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殺人?
薑寧親眼見到了所謂的買家。
那是一個瘦削矮小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身形甚至有些佝僂,將尾款遞給剛子時,手還是顫抖的。
這樣的人想要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錢,或許已經拿出了畢生積蓄,又或者東拚西湊。
薑寧聽見對方說,將女孩買去是當童養媳的。
至於是他兒子的童養媳,還是……他的童養媳,薑寧無從得知。
因為自己現在是臥底身份,薑寧冇辦法直接出麵阻撓這件事的發生,但是在無人注意時,她拿出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買家的臉,拍下了對方的模樣。
如果今天有機會見到警方的人,她會將這張照片交給警方。
但凡她此時的身份不是臥底,她會立即站出來,將這幾人全都送去警局。
可是現在的她不能。
在知曉這個犯罪團夥人數眾多的那一刻,薑寧就知道這局偵查者獲勝的條件。
如果無法將端了這個團隊的老巢,無法將他們連根拔起,就算她們成功抓捕了所有抽中凶手牌的玩家,薑寧也不會認為自己獲得了勝利。
交易很快結束,被老太太洗乾淨的孩子落入了中年男人的懷抱。
她似乎已經感知到了自己未來的命運,那雙大眼睛裡,灰濛濛一片。
薑寧死死注視著這一幕,握著手機的那隻手用力到發白。
交易地點是一家地下賭館,剛剛拿到一筆錢的幾人冇有迅速離開,而是找了一張賭桌坐下,開始消磨時光。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死神的鐮刀正在緩慢靠近。
有些人一旦涉及到賭博就會失去理智。
看著賭桌上麵紅耳赤的幾人,薑寧垂眼給沈長卿打出一行字。
早就在等待行動指令的沈長卿在收到資訊的第一時間往裡趕來。
入口處有人攔住了他,但他隻報了一個名字。
“我是孤鷹的人。”
攔住他的人聽見這個名號一愣,隨即迅速收回了自己阻攔對方的雙手,陪著笑臉,“這樣啊,那快請進!”
等他走後,門口的兩人露出了奇怪的表情,“這人你見過嗎?”
“冇有啊。”
“那你怎麼敢相信他的?”
“萬一他真的是鷹哥新收的小弟呢?得罪了你扛得住嗎?”
“……說得對。”
順利混入其中,沈長卿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刀。
那是昨天他卸貨時用的刀。
他今天打算用這把刀了結剛子的性命。
可是在經過薑寧時,他的手中突然被塞入了一把刀。
掌心中冰冷的觸感讓他一愣。
她這是什麼意思?
想讓他用這把刀殺人嗎?
想來想去,也隻有這個可能性最大。
於是沈長卿收起了自己的那把刀,緊握住了薑寧遞給他的刀。
既然他們現在是合作夥伴,那他就要相信她。
進入地下賭館的那一刻,沈長卿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人群中的薑寧。
第二眼注意到的是在賭桌上狂歡的剛子。
他一步步朝著剛子的所在靠近,每靠近一步,他的心臟跳動速度就更快一分。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雖然這隻是遊戲。
他以為自己會猶豫不決,以為自己會不敢動手,以為自己會在動手後僵在原地,可是冇有,通通都冇有。
在如此嘈雜不堪的賭館,沈長卿依舊清晰地聽見了刀刃刺穿皮膚,血管爆破的聲音。
或許那是他的幻覺。
確定自己無法再將刀往前捅進分寸,他收回手,揚長而去。
直到剛子雙眼大睜,猛地倒在賭桌上時,和他同在一張賭桌的人才猛然發覺不對。
“剛子!剛子,你怎麼了?!”
阿通瞬間起身,去觸碰剛子的身體。
他本想將人扶起,卻看見剛子背後不知何時出現的血窟窿。
那個窟窿幾乎貫穿他的身體,看得出來,動手的人是真的很想要剛子的命。
薑寧一直在觀察這邊的動靜,當她看見沈長卿離去時,立即將刀收回了係統空間。
是的,她遞給沈長卿的刀,就是係統獎勵給她的那把水果刀。
也是她殺死餘田時用的刀。
之所以這樣做,隻不過是想要讓警方將這兩起案件歸結於出自一人之手。
有人被襲擊的事瞬間傳開,本就喧囂的賭場變得更加吵鬨,有人出於害怕主動報警,作為地下賭場的主人,出了命案也不敢坐視不管,尤其這個人還是孤鷹那邊的人……
冇有人去抨擊報警的人,賭館老闆甚至主動封鎖了現場,不讓任何人離開。
對此,薑寧冇有任何看法。
因為真正的凶手,在他們尚未發現之際就已經逃離。
正好,她也在等警察。
接到報警電話的接線員立即將這件事轉告了刑偵大隊。
刑偵大隊的幾人聽見這件事後眼皮跳了又跳。
昨天,月牙灣小區起火,一把火燒燬了所有證據。
起火的那間房間,發現了大量燒乾的兒童糞便,除此之外,一無所獲。
甚至因為那火焰,還牽連到了周圍的幾戶人家。
不管是樓上樓下,警方都找到了人,唯有和關著孩子對門的那戶人家,遲遲聯絡不上。
因為冇有特殊原因,警方不能破門而入,隻能聯絡戶主,戶主告訴警方,他們早已經搬家,那是冇人居住的。
這樣才讓警方放下戒心。
而這把火已經相當於像警方坦言,他們就是來過這裡,可就算這樣,警方又能拿他們怎樣?
明晃晃的挑釁。
剛剛找到的線索又斷了,非常打擊信心。
可是,當警方帶著人趕到案發現場,看見屍體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睜大了雙眼。
這……不就是照片上的男人嗎?
江硯立即掏出口袋的照片,對比著這具屍體,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
這具屍體,就是照片中的男人!
即便照片有些模糊,但大致輪廓總是不會變的。
看見警方掏出照片的那一刻,跟著剛子一起來的幾人瞬間提到嗓子眼。
下意識往後退去。
唯有薑寧依舊站在原地,彷彿什麼都冇有意識到。
阿通立即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壓低聲音道,“我們快走。”
雖然不知道警方為什麼會有剛子的照片,但他們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
萬一被其他人暴露自己的身份,更加得不償失。
薑寧冇說話,靜靜點頭。
在離開的時候,她故意選擇了靠近江硯的位置。
兩人擦肩而過的那一瞬,她將摺疊好的紙條塞進了江硯的口袋。
察覺到口袋中傳來的動靜,江硯瞬間轉過身,朝著身後看去,隻看見了女人一閃而過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