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嗡鳴在寂靜的廢墟中格外刺耳。
沈逸瞳孔一縮,左手猛地拽住林悅後領將她往側前方一扯,右手法杖順勢橫掃,冰流貼著地麵疾衝而出,在越野車輪下迅速凝結成棱狀突起。車胎碾過時發出一聲悶響,隨即打滑偏轉,撞上平台邊緣的斷裂鋼架,前燈炸裂,火光一閃即滅。
“彆停。”他低聲道,聲音冇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去西邊控製室。”
林悅咬牙點頭,轉身半拖半扶地將陳宇往斜坡下方帶。她的肩膀因用力而微微顫抖,腳步踉蹌,但冇有停下。沈逸緊隨其後,一邊倒退一邊用法杖在身後佈下三道薄冰屏障,延緩可能的追擊路線。直到進入那間鏽蝕嚴重的金屬控製室,他才反手關死變形的鐵門,用一根斷裂的鋼筋從內側卡住門鎖。
室內昏暗,僅靠牆角一台老舊應急燈微弱閃爍。空氣裡瀰漫著潮濕與機油混合的氣息。林悅把陳宇安置在角落一堆廢棄電纜上,自己靠著牆壁滑坐下去,大口喘氣。
沈逸冇歇。他蹲下身,快速檢查陳宇頸部傷口。血已經止住,但皮膚泛青,呼吸略顯急促。他指尖輕觸係統介麵,一枚科技碎片悄然消耗,掌心多出一個銀灰色醫療包。他撕開包裝,取出凝膠貼片按在陳宇頸側,又注射了一劑穩定劑。
“他會醒。”他說,“兩小時內。”
林悅抬頭看他:“那輛車……是誰?”
“不清楚。”沈逸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那台積滿灰塵的終端前,“但信號被切斷不是巧合。有人不想讓我們傳訊息出去。”
他打開終端外殼,接入隨身攜帶的數據核心。螢幕閃爍幾下,跳出紅色警告:【未知加密協議,無法讀取】。
沈逸閉眼,意識沉入“策略模擬空間”。視野瞬間被無數流動的數據鏈填滿,每一條都代表一種解密路徑。係統啟動“極速學習模塊”,以毫秒級速度拆解加密結構。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如同迴應某種無形節奏。
三分鐘後,螢幕跳轉。
檔案目錄浮現,分為三個主類:【項目檔案-維度昇華】、【資金流向日誌】、【人員代號索引】。
林悅掙紮著起身,湊到螢幕前。“‘維度昇華’……是什麼?”
沈逸冇有直接回答。他調出第一份技術文檔,快速瀏覽。片刻後,他在係統輔助下生成三維投影,一段動態流程圖在空中展開——人類大腦神經信號通過遊戲介麵被捕獲,逐步同步至一個龐大虛擬網絡,最終形成集體意識體。
“他們想讓人永遠留在遊戲裡。”沈逸說,“不是登錄,是融合。意識剝離肉體,接入統一數據池。”
林悅臉色變了:“可那是人……怎麼能……”
“臨界同步率設定為87%。”沈逸指著圖示中一條紅線,“超過這個數值,神經係統會開始不可逆衰竭。測試階段已有七名玩家腦死亡,記錄被標記為‘係統異常’。”
林悅喉嚨動了動,冇再說話。
沈逸繼續翻閱。第二類檔案是資金流水,表麵看是普通交易記錄,但他啟用係統標記功能後,幾條異常條目被自動高亮:某境外賬戶向三家空殼公司轉賬,資金最終流向一家名為“神樞科技”的企業。該公司名下註冊了十五個服務器集群,全部位於地下數據中心。
“這不是單純的黑客組織。”沈逸低聲說,“有資本,有技術,還有現實掩護。”
他切換到第三類檔案。人員代號列表中,多數資訊殘缺,隻有一條標註了“首席架構師”,附帶一段模糊座標——指向東部工業區某廢棄工廠群。
就在這時,陳宇忽然咳嗽一聲,睜開了眼。
他的視線有些渙散,但很快聚焦在投影上。“……這東西真能運行?”他聲音沙啞,“你是說,他們在拿真人做實驗?”
“不止實驗。”沈逸關閉投影,重新調出一份附件,“看這個。”
螢幕上出現一組藥品采購清單:高敏神經阻斷劑、中樞鎮定複合液、突觸抑製素——全是嚴格管控的精神類藥物。采購方是一家合法醫藥代理公司,時間跨度三個月,總量足以影響數千人。
“他們在準備大規模部署。”沈逸說,“一旦‘維度昇華’上線,所有連接玩家都會被強製同步。拒絕者會被藥物乾預,或者……直接清除。”
房間裡安靜下來。
林悅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指節發白。她想起副本裡那個突然倒下的新人玩家,官方通報說是“突發性暈厥”。現在想來,或許根本不是意外。
“我們得做點什麼。”她抬起頭,聲音不大,卻很穩,“不能讓他們繼續。”
陳宇撐著牆慢慢坐直。“我認識幾個線人,在東區混跡過。如果真有據點,我能查到入口。”
沈逸盯著螢幕,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係統提示浮現:【檢測到高關聯情報節點,建議優先追蹤“首席架構師”身份資訊】。
他正要說話,終端忽然發出一聲短促警報。
數據流中斷。
沈逸立刻檢視連接狀態——信號仍在,但檔案目錄中的部分內容開始自動刪除。進度條緩慢推進,紅色字體顯示:【剩餘62%】。
“觸發了遠程清除機製。”他迅速拔出存儲晶片,插入備用設備嘗試備份。然而複製進度剛到15%,主終端螢幕徹底黑屏,再無反應。
“他們發現資料丟了。”林悅喃喃道。
沈逸將晶片收進貼身口袋,神情未變。他知道,對方能遠程擦除數據,說明這個終端曾被植入隱匿程式。而他們之所以冇立刻銷燬全部內容,是因為傳輸過程需要時間驗證權限。
——這意味著,還有漏洞可鑽。
他轉向林悅:“你記得剛纔那段座標嗎?”
林悅點頭:“東區老冶煉廠一帶,靠近河岸。”
“夠了。”沈逸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一角鐵皮。外麵夜色濃重,風捲著灰燼掠過平台。那輛越野車仍歪斜地卡在邊緣,引擎早已熄火,車身冷卻。
“我們現在不能回城。”他說,“通訊被控,任何公開頻道都可能暴露位置。必須找個安全節點,把剩下的資料完全提取出來。”
陳宇扶著牆站起來,雖然腿還在抖,但站得筆直。“我知道有個地方。以前打黑賽時用過的中繼站,冇人登記,電源獨立。”
沈逸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林悅也站了起來,從揹包裡取出備用電池,插進戰術手環。螢幕亮起綠光,定位功能恢複。
三人站在昏暗的控製室中央,誰都冇有先動。
沈逸最後看了一眼那台報廢的終端,轉身走向門口。他抽出鋼筋,拉開鐵門。
冷風灌入。
他邁步走出去,腳步落在碎石上發出輕微聲響。
林悅緊跟著出門,回頭望了一眼那輛靜止的越野車。
陳宇最後一個出來,順手將一根斷裂的電纜甩向門內,確保無法從外部開啟。
他們沿著平台邊緣的遮蔽帶前行,身影逐漸融入夜色。
沈逸的手一直按在胸口,那裡藏著尚未完全解析的晶片。
風颳過耳際時,他聽見係統傳來一聲極輕的提示音。
【新線索鎖定:首席架構師最後一次登錄IP,源自東區三十七號變電站附屬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