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手指從發送鍵上移開,主控台的光暈映在他臉上,冷白而平靜。那條被截獲的通訊數據靜靜躺在分析區,外殼完整,卻像一塊燒紅的鐵,誰也不敢輕易觸碰。
他冇有再看終端回傳的畫麵,而是調出係統後台,將剛剛偽造的監聽失敗記錄與原始信號做交叉比對。兩段波形幾乎完全重合,連頻率抖動的節奏都一致——對方如果正在監控,此刻應該已經放下了戒心。
但這不是結束。
“開始吧。”他說,聲音不高,卻讓林悅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偽裝腳本編寫。
她抬起頭,“真的要解?”
“不能再等。”沈逸啟動“策略模擬空間”,介麵瞬間展開為三維結構圖,那段加密通訊被拆解成上千個邏輯節點,像一張錯綜複雜的蛛網。“他們以為我們放棄了,這正是破防的最佳時機。”
陳宇站在角落,剛纔還握著強光手電的手現在搭在戰術包邊緣,目光落在主屏上不斷跳動的模型推演進度條上。“這種級彆的加密,萬一觸發陷阱呢?”
“我已經排除了三十二種誘導路徑。”沈逸盯著其中一個閃爍紅點的分支,“真正的密鑰不在演算法裡,在行為模式中。他們太自信了,總以為冇人能看穿他們的邏輯閉環。”
話音落下,第一輪模擬完成。三千二百種解碼模型中,有四百一十七種引發了異常反饋,這些全被標記為陷阱。剩下的則逐一進入第二層驗證。
“用碎片。”沈逸在“碎片收集兌換”欄中劃過幾項資源,最終選定三枚高階解析碎片,“啟用臨時協處理器。”
係統提示彈出:【是否確認消耗3枚S級碎片?此操作不可逆】
他按下確認。
一道淡藍色的數據流從係統深處升起,接入解碼核心。外層偽裝開始剝離,字元重組,格式重構。五分鐘後,一段殘缺但可讀的日誌浮現在螢幕上:
>【……升維祭壇已重啟至第三階段……意識錨點偏差率低於0.8%……淨世之火將在下一個滿月週期點燃……】
林悅念出聲時,聲音微微發緊,“這些詞……我好像在哪見過。”
“不隻是你。”陳宇突然開口,“三年前‘新紀元科技’的事故報告裡提過‘意識錨點’,當時他們在做神經同步實驗,結果導致七名測試者永久性失憶。”
沈逸冇說話,手指快速翻動曆史檔案索引。關鍵詞檢索結果顯示,這三個術語在過去五年內共出現過九次,全部關聯到已被查封的科研項目,且涉及跨平台數據遷移記錄。
“這不是遊戲組織。”他低聲說,“是舊勢力的殘餘重組。”
林悅迅速切換語義分析工具,將日誌中的符號序列導入熵值模型。無意義的亂碼逐漸退去,高頻詞彙浮現出來:“維度昇華”“集體躍遷”“現實桎梏清除”。
“他們在計劃某種……意識轉移?”她皺眉,“把玩家的大腦當成載體?”
“不止是玩家。”沈逸調出資金流向模擬圖,“你看這裡。”
畫麵切換,一條隱蔽的資金鍊從境外賬戶出發,經由三個空殼公司中轉,最終流入一個名為“星軌維護聯盟”的民間團體。該團體名義上負責城市基站保養,實際註冊資訊模糊不清。
更關鍵的是,其中一筆交易備註寫著:“設備調試費——東區地下管道G7節點”。
“那是我們昨晚監聽的地方。”陳宇眼神一沉。
沈逸繼續追蹤,發現該團體在過去半年內接收了大量非製式電子元件訂單,包括高功率信號放大器、微型儲能裝置和定製化神經介麵模塊。
“他們在搭建獨立網絡。”他說,“不依賴官方服務器,也不走常規通道。整個《蒼穹之戰》對他們來說,隻是個入口。”
林悅倒吸一口氣,“所以他們想用遊戲做跳板,把人的意識拖進某個私有係統?”
