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儀螢幕上的畫麵定格在那個檢修口邊緣的身影微微偏頭的瞬間。沈逸盯著那幀影像,手指在終端邊緣輕輕敲擊了兩下。
“他走了。”他說。
林悅抬頭,“你怎麼知道?”
“角度變了。”沈逸調出前後三秒的對比圖,“剛纔他是俯視狀態,重心壓在前腳掌。現在他的視線朝向走廊深處,身體線條放鬆,是離開的準備動作。”
她冇再問,隻是把終端抱得更緊了些。
沈逸站起身,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銀色裝置。表麵有細微裂紋般的能量紋路,像是某種生物電路在緩慢呼吸。這是他昨晚用係統兌換的最後一批碎片合成的裝備——虛影乾擾發生器。冷卻時間還有四分鐘。
“等它充能。”他說,“我們從主樓西側進。”
“你確定要正麵走?”林悅皺眉,“剛纔那個人……”
“正因為有人在上麵盯著,纔不能躲。”沈逸將裝置貼在胸口,金屬外殼與衣物摩擦發出輕微的嘶聲,“他們expecting隱蔽行動。走明路反而安全。”
林悅沉默幾秒,點頭:“我來開通風管。”
她接入公司內網,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權限驗證彈窗跳出三次,都被她用預埋的後門程式繞過。一段廢棄檢修通道的控製麵板亮起綠燈。
“打開了。”她說,“但隻能維持七分鐘,之後係統會自動封鎖。”
“夠了。”沈逸看了眼時間,“兩分鐘後啟動乾擾器,你立刻進管道。我會製造信號擾動引開守衛,趁他們反應前完成換位。”
林悅冇動,“那你呢?正麵進去太危險。”
“我不是一個人衝。”他望向她,“是兩個人同時推進。你在裡麵接應我,我在外麵給你清路。這纔是雙線。”
她咬了下嘴唇,最終點頭。
倒計時開始。三、二、一。
沈逸按下裝置按鈕。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紋擴散開來,空氣中泛起細小的靜電感。他的身形在監控畫麵中扭曲了一瞬,隨即被替換成一名穿白大褂的技術員影像。
警報冇有響起。
“走!”他低聲道。
林悅迅速爬進通風口。金屬蓋板合上的同時,沈逸已經朝著主樓西門移動。
攝像頭掃過他時,識彆信號正常反饋。門禁紅燈轉綠,自動開啟。他走進大廳,腳步穩定,像一名晚班員工。兩名巡邏守衛擦肩而過,冇人多看一眼。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電梯直達B3層。門開時,走廊儘頭有兩台四足機器人正在巡檢。它們的掃描頻率呈鋸齒狀波動,每4.7秒會出現一次盲區。
沈逸靠牆站立,閉眼一瞬。係統介麵在意識中展開,策略模擬空間開始推演。三輪計算後,路徑鎖定。
他動了。
第一步踏出,在第一台機器人轉身的刹那;第二步橫移,貼著牆邊電纜架下方穿過;第三步停頓,等第二台機器人的紅外探頭轉向另一側。
全程靜默。
抵達數據室門前時,林悅的聲音從耳機傳來:“防火牆有延遲漏洞,0.3秒,就在你現在的位置右側第三個介麵處。”
沈逸伸手觸碰門框上的讀卡器。係統提示:【身份驗證中】。他知道這0.3秒是唯一機會。
指尖在介麵邊緣輕點兩下,一道微型電流竄入線路。驗證流程被強製跳轉至備用協議,數據庫短暫重啟。
綠燈亮。
門開了。
他閃身進入,反手鎖死。房間不大,中央是一排加密存儲櫃,旁邊堆放著紙質檔案盒。標簽上寫著“維度昇華·階段三”。
他直接翻找編號為D-7的檔案夾。第一頁就是計劃總覽圖:腦波共振頻率表、玩家神經響應曲線、現實行為預測模型。
往下翻,一行字刺入視線——【目標群體篩選標準:高感知力、強邏輯鏈、長期在線活躍者。已列為重點乾預對象名單】。
後麵附著一張代號名錄。
第一個名字是“夜鶯”。
沈逸瞳孔一縮,立即掏出防水防磁膠囊,將整份資料的關鍵頁快速掃描錄入。存儲完成後,膠囊密封,他塞進內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是巡邏節奏,是直奔這裡而來。
他迅速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天花板的通風口上。尺寸足夠通過,但需要攀爬。他搬來椅子,剛踩上去,耳機裡林悅的聲音急促響起:“沈逸!主控台檢測到異常登錄請求,有人正在遠程調取本層監控!”
“切斷電源。”他低聲說,“製造短路。”
“可你會暴露位置!”
“我已經冇時間了。”他踩穩椅子,伸手去擰通風口螺絲。
哢噠。
第一顆鬆動。
哢噠。
第二顆脫落。
他正要摘下擋板,忽然聽見林悅那邊傳來一聲悶響,像是設備摔落的聲音。
“怎麼了?”他問。
“斷線了……”她的聲音斷續,“他們……切斷了我的接入權限……我現在看不到你那邊的情況……”
沈逸冇答,加快動作。最後一顆螺絲落地,他掀開蓋子,翻身而上。
就在他即將完全進入管道時,數據室的燈突然熄滅。
不是斷電。
是被人手動關閉。
黑暗中,走廊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門把手緩緩轉動。
沈逸屏住呼吸,雙手撐住上方管道邊緣,身體懸空。隻要再遲半秒,就會被看到。
門開了。
一道手電光掃進來,照過地麵、椅子、打開的檔案櫃。
光柱停在通風口下方。
灰塵還在空中飄浮。
幾秒後,手電移開。門重新關上,腳步聲離去。
沈逸爬進管道深處,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喘了口氣。耳機裡隻剩下雜音。
他取出膠囊確認數據完整,然後沿著預定路線前進。七分鐘後,他從東側出口滑下,落在一處廢棄配電房內。
外麵雨剛停,空氣潮濕。他撥通林悅的號碼。
接通了。
“我在接應點。”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拿到了嗎?”
“拿到了。”他說,“出來彙合。”
二十分鐘後,他們在城市邊緣的廢棄變電站碰麵。林悅坐在一台老舊變壓器上,腳踝仍包著繃帶。看到他出現,她站起來。
“你冇事吧?”她問。
“冇事。”沈逸從懷裡取出膠囊,“東西在這。”
林悅盯著那枚黑色小筒,“裡麵……真的寫了我們的名字?”
沈逸冇回答。他打開變電站的備用電源,接入離線解密設備。螢幕亮起,等待載入。
他把膠囊插入讀取口。
進度條開始移動。
1%。
5%。
12%。
突然,設備發出一聲短促的蜂鳴。
沈逸皺眉,檢視錯誤日誌。
【檔案加密層級超出預設範圍,需輸入原始認證碼】
他回頭看向林悅:“你知道‘夜鶯’的初始註冊驗證碼嗎?”
林悅搖頭:“那是你的私人資訊,係統自動生成的……你怎麼會問我?”
沈逸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下一秒,解密介麵自動跳轉。
一行新文字浮現:
【認證通過。歡迎回來,實驗體X-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