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冇有落下。主屏上的提示仍在閃爍:【無人終端已抵達目標區域,開始執行環境掃描】。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指尖突然壓下回車,同時左手在鍵盤側麵敲擊三下,啟動了預設的應急協議。
信號流剛建立不到五秒,控製檯右下角的監測條猛然跳紅。一段未知代碼順著數據通道逆向爬升,速度極快,幾乎貼著防火牆外緣滑行。林悅立刻察覺異常,手指迅速調出流量圖譜,眉頭一皺:“這不是普通乾擾,它在試探我們的響應頻率。”
“已經進來了。”沈逸聲音冇變,右手卻已切到係統後台介麵,“0.6秒前,它讀取了終端的姿態傳感器數據。”
話音未落,螢幕上原本平穩的掃描畫麵劇烈抖動,隨即恢複平靜——但視角偏移了七度,像是設備被輕微移動過。
“它以為終端還在工作。”林悅反應過來,“我們得讓它繼續相信。”
沈逸點頭,直接從“碎片收集兌換”欄中提取出一個灰色圖標,拖入通訊模塊。這是上次任務後兌換的一次性偽裝協議包,作用是讓設備在敵方探測中呈現為廢棄電子殘骸。程式加載完成的瞬間,他命令林悅同步釋放三組虛假信號循環,分彆模擬成不同型號的民用檢測儀正在作業。
“他們如果盯著看,會以為這裡有多個團隊在掃場。”林悅一邊輸入參數一邊說。
“那就讓他們多看一會兒。”沈逸關閉直連通道,將終端控製權轉接到離線子係統,“我們現在不主動傳數據,隻接收。”
房間裡安靜下來。主屏上的波形圖緩慢滾動,記錄著基站內部的電磁背景值。溫度十七度,濕度百分之六十三,空氣流通微弱。一切看似正常,但沈逸知道,對方已經在警覺。
林悅忽然輕聲問:“你覺得剛纔那段代碼,是有意識的嗎?”
“不是AI。”沈逸盯著解碼進度條,“是有操作者在遠程操控,節奏太穩了,不像自動程式。”
陳宇一直站在門邊冇動,這時開口:“也就是說,我們剛靠近,他們就知道了?”
“不是現在才知道。”沈逸調出時間軸,“從我們截獲GT-7-α開始,他們就在等下一步動作。這次不是巧合,是布好的陷阱。”
林悅咬了下嘴唇:“那終端還能用嗎?”
“能,但它不能再發任何主動信號。”沈逸切換至被動接收模式,“接下來的數據采集,全靠它自己捕捉漏網資訊。”
正說著,係統提示音響起。第二層封裝剝離成功,內部浮現出一段加密日誌片段。沈逸剛準備導入分析模型,螢幕突然黑了一瞬,緊接著跳出一行字元:
>“權限請求:神經介麵L7級訪問”
林悅倒吸一口冷氣。那是直接通向玩家意識層的最高風險通道,一旦允許,對方不僅能讀取當前操作記錄,還能反向植入指令。
沈逸幾乎是本能地拔掉了主控台與個人終端之間的連接線。與此同時,他啟用了“隱藏身份加持”功能,係統立刻調用女裝形象綁定的獨立加密層級,在斷開直連的基礎上再加一道防護牆。
“它認的是‘夜鶯’這個身份。”他低聲說,“剛纔那段數據裡有生物神經編碼特征,他們在找特定測試體的反應模式。”
林悅快速翻看日誌殘留,“所以他們不是在防外人,是在確認——誰纔是真正的目標對象。”
“我在他們名單上。”沈逸關掉所有外部投影,“從第一次使用【星隕·斷鏈】開始,我的行為數據就被標記了。”
陳宇走過來,盯著已經被切斷的數據路徑:“那你現在怎麼辦?還繼續查?”
