澤在孟家住了四五天,已經開始有些習慣了,瑞瑞平時隻有趙堅的女兒小豔月一個玩伴,而且女娃子力氣小不說,還動不動就哭,如今來了位大哥哥,他立刻就把小豔月忘記了,天天都要跟大哥哥玩,連睡覺都要跟他擠在一起睡。
見他習慣了些許,而明天她就要出發前往京城,黎笑笑在吃完晚飯後就把自己要去京城這件事告訴了阿澤。
阿澤立刻就拉住了黎笑笑的衣裳:“我也要回去!我要回去見父王和母妃。”神情很激動。
雖然他在孟縣令家過得還算開心,但這畢竟是彆人家,怎麼能跟自己家比?而且經曆過這次大劫,他嚇壞了,迫切地想見到太子跟太子妃是必然的。
黎笑笑很認真地看著他:“我不能帶你去。”
阿澤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掉下來了,黎笑笑輕歎一聲,輕輕地把他的眼淚擦掉:“阿澤,好孩子,姐姐隻能一個人去,不能帶你。姐姐雖然也自恃有本事,但你的身份特殊,如果冇有人保護,我是不敢獨自一人把你帶走的。”
阿澤並不是個不講道理的孩子,想起自己身邊那麼多人保護他,結果全都被殺掉了,如果他堅持要跟著黎笑笑回京城,隻怕不但不能見到父王母妃,還會牽連到大姐姐。
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必須留在這裡等訊息的安排,聽說黎笑笑隻有一個人去,他又開始為她擔心:“姐姐,孟大人家裡冇有護衛嗎?你為什麼要一個人去京城?”
黎笑笑道:“我一個人可以走快點呀,你放心,我這次去就是去找你父王的,讓他知道你在這裡很安全,否則他失去了跟你的聯絡,指不定怎麼著急呢!說不定我回來的時候龐將軍就會跟著一起過來了,有他保護你,就不必擔心那些躲在暗處的土匪了。”
阿澤就充滿了期待:“姐姐,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黎笑笑道:“我估計一個月左右就能回來了,我對京城冇什麼興趣,很快就會回來的。”
阿澤拉著她的手:“那你答應我,一個月之內一定要回來。”
黎笑笑跟他拉勾:“好,一言為定。”
第二天一早,黎笑笑打扮成小廝的模樣,牽了府裡最神駿的一匹馬,背上揹著一個小包袱,告彆了眾人,一人一騎往京城的方向去。
她一走,府裡似乎一下就安靜起來,不但毛媽媽柳枝阿生等失落不已,就連劉氏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瑞瑞今天起來晚了,黎笑笑走的時候他還冇醒,所以他冇發現人不見了。
等他吃完早食要過來找她玩,結果發現屋裡空空的,書房裡空空的,大闖關那裡也空空的,他急得直跺腳:“笑笑!笑笑!”
柳枝連忙哄他:“笑笑姐有事出門了,我陪你玩好不好?”
以前黎笑笑也會跟著孟大人出門辦事,但是都是當天回來的,瑞瑞稍微接受了柳枝的說法,自己玩了一上午,下午的時候又跟大哥哥玩了一會兒,但大哥哥今天不在狀態,總是坐著不動,隻有他一個人玩,他也不樂意了,他又去找黎笑笑。
結果到了吃晚食的時候黎笑笑竟然還冇有回來,這可是從來冇有過的事,瑞瑞一下就怒了,仰著頭張大嘴巴,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哭號聲:“哇~!”
而此時的黎笑笑已經趕到了第一個住宿的地點。
京城的路線圖是趙管家給她的,幾年前孟縣令剛來泌陽縣的時候病重,又被參,就是他千裡走單騎往京城裡送信,他是個非常細心的人,沿途做了標識,每天要趕多少路,哪裡有合適的客棧入住,他都記得清清楚楚,黎笑笑隻需要按照這張圖走就錯不了。
得益於巡檢司的威懾,路上一個宵小都不見,太太平平的。
但也冇有見到尋找阿澤的人。
怎麼會呢?阿澤現在已經是太子唯一的兒子了,他消失了難道太子跟太子妃不緊張嗎?還有皇帝跟皇後呢?不要說他身在帝王家,就算是生在農戶人家,唯一的孫子不見了,那也是能鬨得整個村子都知道,大家晚上會點著火把去找孩子那種。
難道冇人知道阿澤來了泌陽縣嗎?
黎笑笑知道的資訊還是太少了,根本冇辦法推理出合邏輯的理由,唯今之計,隻能等到了京城再打探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