“目的還不止這個。”沈逸打開權限繞行通道,通過民用科研數據庫調取非敏感摘要。一份被歸檔的內部評估報告出現在眼前:
>“新紀元科技”曾提出“維度昇華計劃”,主張通過大規模神經同步實現人類意識統一,認為現行社會規則為“低維束縛”,需以技術手段強製進化。
報告末尾標註:該項目因倫理爭議及安全風險過高,已於三年前全麵叫停。
“他們冇停。”沈逸關閉頁麵,“隻是換了個名字,換了種方式。”
房間裡安靜下來。鍵盤的微光打在三人臉上,映出不同的神情。
林悅低頭看著列印出來的術語對照表,忽然問:“‘淨世之火’……是指什麼?”
“不清楚。”沈逸搖頭,“但結合上下文,很可能是某種係統清零機製。要麼是刪除現有數據結構,要麼是切斷所有外部連接。”
“也就是說,一旦啟動,所有人在線狀態都會被強製鎖定?”陳宇站直了身體,“這不是升級,是劫持。”
沈逸冇有回答,而是調出潛力挖掘預警模塊,將其目標設定為“異常神經信號聚集趨勢”。係統開始反向推演最近一週內所有可疑通訊的源頭分佈。
結果令人不安。
十二個高危信號點中有八個集中在城市地下管網,彼此間隔不超過五百米,構成一個近乎閉合的環形陣列。而中心位置,恰好是一座廢棄的區域數據中心。
“他們在佈陣。”他說,“而且進度比我們想象的快。”
林悅咬住下唇,“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上報嗎?”
“不行。”陳宇立刻反對,“這種事冇有實證,隻會被當成網絡謠言處理。再說,他們背後有人,說不定監管係統裡就有他們的人。”
“那就隻能自己查。”沈逸重新打開監聽陣列介麵,將追蹤精度調至最高,“但我們不能再靠設備靠近了。他們現在盯的是物理接觸痕跡。”
“你是說……用虛擬滲透?”林悅看向他。
“不是滲透,是等待。”他指著能量波動圖上的幾個微弱峰值,“他們每天淩晨兩點前後會有一次短時聯絡,雖然時間越來越短,但隻要還有一次傳輸,我們就能拚出下一個跳轉節點。”
陳宇沉默片刻,走到副控台前,取出一個新的乾擾器,替換掉原來的型號。他冇說話,隻是檢查了電源介麵和頻段鎖定功能。
林悅已經開始編寫新的誘餌程式,準備在下次通訊視窗到來前釋放虛假信號源,引導對方誤判監聽方向。
沈逸坐在主位,麵前緩緩升起一幅立體圖譜。數百條線索線交錯延伸,最終彙聚成五個紅色大字:
**蒼穹歸一派**
他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很久,然後關閉了所有對外通訊,隻保留本地緩存記錄。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錯。”他說。
林悅輕聲問:“你覺得他們知道‘夜鶯’是誰嗎?”
沈逸的手指在鍵盤邊緣頓了一下。
“不知道。”他說,“但他們已經在找特定反應模式的測試體。而我的每一次技能釋放,都在留下痕跡。”
陳宇抬頭,“那你還要繼續用那些融合技?”
“不用不行。”沈逸目光冇移開螢幕,“但我會控製輸出節奏,避開他們的監測高峰。”
林悅還想說什麼,卻被主屏上突然跳動的一行提示打斷:
【檢測到微弱載波信號,頻率區間:4.72–4.78GHz,來源方向:西北地下管道交彙區】
時間顯示:一點五十九分。
“提前了。”沈逸立即鎖定頻段,開啟被動捕獲模式。
兩分鐘後,一段新的加密片段被截獲。結構清晰,冇有附加標記包。
林悅剛要導入解碼程式,沈逸伸手攔住。
“等等。”他盯著信號波形底部一處細微的鋸齒狀波動,“這段數據裡藏著東西。”
他放大區域性曲線,逐幀分析。
在第十七毫秒處,有一串極短的脈衝序列,間隔不規則,像是人為敲擊的摩斯碼。
他讓係統嘗試還原。
翻譯結果跳出三個字母:
**E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