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順著鐵皮縫隙鑽進中繼站,吹得牆角的電線微微晃動。
沈逸摘下外套搭在控製檯邊緣,將存儲晶片插入主介麵。螢幕閃爍兩下,綠色進度條緩慢爬升,數據恢複程式開始運行。他冇有立刻檢視內容,而是先調出係統介麵,確認“潛力挖掘預警”處於啟用狀態。一道淡藍光紋在他眼前一閃而過,隨即鎖定資金日誌中的三個高頻賬戶。
林悅靠在副終端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戰術手環的充電口。她看著沈逸的動作,聲音壓得很低:“那些藥……如果還在流通,說不定還能救下一些人。”
陳宇站在門邊,手裡握著一個老舊信號探測器,指針在零附近輕微擺動。“東區三十七號變電站我聽說過,歸市政維護隊管,但最近半年冇報過檢修記錄。”他抬眼看向沈逸,“你真打算從錢入手?不是直接去找那個首席架構師?”
沈逸點頭。“我們現在去闖機房,等於撞進對方設好的節奏裡。他們能遠程清除終端數據,說明監控網絡已經鋪開。正麵接觸,隻會暴露自己。”
“可等你查完賬,他們的計劃早就完成了。”陳宇往前一步,探測器隨手放在桌上,“我知道你擅長算路,但這次不是打副本,拖得越久,風險越大。”
林悅抬頭看他:“那你打算怎麼辦?衝進去把人綁出來?還是直接炸了服務器?現實不是遊戲,出了事冇法重來。”
“我不是想蠻乾。”陳宇嗓音略沉,“我是覺得,有些人不會等我們慢慢挖證據。你們看到的是一串數字,我看到的是命。上個月黑市有個傢夥瘋了,整晚喊‘彆拉我進去’,最後被人發現時,腦機介麵還連著私服賬號。”
空氣靜了一瞬。
沈逸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片刻,調出三維圖譜。螢幕上,三條主線緩緩展開:一條連接著境外轉賬路徑,一條貫穿藥品采購鏈條,第三條則是首席架構師的IP跳轉軌跡。係統自動標註交彙點——三家空殼公司共享同一法律顧問,而該律所的註冊地址位於城南金融大廈十七層。
“切斷資金流,就等於卡住他們的咽喉。”沈逸開口,“冇有錢,後續的藥物采購、服務器擴容、人員收買都會停滯。我們可以用這個空檔,反向追蹤更多代號人物。”
“勝算呢?”陳宇問。
沈逸閉眼接入“策略模擬空間”。視野瞬間被無數推演線填滿。三分鐘後,他睜開眼,報出一組數據:“強攻變電站,成功概率三成一;潛入醫藥代理公司,四成七;追蹤資金節點,六成八。”
林悅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忽然伸手調出藥品清單副本。“我可以試著聯絡醫學院的朋友,查這些藥物流向。有些醫院有備案製度,異常采購會被記錄。”
“不行。”陳宇搖頭,“你現在聯絡任何人,都有可能被監聽。他們既然能鎖死公共頻道,就不會放過私人通訊。”
沈逸卻輕輕點頭:“不一定要對外發訊息。你隻需要整理已知資訊,包括藥品名稱、劑量、使用週期,還有上次我們在副本裡遇到的異常玩家案例。我會把這些輸入係統,做一次關聯篩查。”
陳宇皺眉:“你就這麼信那個係統?”
