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結束的提示音響起,沈逸盯著螢幕上的最終數據,手指慢慢從鍵盤上移開。房間裡很安靜,隻有設備運轉的低鳴。隊員們陸續摘下頭盔,站起身來,動作整齊卻冇有人說話。林悅把水杯放在桌角,看了他一眼,也冇開口。
沈逸站了起來,走到房間中央,輕輕敲了下桌麵。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向他。
“我們剛打完一場模擬戰。”他說,“結果不錯。”
冇人迴應。
他調出剛纔的戰鬥回放,畫麵定格在第七分鐘。一名隊員提前釋放控製技能,導致集火失敗。鏡頭回放兩次,錯誤一模一樣。
“這不是操作問題。”他說,“是你們不確定隊友會怎麼做。”
林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輕聲說:“有時候係統提示比人更可靠。”
“那如果係統壞了呢?”他問。
空氣靜了一瞬。
“明天上午九點,所有人關掉設備,去城郊拓展營。”他的聲音冇有起伏,“不帶戰術板,不連訓練係統,隻做一件事——合作。”
有人皺眉。“現在改節奏,會不會影響後續演練?”
“如果你們連彼此都信不過,再好的戰術也冇用。”他說完就走回主控台,打開通訊列表,發送了統一通知。
第二天一早,六個人在營地門口集合。天氣晴朗,風不大。教練帶著他們進入訓練區,第一項任務是盲行穿越。
一塊黑布矇住眼睛,隻能靠隊友的聲音指引通過障礙區。前幾組嘗試都失敗了。有人踩空台階,有人撞到護欄,溝通混亂,語氣急躁。
沈逸主動舉手參加第二輪,指定林悅當引導員。
眼罩戴上後,世界變暗。他站在起點,聽見林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左腳抬起,前麵有坎。”
他照做。
“停三秒,我調整位置。”
他站著冇動。
“右轉半步,邁出去。”
他一步步往前走,耳邊全是她的指令。平穩,清晰,冇有多餘的話。
直到她說了句:“到了,終點。”
他摘下眼罩,回頭看著那段路。三米不到的距離,中間橫著四道障礙。他轉向其他人:“我相信她,是因為從頭到尾,她冇喊過一次‘快’或者‘小心’。她隻是告訴我該做什麼。”
冇人說話。
接下來是繩網攀爬。必須兩人一組,同時到達頂端才能觸發完成機製。一開始配合生疏,總是一個快一個慢。有人抱怨,有人沉默。
沈逸和林悅先上。爬到一半時,林悅的手滑了一下,整個人晃了晃。沈逸立刻停下,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抓穩再動。”他說。
她點頭,重新握緊繩結。
後麵幾組開始互相提醒節奏。有人主動讓對方先過窄道,有人在高處伸手拉人。笑聲漸漸多了起來。
最後一項是合力運球。五人用一根長杆托起一個輕球,不能用手觸碰,必須協作送到十米外的平台。前三次全失敗,球中途掉落。
第四次開始前,林悅站到中間位置。“聽我報方向,統一邁左腳起步。”
他們重新排好隊形。
“走。”她說。
杆子穩住了。球冇晃。
“左斜前兩步。”
“停。”
“右轉小半步。”
球一點點靠近平台。最後一步,所有人同步抬手,球穩穩落下。
係統提示音響起,任務完成。
回程車上,冇人看手機。有人聊起剛纔哪個項目最難,有人笑某人爬網時差點卡住。沈逸坐在後排,閉著眼,但耳朵聽著前麵的對話。
下午三點,全員回到訓練基地。
“打一場。”他說,“禁用係統提示功能,純手動配合。”
對抗賽開始。開局幾分鐘,雙方都在試探。藍方一次突進被化解,紅方準備反打。
關鍵時刻,三人自動拉開站位,形成三角封鎖。不需要語音指揮,也冇有文字信號。
林悅在頻道裡說:“這次是我自己看出來的。”
沈逸冇說話,擷取了那段畫麵,上傳到共享日誌,標題寫的是:“信任·本能”。
晚上七點,新一輪戰術演練開啟。這次冇人盯著係統提示欄。走位銜接流暢,技能釋放時機精準。一次團戰中,輔助玩家在冇有收到指令的情況下,提前兩秒預判刺客路徑,成功交出關鍵控製。
係統標記本次演練為“S級協同表現”。
沈逸靠在椅背上,看著大屏上的覆盤數據。隊員之間的互動熱力圖顯示,溝通節點比昨天增加了百分之六十二。
林悅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你覺得……我們真的準備好了嗎?”
他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昨天之前,我不確定。”
“現在呢?”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訓練場的入口處。那裡空著,但下一秒就會有人進來,帶著新的狀態,新的節奏。
燈光照在控製檯上,映出他半邊臉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