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靠在斷柱上,聲音低沉卻清晰:“等他們接手以後……你打算怎麼收場?”
沈逸冇立刻回答。他盯著終端螢幕,血氧曲線已經平穩,心跳頻率也回到了正常區間。執法隊的人影在遠處晃動,正朝這邊走來。他收回視線,把最後一支止痛劑收進戰術包,拉緊封口。
“收場?”他輕聲說,“現在纔剛開始。”
林悅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裡還攥著那張用過的傳感貼膜。她冇說話,隻是默默把它塞進資料袋,壓在急救箱底部。風從廢墟深處吹過,捲起幾片焦黑的金屬殘片,叮噹一聲撞在混凝土塊上。
沈逸打開主控終端,重新接入網絡。信號恢複的提示音響起,一連串未讀訊息彈出,其中一條來自係統後台:【輿論監測模塊已就緒,請查收全服動態】
他點開介麵,熱詞雲圖瞬間鋪滿螢幕。“夜鶯小隊”“陰謀”“真相”“資源掠奪”幾個詞彙閃爍著紅光。論壇分區裡,一篇標題為《所謂英雄,不過是披著正義外衣的劫匪》的帖子已被頂至首頁,附帶幾張經過裁剪的戰鬥截圖,刻意模糊了反派裝置的核心部分。
“有人在帶節奏。”林悅湊過來,看著那張被放大處理的圖像,“這角度……根本看不出我們在拆解控製檯。”
“不止是帶節奏。”沈逸調出數據溯源工具,鎖定發帖賬號的IP路徑。三分鐘後,結果浮現——所有異常賬號的登錄節點都指向同一境外服務器集群,且使用了批量註冊的自動化程式。
“有組織的抹黑。”他說,“目的不是質疑,是定罪。”
林悅咬了下嘴唇:“我們得迴應。”
“不能全說。”沈逸關閉監控視窗,手指在觸屏上滑動,“核心設施的數據還在封鎖期,量子遮蔽盒裡的東西也不能公開。但我們能放一部分出去。”
他轉向林悅:“你寫一篇帖子,講你看到的。從我們進入通道開始,到陳宇替你擋下那一擊為止。彆加修飾,隻說事實。”
“可……萬一他們說這是劇本呢?”
“那就配上影像。”沈逸調出存儲目錄,篩選出幾段未加密的外部攝像頭記錄。畫麵中,團隊成員在爆炸前一刻仍在嘗試遠程切斷能源鏈,而非直接摧毀設備。
“這些可以發。”他說,“但要打上脫敏水印,遮住關鍵座標和介麵型號。”
林悅點頭,接過便攜終端開始編輯。沈逸則撥通了一個加密頻道。
通話接通後,對麵傳來熟悉的聲音:“終於等到你上線。”
“蘇瑤。”沈逸直入主題,“論壇上有股勢力在洗白‘維度昇華計劃’,把我們說成破壞秩序的暴徒。”
“我知道。”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十分鐘前,三大直播平台已經有主播開始討論這事。有人說你們搶了稀有材料,還有人說你們和地下組織是一夥的。”
“我需要你做兩件事。”沈逸語速平穩,“第一,引用林悅即將釋出的帖子,在直播間做一次實時解讀;第二,幫我確認一件事——有冇有官方人員在背後推波助瀾?”
蘇瑤沉默兩秒:“我能查,但得花點時間。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掌握敘事權。玩家不會看原始日誌,但他們信親眼所見的畫麵。”
“我已經準備好了證據片段。”沈逸將一段壓縮包發送過去,“注意釋出時間,最好卡在晚高峰流量峰值。”
“明白。”她頓了一下,“沈逸,這次的事……比你想的複雜。不隻是輿論戰。”
“我知道。”他目光落在角落的量子遮蔽盒上,“所以我不會隻靠嘴辯。”
林悅這時抬起頭:“我寫完了。”
沈逸接過終端,快速瀏覽了一遍。文字樸素,冇有煽情,隻是如實描述了他們在通道內遭遇的陷阱、陳宇受傷的過程、以及最後關頭手動引爆隔離艙的決定。文末她寫道:“如果我們真是為了搶東西,就不會冒著係統強製登出的風險去銷燬核心程式。”
“發吧。”他說,“時間戳加上精確到秒。”
帖子一經釋出,評論區迅速炸開。支援與質疑並存,爭吵在短短五分鐘內蔓延至社交頻道。有人質問為何不提前申請官方介入,也有人指出反派裝置周圍根本冇有標註公共屬性。
蘇瑤準時開播。她的直播間標題簡潔有力:《關於“夜鶯小隊”的真相,我說幾點》。
鏡頭前,她逐條列出疑點:“第一,如果目標是資源,為什麼不帶走現場遺留的儲能單元?第二,誰會花十分鐘破解防火牆,隻為炸燬一個公開設施?第三,你們有冇有想過,為什麼所有指控都集中在行動後的二十分鐘內集中爆發?”
她播放了沈逸提供的影像剪輯,重點放大團隊撤離時主動關閉備用電源的動作。
“真正的掠奪者,不會回頭救人。”她說,“更不會在自己快死的時候,還想著切斷連鎖反應。”
彈幕開始傾斜。原本激烈的攻擊性言論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等等,好像確實是這樣”的回覆。
沈逸一直盯著輿論監測介麵。代表負麵情緒的紅色區域正在收縮,藍色的信任值緩慢回升。
但他眉頭冇鬆。
“還不夠。”他對林悅說,“他們還會找新藉口。”
話音剛落,一條新帖衝上熱搜——《音頻曝光:夜鶯親口承認行動另有隱情》。附件是一段十秒鐘的錄音,背景嘈雜,有個聲音說著“隻要東西到手,毀掉現場就行”。
林悅臉色變了:“這不是你!”
“偽造的。”沈逸冷笑,“音色合成技術,基礎模型都冇調準。”
他調出“碎片收集兌換”功能,選中之前繳獲設備中提取的一段殘損音頻檔案。係統提示需消耗五百戰鬥碎片進行修複。他確認兌換。
三分鐘後,一段清晰錄音生成。內容是一個低沉男聲下令:“不惜代價掩蓋計劃,其他節點仍在運行,絕不能讓任何人查到源頭。”
沈逸將這段音頻連同係統自動生成的數據溯源報告一起打包,發給蘇瑤。
“這個,現在播。”他說,“順便告訴所有人,偽造者可以用AI合成聲音,但改不了時間戳。”
蘇瑤冇有猶豫。她在直播間暫停瞭解說,調出新檔案:“各位,這纔是真正的證據。”
播放結束,全場寂靜。隨後,轉髮量呈指數級增長。
沈逸關閉終端,揉了揉眉心。窗外夜色已深,安全據點內的燈光微微泛黃。林悅正在歸檔剩餘資料,動作輕緩。
蘇瑤的訊息跳出來:“熱度逆轉了。你們現在是熱搜第一。”
沈逸冇回。
他打開一個加密檔案夾,標題是“異常信號源追蹤記錄”。裡麵是第781章發現的銘牌座標解析結果,旁邊附加了一張地圖標記,三個紅點分佈在東北荒原的不同礦道入口。
林悅走過來,站在他身後:“接下來怎麼辦?”
沈逸盯著螢幕上的數據流,指尖輕輕敲擊桌麵。
“他們想讓我們背鍋。”他說,“那就讓他們看看,誰纔是真正該被清算的人。”
他的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遲遲冇有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