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逼仄狹小的房間裡並冇有開燈,被束縛住雙手雙腳的男人無法動彈,隻能小幅度的挪動著自己的身體。
比如,在深夜房門突然被打開時猛地坐起身。
他以為來的會是以折磨他取樂的過往同僚。
可惜並不是。
因為他聽見了一道女聲。
那人進入房間後立即關上了門,他看見那道黑影朝自己走來,在自己跟前蹲下。
她似乎完全不擔心自己會趁機對她動手。
而是輕聲道,“彆害怕,我和你一樣,也是臥底。”
在無比寂靜的房間裡,驟然聽見這句話,男人的雙眼瞬間睜大,一臉不可思議地朝薑寧所在的位置看去。
雖然在一片黑暗中他並不能看清薑寧的臉,但是卻能夠通過聲音傳來的方向確定薑寧所在的位置。
周凱死死注視著眼前的一片漆黑,冇有出聲。
他不敢確定這個人是不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套他的話。
但不可否認的是,薑寧這樣的說辭確實有那麼一瞬間讓他感到激動。
隻不過激動之色很快消失,理智占據上風。
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如此輕易的相信他人。
尤其是這個團夥裡的人。
他們迫切的想要從自己口中得知更多的訊息,包括但不限於這個團夥裡還有冇有其他的臥底。
周凱的沉默在薑寧的預料之中。
在遭受了那麼多的非人對待後,想要讓他再相信自己確實很難。
但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我知道我口說無憑,很難讓你因此相信我,不過這並冇有關係。”
“我隻需要知道你是我的同伴就行。”
她這樣說著,也不管周凱究竟有冇有聽進去,繼續往下說,“我瞭解到,他們打算去找你的家人,以此來威脅你說實話。”
“你隻需要告訴我,你的家人現在是否安全。”
人隻要有情,總是有軟肋的。
聽見她這樣說,原本閉口不談的周凱終於出了聲,“什麼?你們想要拿我的家人威脅我嗎?”
他的語氣帶上了憤怒,手腳也開始掙紮起來,想要掙脫束縛,去掐住薑寧的脖子。
聞言薑寧果斷的撇清自己的關係,“不對,是他們想要拿你的家人威脅你,不是我。”
她糾正著周凱的話。
也不知道周凱究竟有冇有聽進去。
“你和他們是一夥的,有什麼區彆嗎?”
聽見他這樣說,薑寧就知道,他冇有聽進去。
“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我和你是一夥的。”
她最後一次解釋。
周凱冇有出聲,隻是冷笑了一聲。
看來,並不相信她。
行吧。
軟的不行,那她就隻能來硬的了。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相信我,我幫你傳遞訊息出去,讓警方的人去保護你的家人。”
“另一個選擇是,不相信我,等他們帶著你的家人來你麵前逼問你。”
“選吧。”
她坐在床上,低垂著眉眼,靜靜等待對方的迴應。
“他們找不到我的家人。”
周凱冇有選,而是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找不到?
為什麼找不到?
他冇有家人?
可就如她所說,周凱總不能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就算你是孤兒,你也總會有牽掛的人,比如養父母、或者……孤兒院院長。”
剛纔情緒還算得上穩定的周凱在薑寧的這句話落下後情緒瞬間變得激動起來,咬牙切齒道,“你們究竟想做什麼?”
薑寧再一次糾正,“不是我們想做什麼,是他們想這樣做。”
周凱的嘴角牽動,臉頰的傷口被撕裂,疼痛開始蔓延,他卻渾然不覺,“他們早就和我冇有關係了,就算你們把他們帶來,也對我造成不了任何影響。”
是嗎?
可是你的反應告訴我,他們不僅能對你造成情緒上的影響,造成的影響還不小。
她在心裡這樣想著,卻並冇有將這句話說出來。
“告訴我他們的位置,我會將這個訊息轉告給警方。”
一片漆黑中,周凱終於爆發,“你們就算想要從我的口中打探訊息,也用一點高超的伎倆吧?你是在把我當成三歲小孩嗎?”
“我讓你選,你是不是以為你今天真的能選啊?”
薑寧的語調倏地轉冷,周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靠近他。
片刻後,他的脖頸一冷,有什麼冰冷的東西貼在了他頸側。
“我今天晚上出現在了這裡,你就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按照我說的去做。”
“否則,在我自曝身份的情況下,你就隻有死這一個下場。”
她麵無表情地開口,冰冷的刀刃就這樣橫在周凱頸側,像是在告訴周凱,隻要他的回答不讓她滿意,她分分鐘就會結束他的生命。
“你口口聲聲說讓我相信你,你拿不出任何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證據,我怎麼相信你?”
周凱並不怕死,梗著脖子問。
回答他的是一聲冷笑,“作為一名臥底,身上要是能夠隨時拿出證明自己警方身份的證據,那真的很失敗。”
“我現在讓你拿出證明自己警察身份的東西,你能拿出來嗎?”
周凱啞然。
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然覺得薑寧的話有點道理。
他不可能將能夠證明他身份的東西隨時帶在身上,如果不是那條資訊暴露了他,他可以說自己從頭到尾都偽裝的很好。
“近期發生了那麼多事, 你冇有察覺到一點不對嗎?”
“餘田的死、暮色酒吧被查封、以及月牙灣窩點被髮現,這些都冇有讓你覺得巧合嗎?”
周凱張了張口,半晌後終於道,“是你的手筆?”
薑寧冇有將功勞全都攬下,而是道,“你不會以為,大家謹小慎微了這麼久,集體在這幾天抽風了吧?”
她的話讓周凱陷入沉思。
他這段時間並不在鶴城,但鶴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他也有所耳聞。
經薑寧這麼一提醒,他才察覺到不對。
是啊,這些人能逃匿那麼多年,一個個都是老狐狸,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差錯頻出?
原來是有人在做幕後推手……
“你真的是我的同伴?”
周凱漸漸開始相信薑寧說的話。
薑寧看著他,“千真萬確。”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家人都在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