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靠在斷柱上的身體微微一晃,左肩繃帶邊緣滲出暗紅。他咬著牙冇出聲,手指卻無意識地摳進水泥裂縫裡。
沈逸立刻蹲下,打開主控終端。介麵跳轉至“天選係統”的醫療管理模塊,掃描範圍覆蓋三人所在區域。幾秒後,螢幕標註出急救箱內剩餘藥品狀態:兩支止痛劑、三貼抗菌凝膠、一瓶抗休克溶液——其中凝膠已進入四十八小時臨界預警期。
“用這個。”他抽出一支止痛劑和一片抗菌貼,遞給林悅,“先壓住炎症反應。”
林悅接過藥劑,手有些抖。她記得剛纔包紮時陳宇肌肉突然抽緊,差點把剛封住的血管口撕開。現在再看他的臉色,灰白中泛著冷汗,呼吸節奏也不對。
“彆光盯著傷口。”沈逸低聲說,“他可能有深層組織震盪。”
話音未落,陳宇猛地吸了口氣,整條右臂瞬間繃直,指節撞在石塊上發出悶響。
“神經反射異常。”沈逸迅速解開戰術護腕,露出內側嵌著的微型冷卻環。他單手按住陳宇肩胛骨下方一個點位,將裝置貼上去,啟動低溫脈沖模式。
陳宇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哼,手臂慢慢鬆弛下來。
“這東西能緩住神經信號傳導。”沈逸解釋,“但隻能撐十分鐘。”
林悅趁機重新固定肩帶,動作比之前快了些。她撕開新貼片,貼在陳宇鎖骨下方,又用絕緣膠帶一圈圈纏緊接縫處。
沈逸meanwhile已將陳宇的傷情圖像加密上傳至戰地醫療支援網絡。請求發送成功,等待響應的進度條緩慢推進。
“信號被乾擾了?”林悅問。
“不是乾擾。”沈逸調整天線角度,“是帶寬壓縮。那邊接收端正在處理多起戰地案例,優先級分流。”
他切換到低頻加密頻道,犧牲畫質換取穩定性,重新傳輸數據包。這次連接速度明顯提升,五秒後,通訊框彈出一行字:【請補充基礎生命體征參數】。
“冇有監測設備。”林悅皺眉。
沈逸冇答,而是調出“碎片收集兌換”介麵。光標掃過近期積累的戰鬥殘片庫存,最終鎖定一組灰色圖標。確認兌換後,一張半透明薄膜從終端介麵緩緩吐出,表麵佈滿細密導線紋路。
“便攜式生物傳感貼膜。”他說,“臨時用。”
薄膜貼上陳宇胸口的瞬間,終端自動同步數據流。心率、血壓、血氧三項指標浮現,波動劇烈但未突破危險閾值。幾秒後,遠程專家發來反饋:【懷疑存在微創傷性出血,建議維持當前處置方案,避免移動】
林悅鬆了口氣,把空藥瓶收進揹包。
“他還不能走?”她問。
“至少等執法隊帶來專業擔架。”沈逸盯著螢幕,“現在轉移,萬一途中血管再裂,我們冇法救。”
陳宇閉著眼,聲音沙啞:“我冇那麼脆弱。”
“你不是。”沈逸看著他,“但規則不會因為你硬撐就改變。”
遠處傳來引擎轟鳴,一輛警用運輸車正沿廢墟邊緣駛近。燈光掃過坍塌的牆體,在地麵投下斷續光斑。
林悅忽然想起什麼,從急救箱夾層摸出一個小瓶。裡麵還有半管深藍色液體,標簽寫著“複合電解質”,生產日期模糊不清。
“這個還能用嗎?”
沈逸接過瓶子,放到終端掃描區。係統提示:【成分穩定,可支援一次靜脈補液,但需配合循環輔助手段使用】
“給他打。”他說,“我來操作。”
他拆開一支注射器,抽入定量藥液,然後示意林悅扶住陳宇的手臂。針頭刺入靜脈的刹那,陳宇眉頭一跳,但冇動。
藥液緩緩注入,終端上的血壓曲線開始緩慢回升。
“感覺怎麼樣?”林悅輕聲問。
“像被人拿錘子敲了三天。”陳宇扯了下嘴角,“但現在好點了。”
沈逸關閉注射程式,將空瓶扔進焚燒袋。他重新檢查了一遍繃帶固定情況,又用膠帶加固了兩處容易鬆脫的邊角。
通訊終端突然震動,專家發來最後確認資訊:【目前狀態可控,移交時註明曾受高能衝擊,建議做神經係統複查】
林悅讀完,輕輕撥出一口氣。
“總算穩住了。”她說。
沈逸冇迴應。他正盯著陳宇剛纔靠過的那根斷柱——水泥表麵有一道新鮮劃痕,是從他肘部位置延伸下來的。痕跡很淺,但方向不對勁,像是掙紮時留下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痕,指尖帶回一點濕潤。
不是水漬。
他立刻掀開陳宇肩部外層繃帶。
新的血跡已經滲透中間層紗布,顏色偏暗,流速不快,但持續不斷。
“傷口又開了。”他說。
林悅趕緊湊過來:“怎麼會?我們明明封得很嚴。”
“不是表層問題。”沈逸調出傳感貼膜的實時圖譜,放大區域性代謝數據,“深層組織有壓力失衡,可能是衝擊導致內部縫合點脫落。”
他再次接入醫療支援網絡,申請緊急處理建議。
回覆很快到來:【無法遠程乾預,必須由專業人員進行二次探查與封閉】
“他們什麼時候到?”林悅抬頭看向遠處車輛。
“還在外圍清障。”沈逸看了眼時間,“至少十五分鐘。”
“撐得住嗎?”她低聲問。
沈逸盯著陳宇的臉。對方仍在閉目休息,呼吸看似平穩,但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不知道。”他說,“但我們得讓他撐住。”
他取出最後一支高效止痛劑,準備重新注射。
陳宇突然睜眼,抬手擋了一下。
“彆打了。”他說,“再打我就睡過去了。”
“你需要鎮定。”
“但我還得清醒。”陳宇盯著他,“萬一他們來人有問題呢?誰來防?”
沈逸停頓一秒,收起針管。
“那就少打一半劑量。”他說,“夠緩解疼痛,不至於失去意識。”
藥液推入頸部注射口,隻用了半支。
陳宇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依舊清明。
林悅默默檢查了一遍所有裝備,確認急救箱封好,焚燒袋紮緊,量子遮蔽盒仍在原位。她坐回陳宇身邊,手裡攥著那張用過的傳感貼膜。
風從廢墟深處吹來,帶著餘溫。
沈逸盤膝坐在終端前,螢幕持續重新整理著生命體征數據。血氧值略有回升,血壓趨於平穩,唯有區域性代謝率仍顯示異常。
他冇關掉監控。
陳宇靠著斷柱,慢慢滑下一小段距離,肩膀換了個更放鬆的角度。林悅伸手扶了他一把。
遠處警用車輛停下,有人影走下車,朝這邊張望。
沈逸冇有起身迎接。
他的手指懸在終端上方,隨時準備調出應急協議。
陳宇忽然開口:“喂。”
沈逸看他。
“等他們接手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