“查。”沈逸重新打開一個隱蔽視窗,“但他們不會再給我們第二次機會。下一次通訊必須抓準時機,不能有任何多餘動作。”
林悅已經開始重寫腳本,準備部署第二批偽裝單元。就在這時,陳宇接到了一條來自外部監控終端的自動報警。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走出房間。二十分鐘後回來,臉色變了。
“我去檢查東側備用線路的時候,發現兩個人在基站外圍徘徊。”他說,“距離八百米左右,穿著普通,但手裡拿著非製式乾擾器。”
“拍到臉了嗎?”林悅問。
“冇。”陳宇搖頭,“我靠近時他們立刻散開,而且……那一片的所有公共攝像頭在同一時間斷了十二秒。”
沈逸沉默片刻,調出城市監控日誌對比時間點。果然,中斷時刻正好對應無人終端首次回傳數據的時間。
“不是巧合。”他說,“他們監測到了異常波動,派人來確認來源。”
林悅看向他:“那我們還去現場嗎?原計劃是要人工介入的。”
“不去。”沈逸關閉了所有實體設備的喚醒程式,“他們現在盯的是物理痕跡。隻要有人靠近,就會觸發更高層級的防禦機製。”
“所以接下來怎麼辦?”陳宇問。
“改方式。”沈逸啟動“潛力挖掘預警”模塊,將其靈敏度調至極限,“我們不再靠設備接近,而是讓係統自己去找信號縫隙。”
他操作介麵展開,構建起一個虛擬監聽陣列。通過分析曆史通訊波形、環境噪聲分佈和節點跳躍規律,係統將在不發送任何探測信號的前提下,捕捉未來可能泄露的資訊片段。
“像聽風一樣。”林悅明白了,“等他們自己說話。”
“對。”沈逸盯著不斷重新整理的能量波動圖,“他們每天淩晨兩點零七分會聯絡一次,隻要還有一次傳輸,我們就能拚出下一個跳轉節點。”
陳宇坐回角落,手伸進戰術包裡,取出一支改裝過的強光手電。他冇再說話,隻是把開關反覆撥動了幾下,確認電路通暢。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終端仍在線,但不再主動掃描,隻靜靜接收周圍最細微的電磁漣漪。林悅在調試新的偽裝腳本,準備在下次通訊視窗到來前悄悄佈設誘餌信號。
沈逸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實際上正通過係統後台持續掃描整個區域的數據流動。他的呼吸很輕,手指偶爾在膝蓋上敲擊幾下,像是在計算某種節奏。
淩晨一點四十分,預警模塊突然輕微震動。不是警報,而是一種低頻提示——某個頻段出現了微弱的能量聚集趨勢,位置恰好位於基站西北方向三百米處的地下管道交彙區。
“他們在換節點。”沈逸睜開眼,“比平時提前了二十七分鐘。”
林悅立刻調出預測模型:“如果這是新中繼點,那下次通訊可能會走這裡。”
“不會用太久。”沈逸說,“他們察覺到風險了,隻會臨時過渡。”
陳宇站起身:“要不要派人去那邊看看?”
“不用人。”沈逸打開一個新的任務隊列,“我會讓係統在那個區域生成三個虛擬信號源,模擬小型探測設備的活動痕跡,引導他們誤判偵查方向。”
林悅補充:“等他們忙著清理假目標時,我們再從真正的縫隙裡抓數據。”
計劃定下後,三人各自回到崗位。房間裡隻剩下鍵盤敲擊聲和螢幕的微光。
兩點零五分,係統捕捉到第一波異常載波信號,極其微弱,混雜在城市電網的底噪之中。沈逸立即鎖定頻率,開啟被動捕獲模式。
兩分鐘後,一段完整的通訊片段被截獲。雖然依舊加密,但結構清晰,明顯不同於之前的偽裝日誌。
林悅正準備導入解碼程式,突然發現信號末尾附帶了一個極小的數據包,形狀不規則,像是被刻意壓縮過的音頻片段。
她剛想放大檢視,沈逸卻伸手攔住。
“彆打開。”他盯著那串代碼看了一會兒,“這不是資訊,是標記。”
“什麼意思?”
“他們在通訊結束時留下這個,是為了確認有冇有第三方監聽。”沈逸關閉了該段數據的解析權限,“如果我們現在處理它,等於告訴他們——我們聽到了。”
房間陷入短暫沉默。
陳宇看著他:“那怎麼辦?就這麼放著?”
沈逸冇有回答,而是打開了另一個隱藏介麵,將剛剛截獲的整段信號複製進去,然後手動刪去了最後那個數據包。
他新建了一個傳輸任務,目標地址為空。
按下發送鍵前,他說:“讓他們以為,這隻是一次普通的失敗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