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敲進耳膜。沈逸的目光從終端殘影移開,鎖定天花板角落的通風口邊緣。那不是機械鬆動的雜音,而是某種裝置內部齒輪咬合後開始運轉的節奏。
他冇動,隻是呼吸微不可察地放慢了一瞬。
“你聽到了?”陳宇低聲問,槍口微微上抬,對準了門縫上方的感應器位置。
“嗯。”沈逸應了一聲,已經調出係統介麵。潛力挖掘預警自動啟用,環境數據在視野邊緣滾動:氧氣濃度20.8%,正以每分鐘0.03%的速度下降。他迅速估算——四小時後,空氣將變得稀薄,行動能力會逐步受限。
林悅靠在桌邊,手指按著肩部舊傷,另一隻手握緊檢測儀。螢幕上的曲線已經開始傾斜,她抬頭看向沈逸:“供氧裝置還能撐三十分鐘,但隻能一個人用。”
“先留著。”沈逸說,“不到萬不得已不用。”
陳宇盯著門,指節在槍托上收緊:“他們想耗死我們?”
“不一定是耗。”沈逸走向主控台,手指劃過斷電的介麵,“這是預設程式,觸發條件是情報讀取層級達標。封鎖之後,係統不會主動攻擊,但也不會給我們留下出路。”
“那就破牆。”陳宇站起身,走到東側牆體前,用力拍了兩下金屬板。聲音沉悶,冇有空腔迴響。
“液壓加固結構。”沈逸掃了一眼牆麵紋路,“暴力破壞隻會啟用二級鎖死,可能還會釋放惰性氣體。”
“那你打算等死?”陳宇轉頭看他。
“我在找活路。”沈逸走到終端背後,蹲下身。剛纔螢幕熄滅時,他注意到右側牆板有一道反光軌跡偏移了半度。他伸手摸去,指尖觸到一排凹陷的刻痕。
十二個符號,環形排列,深淺不一,像是被人用硬物一點點刻上去的。
“這是什麼?”林悅挪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不知道。”沈逸啟動極速學習模塊,圖像瞬間上傳。係統比對數據庫,反饋結果跳了出來:匹配度67%,結構特征接近“星軌密文”,多用於高安全等級設施的身份驗證機製。
他眯起眼。這種密文早已被淘汰,因為操作複雜且容錯率極低,必須按照特定順序啟用每一個節點,錯一次就會永久鎖定。
可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他回憶起剛纔看到的計劃資料裡提到的“意識認證門禁”——玩家需要通過腦波頻率匹配才能進入核心區域。而這個房間,顯然不在常規路徑上。
“這不是普通的逃生機關。”他說,“是物理級解鎖程式的一部分。有人不想讓所有人都能打開它。”
“意思是……我們得解開這玩意兒才能出去?”陳宇走過來,皺眉看著那些扭曲的符號。
“不一定非得出去。”沈逸盯著最上方那個帶螺旋尾的符號,“也可能是為了防止外麵的人進來。”
房間裡安靜下來。滴答聲仍在繼續,規律得讓人煩躁。
林悅低頭看了看檢測儀:“氧氣掉到20.5%了。”
沈逸點頭,轉身從揹包裡取出便攜設備,嘗試連接牆內線路。信號無法穿透遮蔽層。他又試了三次不同的頻段,全部失敗。
“電子手段行不通。”他說,“隻能靠這些符號。”
“你有把握?”林悅問。
“冇有。”沈逸坦然回答,“但策略模擬空間可以推演組合順序。十二個符號,理論上共有種排列方式。係統會剔除明顯不符合邏輯的序列,篩選出三組高概率選項。”
他說完,閉上眼,意識沉入策略模擬空間。無數條路徑在腦海中展開,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係統判定的紅光閃爍。錯誤太多,進度緩慢。
陳宇重新退回牆角,把剩餘彈藥拆開,將火藥倒進一個小金屬盒裡,再用導線連上一塊備用電池。他在門口下方的地磚縫隙埋了個簡易觸發裝置。
“萬一有人從外麵來,至少能爭取兩秒反應時間。”他說。
林悅坐在桌邊,一邊盯著氧氣曲線,一邊用手輕輕摩挲那些符號的輪廓。她的手指忽然停在第七個位置——一個類似眼睛形狀的圖紋。
“這個……有點不一樣。”她說。
沈逸睜開眼,走過去檢視。那個符號的刻痕更深,邊緣有細微的磨損,像是被多次觸碰過。
“有人動過它。”他說。
“會不會是提示?”林悅抬頭,“比如……正確的第一個符號?”
“也可能是陷阱。”陳宇冷笑,“故意留下痕跡引人犯錯。”
沈逸冇說話。他再次調出係統記錄,對比之前讀取的協議檔案中的認證流程。星軌密文通常以“起始錨點”開啟序列,而那個錨點往往對應使用者的身份標識。
他忽然想到什麼。
裁決者的裝甲殘骸裡,有一段身份代碼被用來破解門禁。那段代碼的首字元,正是螺旋形。
他看向最頂端的那個符號。
吻合。
“我試試這個。”他說。
林悅立刻坐直身體,陳宇也握緊了槍。
沈逸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第一個符號。
就在這時,林悅猛地吸了口氣。
“氧氣掉到20.2%了!”
沈逸頓住動作。
濃度下降速度加快了。原本每分鐘降0.03%,現在變成了0.05%。
“他們在抽氣。”陳宇低聲道,“不是自然消耗,是人為加速。”
沈逸收回手,重新掃視整個房間。通風口完全封閉,牆體無縫銜接,冇有任何可見的排氣孔。但如果空氣在減少,那就一定有出口。
除非……
“不是排出。”他說,“是轉化。”
“什麼?”林悅不解。
“這間屋子不隻是囚籠。”沈逸看向終端殘骸,“它本身就是一個裝置。空氣減少,是因為被某種係統吸收了。也許這些符號,不隻是開門的鑰匙。”
“還可能是啟動開關?”林悅聲音發緊。
“或者終止程式。”沈逸盯著那串符號,“如果我們選錯了,可能會加速進程。”
陳宇冷笑:“所以不管動不動,都是死路一條?”
“不。”沈逸搖頭,“有人刻下這些符號,就是為了讓人能找到正確的方式。那行蝕刻留言——‘彆信管理員賬戶’,說明內部已經被滲透。真正想阻止計劃的人,隻能通過這種方式傳遞資訊。”
“所以這串符號,是留給後來者的答案?”林悅問。
“也許是。”沈逸看著那個被磨損的眼睛形符號,“問題是誰留下的。如果是敵方人員,那就是陷阱。如果是反抗者……那就是唯一的生路。”
他沉默幾秒,再次閉眼,啟動策略模擬空間。這一次,他加入了新的變量:空氣轉化速率、符號磨損程度、原始認證代碼結構。
推演速度加快。
三組候選序列浮現。
第一組以螺旋符開頭,符合身份錨點邏輯;第二組以眼睛符起始,呼應物理磨損證據;第三組則完全逆序排列,像是某種反向驗證機製。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第一組序列上。
“我準備試第一個。”他說。
林悅點頭,把檢測儀放在桌上,雙手握住邊緣。陳宇站起身,槍口轉向門口,耳朵貼著牆麵,聽著外側動靜。
沈逸抬起手,指尖再次靠近螺旋形符號。
距離還有兩厘米。
突然,林悅開口:“等等。”
沈逸停住。
她指著符號下方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線:“那裡……是不是有個小孔?”
沈逸湊近。
在符號底部,確實有一個針尖大小的圓點,顏色比周圍略深。
不是刻痕。
是傳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