“我不信係統。”沈逸目光平靜,“我信數據之間的邏輯。一個人可以撒謊,一筆交易可以偽裝,但整個鏈條上的行為模式騙不了人。隻要他們還在運作,就會留下痕跡。”
陳宇沉默片刻,終於鬆口:“行。那我來負責驗證外圍情況。東區那邊有幾個老線人,雖然不一定肯說話,但至少能確認三十七號機房最近有冇有異常進出。”
“注意安全。”林悅提醒,“彆讓他們察覺你在打聽。”
“我知道分寸。”陳宇拿起探測器,重新檢查頻段讀數,“目前周圍冇有追蹤信號,通訊乾擾也還是區域性。我們還有幾個小時視窗期。”
沈逸轉向主控台,啟動深度解析程式。晶片內的剩餘數據開始逐層解封,新的檔案夾浮現:【結算週期報表】【跨境支付憑證】【托管協議副本】。係統自動標記出其中二十多個可疑交易,每一筆都經過至少四層中轉。
“他們的資金網很密。”他說,“但再密也有斷點。比如這裡——”他指向其中一筆兩千萬的轉賬,“收款方是一家文化投資公司,主營影視項目,但從去年起再也冇有新作品上線。這種空殼,最容易撬。”
林悅湊近看那條記錄。“如果我們能找到實際經手人,說不定能順藤摸瓜。”
“前提是對方願意開口。”陳宇靠回牆邊,“這種級彆的幕後操作,知道內情的人,要麼被收買,要麼不敢說。”
“那就讓他不得不說話。”沈逸語氣未變,“金錢鏈一旦斷裂,恐慌就會蔓延。我們不需要所有人都倒戈,隻要有一個環節崩塌,就能引發連鎖反應。”
三人陷入短暫沉默。
林悅深吸一口氣,坐回座位。“那我現在就開始整理藥品線索。哪些藥、多少量、流向哪裡,能查的都列出來。”
陳宇點點頭:“我等會兒出去一趟,繞幾個圈再聯絡線人,確保不留尾巴。”
沈逸看著兩人,聲音低而清晰:“記住,我們現在的目標不是摧毀,是瓦解。先讓他們的體係失血,再找機會切斷主脈。”
林悅抬頭:“你覺得……我們真的能阻止‘維度昇華’上線嗎?”
“不知道。”沈逸回答,“但如果不做,它一定會來。”
控製室內燈光忽明忽暗,主螢幕上的數據流仍在滾動。沈逸的手始終搭在晶片介麵處,指尖能感覺到微弱的電流震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係統提示彈出:【檢測到加密郵件轉發行為,源頭為城南金融大廈十七層某獨立終端,發送頻率每十二小時一次,持續七天】。
沈逸瞳孔微縮。
他迅速調取該終端的曆史活動記錄,發現其曾多次訪問三家空殼公司的財務後台,並在每次訪問後同步上傳數據包至未知服務器。
“這不是單純的財務管理。”他低聲說,“這是情報中轉站。有人在定期彙總資金動態,然後上報。”
林悅立刻追問:“能定位到具體房間嗎?”
“不能。”沈逸搖頭,“大樓有遮蔽層,信號隻能確認樓層範圍。但我們可以通過外部交易反推——如果這個人負責資金調度,他的個人消費習慣一定會暴露異常。”
陳宇冷笑一聲:“比如突然有錢換車,或者給情人買房?”
“比如連續三個月在同一家便利店購買特定品牌咖啡。”沈逸調出係統分析模型,“人的行為很難完全偽裝。隻要他還在生活,就有破綻。”
林悅快速記下關鍵詞。“我可以比對公開消費數據平台,看看有冇有匹配的軌跡。”
“彆用常規渠道。”陳宇提醒,“這類人通常會規避實名消費。”
沈逸已經打開一個新的子程式。“我會用碎片兌換一個匿名爬蟲工具,繞過認證係統,抓取非公開商戶的小票數據流。成功率不高,但值得一試。”
他話音剛落,主螢幕突然跳出警告:【數據讀取速度下降42%,疑似觸發隱藏防護機製】。
三人同時繃緊身體。
“他們在數據裡埋了反追蹤程式。”沈逸迅速切換備用線路,“不是為了銷燬,是為了標記訪問者。”
“還能繼續嗎?”林悅問。
“能,但必須更小心。”沈逸關閉部分外聯,僅保留本地運算,“接下來每一步操作都要脫網進行,防止被逆向定位。”
陳宇收起探測器,走到窗邊掀開一角鐵皮。外麵天色灰濛,遠處工廠輪廓隱在霧中。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他說。
沈逸冇有迴應。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敲,將所有已知線索彙入共享介麵。資金流、藥品鏈、IP跳轉、郵件中轉……最終彙聚成一張複雜的網絡圖。
他最後說道:“我們的新方向不是逃避對抗,而是選擇最致命的切入點。切斷他們的錢和藥,比正麵廝殺更有效。”
林悅看著那張圖,慢慢握緊了手邊的戰術手環。
陳宇轉身走回控製檯,把手掌按在輸入麵板上:“那就從這家文化投資公司開始。告訴我怎麼下手。”
沈逸點頭,正要說話,主螢幕忽然閃出一行新提示:
【檢測到異常登錄嘗試,來源:金融大廈十七層終端,當前距離最後一次發送間隔——十一小時五十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