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沈逸冇有動,鉗子還夾著紙袋的一角,地麵震動越來越清晰,像是某種設備在深處啟動。
他鬆開鉗子,迅速後退兩步,拉住林悅的手臂將她往側邊管道後帶。頭頂的應急燈依舊熄滅,隻有記錄儀螢幕微弱的光映出他們麵前一小片區域。林悅靠著牆,呼吸有些急促,腳踝處傳來一陣陣刺痛。
“彆管那袋子了。”她說,聲音壓得很低。
沈逸冇回答,右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應急包。他單手拉開拉鍊,取出一個扁平的銀色貼片,貼在自己左小臂外側。皮膚接觸的瞬間,一股涼意滲入神經,麻痹感略微減輕。
“你怎麼樣?”他問。
“還能撐。”林悅咬著牙,“就是走不了太快。”
沈逸點頭,從包裡又拿出一組冷敷貼和固定護具。他蹲下身,避開她的視線,動作利落地撕開包裝,先將冰涼的貼片按在她腳踝腫脹的位置。林悅吸了口氣,手指摳住牆壁邊緣。
“忍一下。”他說,“韌帶拉傷,不能再加重。”
他熟練地纏上彈性繃帶,再用護具加固,確保關節不會隨意扭動。做完這些,才從另一格取出一支透明注射劑。針頭細長,藥液在微光下泛著淡藍光澤。
這是係統兌換的神經穩定劑,隻能維持六小時效力,但足夠讓他恢複基本操作能力。
他解開袖口,將針管紮進右臂靜脈,推完藥液後輕輕甩了下手,等麻木感進一步退去。
“掃描一下你的狀態。”他說著,打開記錄儀的生物監測功能,紅外成像對準林悅的腳踝。螢幕上很快跳出數據:二級損傷,無骨折,建議靜止十二小時以上。
他又調轉探頭,掃過自己的左臂。神經簇電離乾擾值偏高,係統提示紅色警告:【四十八小時內未修複將引發傳導衰減】。
“能用。”他合上設備,“隻是不能硬扛第二次衝擊。”
林悅看著他,“接下來怎麼辦?B7排水站還有三百米,路上要是再碰上他們……”
“不會正麵衝了。”沈逸收起工具,靠牆坐下,打開係統介麵。潛力挖掘預警模塊正在運行,輸入當前任務參數、成員狀態、環境限製後,三條路徑在地圖上逐一浮現。
第一條穿過主通道,監控密集,需高速移動——排除。
第二條經通風井下行,空間狹窄,不適合帶傷行動——排除。
第三條繞行廢棄排汙管,全程地下,信號遮蔽強,雖耗時較長,但風險最低。
“走這條。”他鎖定路線,關閉介麵,“我先放無人偵察裝置探路,你負責接收回傳畫麵,確認安全後再前進。”
林悅點頭,“我可以遠程標記異常點。”
“對。”他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累贅,是支援節點。剛纔要不是你提醒紅外網變化,我們早就暴露了。”
林悅怔了一下,低頭看著被包紮好的腳踝,輕聲說:“可我現在連路都走不了,還要你拖著……”
“誰都不是一個人撐到底的。”沈逸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很穩,“你在咖啡店第一個發現對話不對勁,在守衛抬手時立刻警覺,兩次救了我們。我隻是會算路,但察覺危險的是你。”
他停頓片刻,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再戴上時眼神多了點疲憊之外的東西。
“我們都不是超人。你不用覺得自己拖後腿,我也不是非得一個人往前衝。”
林悅抬起頭,看著他。昏暗中,他的臉冇什麼表情,但語氣不像平時那樣冷靜到近乎冷漠。她忽然覺得肩膀上的壓力輕了些。
“那接下來分工?”她問。
“我主控偵察裝置,你監控數據流,發現異常立即反饋。到了B7站口,我會接通加密網絡,建立臨時指揮節點,你負責維護通訊穩定性。”
“明白。”她伸手去拿揹包裡的終端設備,“等我開機。”
沈逸幫她把設備取出,連接電源。螢幕亮起,信號強度緩慢爬升。他同時取出一個掌心大小的飛行器,按下啟動鍵。機翼展開,紅燈閃爍兩下,無聲升空,順著通道向前飛去。
兩人安靜下來,聽著遠處傳來的滴水聲和隱約的機械運轉音。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端上開始傳回實時畫麵:空蕩的走廊、鏽蝕的管道、斷裂的電纜。
一切正常。
直到飛行器轉入第三個岔道,畫麵突然抖動了一下。
林悅立刻坐直身體,“等等,回放剛纔那一幀。”
沈逸調出緩放模式。畫麵中,牆角的地麵積水中,倒影一閃而過——不是他們的影像,而是另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站在拐角上方的檢修口邊緣。
“有人在上麵。”林悅低聲說。
沈逸盯著畫麵,手指快速滑動,標記座標,重新規劃飛行器路徑。它緩緩轉向另一條支路,避開了那個區域。
“看來他們冇放棄追蹤。”他說,“但我們現在的位置還算安全。”
林悅盯著螢幕,“你說……他們會順著信號找過來嗎?”
“如果他們有定位源,早就動手了。”沈逸搖頭,“那隻紙袋是試探,不是追蹤器。真正的威脅不在背後,而在前麵等著我們。”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左臂。藥效已經開始發揮作用,動作不再遲滯。
“準備出發。”他說,“慢一點,穩一點。每一步都要確認前方安全。”
林悅扶著牆站起來,重心落在左腳。終端抱在懷裡,連接線垂在一旁。她試著走了兩步,雖然疼,但能支撐。
“可以。”她說,“我能跟上。”
沈逸冇再說什麼,拿起記錄儀走在前麵。通道依舊昏暗,腳步聲被水泥地吸收,隻剩設備指示燈規律閃爍。
他們一步步向前移動。
飛行器傳回的畫麵顯示前方五十米處有一扇半開的鐵門,門後是向下延伸的階梯,通往B7排水站的外圍檢修口。那裡有備用電源介麵和加密通訊,足以支撐短時間指揮調度。
沈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林悅。
她點點頭。
他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推。
門向內開啟,露出後麵的黑暗空間。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金屬味,角落裡一台老舊配電箱正發出微弱的嗡鳴。
沈逸先進去,確認四周無人後,招手讓她進來。林悅踩著台階一步步下行,最終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她打開終端,開始接入本地網絡。
沈逸則走向配電箱,拆開外殼,接上便攜式解碼器。幾秒後,麵板上的指示燈由紅轉綠。
“信號接通了。”他說。
林悅的螢幕上跳出一串數據流,穩定而清晰。
“監控網已建立。”她抬頭,“下一步呢?”
沈逸站在門口,望著外麵漆黑的通道,手中的記錄儀螢幕正顯示著飛行器最後傳回的畫麵——那個檢修口邊緣的身影,似乎微微偏了下頭。